「 江湖 」 上 怎麼 混下去 ？ 我 耳 邊 已經 聽到 了 菜頭 他們 的 狂笑 了 。 還 有 ， 趙淑芬 她 會 怎麼 想 呢 ？ 說 我 是 大 騙子 ？ 笑 我 是 路 邊 的 賣 膏藥 的 ？ 喔 ！ 完 了 ！ 完 了 ！ 我 一 世 英名 毀 了 ！ 好不容易 廣告 結束 了 。 天啊 ！ 畫面 還是 那 個 光頭 主任 ， 他 到底 有 完 沒完 哪 ！ 還 在 談 他 的 「 必 勝 駕訓班 」 ！ 這 和 剛才 的 賣 「 天龍 保健丸 」 有 什麼 兩樣 ！ 我 轉頭 ， 看到 阿嬤 盯 著 螢幕 ， 一 臉 木然 喃喃自語 說 ： 「 沒有 了 嗎 ？ 阿嬤 開車 一點 也 看 不 出 是 新手 開車 。 喝 ！ 老媽 考取 駕照 幾 年 了 ， 到 現在 還 沒 開車 上路 過 ， 光 是 這 一 點 ， 阿嬤 的 氣魄 就 遠 勝 過 她 了 。 我 把 車窗 打開 ， 讓 風 在 車子 裡 流竄 。 呵 ！ 那 個 可惡 的 「 吾 鄉 傳奇 」 帶給 我 的 鬱卒 ， 好像 在 這 瞬間 隨 風 飄散 了 。 趙淑芬 的 心情 也 很 high __UNDEF__ ， 一直 望 著 窗 外 ， 輕輕 地 哼 起 不 知名 的 旋律 。 這時 ， 空氣 中 拂來 一 陣 的 髮香 ， 讓 人 心頭 忍不住 酥酥麻麻 起來 。 哈 ！ 有 女 同 車 ， 竟是 這 種 感覺 啊 ！ 35 古老 的 溫馨 接送 情 阿嬤 載 我們 經過 了 河濱 公園 ， 看到 了 我們 平常 打球 的 球場 。 這時 ， 我 才 想到 趙淑芬 有 什麼 事情 找 我 。 「 你 找 我 有 什麼 事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喔 ？ 我 借 你 的 那 本 《 傑克森 的 最後 三十 秒 》 ， 看完 了 沒 ？ 我 寫 報告 要 用 。 」 趙淑芬 說 。 「 寫 報告 ？ 」 我 驚訝 。 「 老師 不 是 要 我們 開學 報告 『 當代 我 最 敬佩 的 人 』 嗎 ？ 」 「 糟 ！ 我 都 忘記 這 項 功課 了 ！ 」 我 大呼 。 「 老師 還 說 ， 如果 你 寫 的 人物 和 別人 重複 ， 分數 就 越 低 喔 ！ 我 選 菲爾．傑克森 ， 應該 不會 有 人 和 我 相同 了 。 」 趙淑芬 說 。 當代 我 最 敬佩 的 人 ？ 要 寫 誰 呢 ？ 華人 在 大聯盟 的 首席 王牌 王建民 ？ 這 個 老老少少 都 喜歡 的 漫畫家 宮崎駿 ？ 創造 哈利波特 的 傳奇 小說家 J ． K ． 羅琳 ？ 還是 擁有 千億 美元 身價 的 世界 首富 比爾蓋茲 ？ 嗯 ！ 只要 上網 一 搜尋 ， 就 可以 找到 他們 一 卡車 的 資料 ， 再 將 它們 剪剪 貼貼 ， 蒙混 交差 倒 也 不 難 。 喔 ！ 不行 ！ 趙淑芬 都 那麼 有 志氣 ， 不 想 和 人家 一樣 ， 我 堂堂 鄭進元 ── 真正 的 狀元 ， 怎麼 可以 這樣 糟蹋 了 自己 ！ 