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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醒 你 「 過去 的 自己 」 已 被 埋葬 。 若 過去 的 日子 未 被 捨棄 , 執著 、 習性 、 觀念 仍 放不下 , 得了 癌症 之後 , 被 埋葬 的 將 是 「 現在 的 自己 」 。 向 親友 宣布 只 是 一 種 儀式 , 真正 的 意義 是 自己 真的 想 「 重生 」 , 請 他們 支持 , 讓 自己 透過 癌症 得以 重生 。 「 這 應該 就是 放下 , 我 開刀 前 曾經 去 找 師父 , 他 開示 了 很多 , 重點 即 放下 與 放鬆 , 但 我 一樣 都 做 不 到 。 」 雅惠 會意 地 附和 。 我 的 助手 佩玲 提醒 雅惠 , , 