不行 ！ 這 項 作業 ， 我 一定 要 讓 大家 都 對 我 刮目相看 ， 就 像 他們 對 我 的 球技 那樣 的 崇拜 ！ 可是 ！ 我 到底 要 寫 哪 一 位 大人物 呢 ？ 正當 我 一 個 頭 兩 個 大 的 時候 ， 我 聽到 阿嬤 對 我們 說 ： 「 到 了 ， 要 準備 下車 了 。 」 我 抬頭 一 看 ， 「 松柏 之 家 」 的 招牌 聳立 在 眼前 。 我 知道 ， 阿嬤 又 來 看 舅公 了 。 下車 後 ， 阿嬤 領 著 我們 走進去 。 妮妮 對 這 環境 好奇 ， 在 走道 上 蹦蹦跳跳 的 ， 還 走 在 前面 胡亂 帶路 ， 引起 來來往往 的 老人家 注目 。 「 這裡 都 是 一些 老人家 。 」 我 對著 淑芬 解釋 著 ， 總 覺得 阿嬤 把 她 也 帶到 這裡 ， 不大 妥當 。 「 喔 ！ 」 趙淑芬 眼睛 四處 看 著 ， 很 平靜 。 大概 是 這裡 太少 兒童 出現 吧 ！ 老人 們 看 著 我們 ， 眼光 裡 有 著 不少 驚奇 與 欣喜 。 「 阿雪 哪 ！ 你 又 來 啦 ！ 」 一 個 拄 著 柺杖 的 老爺爺 和 阿嬤 打招呼 。 「 是 啦 ！ 阿海 兄 ， 你 好 嗎 ？ 」 阿嬤 回應 說 。 「 呵呵 ！ 好 ， 好不了 ； 死 ， 死 不 掉 ！ 」 那 個 老爺爺 自我 調侃 ， 兀自 轉身 ， 隱沒 在 昏暗 的 走道 裡 。 「 這裡 的 照明 設備 太 差 了 ！ 整 個 室 內 昏暗 得 讓 人 很 不 舒服 。 」 趙淑芬 輕聲 地 對 我 說 。 趙淑芬 的 感覺 很 敏銳 ， 我 也 有 同感 ， 昏暗 的 空間 ， 讓 人 的 心情 也 不禁 沉重 下來 。 一 路 上 ， 很多 老婆婆 和 老爺爺 都 親切 地 招呼 阿嬤 。 還 有 不少 人 對 阿嬤 說 ： 「 看到 你 上 電視 了 ！ 真 厲害 喔 ！ 」 阿嬤 得意 中 帶 著 一點點 害羞 ， 直 說 ： 「 哪 有 、 哪 有 ！ 」 「 阿嬤 ！ 您 常常 來 嗎 ？ 跟 他們 那麼 熟 。 」 趙淑芬 問 。 「 嗯 ！ 」 阿嬤 若有所思 的 樣子 。 「 我 還 以為 阿嬤 只 顧 著 忙 她 的 『 國家 大事 』 哩 ！ 想不到 還 有 時間 常 來 這裡 。 」 我 開玩笑 說 。 就 在 這時 ， 舅公 坐 著 輪椅 ， 從 通道 的 深處 滑 了 出來 。 阿嬤 叫 ： 「 阿兄 ！ 」 「 阿雪 啊 ！ 你 怎麼 又 來 啦 ！ 」 聽 不 出 舅公 的 話 是 責備 、 還是 歡喜 。 「 你們 快 叫 舅公 。 」 阿嬤 對 我們 說 。 「 舅公 。 」 趙淑芬 也 跟 著 我們 兄妹 叫 。 「 呵呵 ！ 這 個 就 是 妮妮 囉 ？ 長 這麼 漂亮 啊 ！ 兩 個 眼睛 亮晶晶 的 ， 那 這 個 是 …… 」 添福 舅公 望 著 趙淑芬 。 「 她 是 我 大…… 」 妮妮 說 。 「 她 叫 趙淑芬 ， 是 我 同學 啦 ！ 」 我 趕緊 攔截 妮妮 嘴巴 裡 的 「 大嫂 」 。 我 看到 趙淑芬 在 偷笑 ， 呵 ！ 好險 ！ 「 今天 特別 來 載 你 出去 走走 哩 ！ 」 阿嬤 高興 地 對 舅公 說 。 「 啊 ？ 你 真的 買 車 了 ？ 」 舅公 好 驚訝 。 「 你 還 以為 我 那 張 駕照 是 考 來 當 骨董 喔 ！ 」 阿嬤 笑 了 。 「 我 阿嬤 的 車 好 大 呢 ！ 」 妮妮 又 開始 搖旗吶喊 。 「 要不是 那 天 看 你 上 電視 ， 我 還 真 不 敢 相信 ！ 唉 ！ 你 真的 變 了 好多 。 」 舅公 感慨 地 說 。 「 好 啦 ！ 你 快 來 見識 一下 我 開車 的 技術 啦 ！ 」 阿嬤 推 著 舅公 ， 往 大門 的 方向 走 。 妮妮 已經 搶過來 說 ： 「 阿嬤 ， 讓 我 推 啦 ！ 」 呵 ！ 又 是 她 表現 的 時候 了 。 來到 停車場 ， 舅公 大聲 驚呼 ： 「 哇 ！ 開 這麼 大 的 車 ！ 」 這 聲音 ， 引起 不少 人 投來 驚異 的 眼光 。 我 和 趙淑芬 一 左 一 右 ， 攙 起 舅公 ， 阿嬤 把 輪椅 送進 後 車廂 。 當 我 把 舅公 扶上 車 時 ， 才 感覺到 他 身體 是 多麼 瘦弱 ， 像 寒冬 裡 的 枯枝 ， 又 像 秋風 中 的 殘燭 。 舅公 剛 坐進 車 裡 ， 神情 因 興奮 而 更 顯得 緊張 ， 在 座位 上 東 摸摸 、 西 摸摸 ， 不停 地 問 ： 「 有 … … 沒有 問題 啊 ？ 阿雪 啊 ！ 沒 問題 吧 ！ 」 「 喂 ！ 人客 ！ 你 不要 『 皮皮剉 』 啦 ！ 我 不會 開車 去 撞 電線桿 的 啦 ！ 」 阿嬤 一 句 話 ， 讓 我們 都 笑歪 了 。 倒是 我 偷偷地 瞄到 舅公 的 眼眶 又 紅 了 。 不 知道 他 是 因為 太過 興奮 ， 或是 被 阿嬤 的 表現 感動 ； 還是 兩 者 都 有 ？ 其實 ， 阿嬤 不 是 沒 撞 過 電線桿 ， 她 應該 是 因為 跌過 、 撞 過 ， 現在 開車 才 會 這麼 穩當 吧 ！ 「 阿嬤 ， 接下來 要 去 哪裡 呢 ？ 」 妮妮 問 。 「 問 舅公 啦 ！ 他 是 今天 最 重要 的 貴賓 。 」 阿嬤 說 。 「 …… 」 舅公 沉思 了 一會兒 ， 緩緩 地 說 ： 「 阿雪 ， 我 想 回 三條崙 看看 。 」 36 載 舅公 回 老家 在 舅公 的 要求 下 ， 阿嬤 載 著 我們 來到 三條崙 。 三條崙 這 個 村莊 ， 顧名思義 就 是 位於 三 座 小 山丘 上 ， 它 橫列 在 小鎮 的 東邊 ， 隔 著 白水溪 和 小鎮 遙遙 相望 。 因為 居高臨下 ， 視野 遼闊 ， 這 幾 年 山坡 上 蓋滿 了 高級 別墅 ， 原來 的 農舍 和 果園 ， 早 就 消失 殆盡 。 一 路 上 ， 我 趁機 向 趙淑芬 介紹 ， 我們 家 以前 也 是 住 在 三條崙 ， 到 了 爸爸 上 了 高中 ， 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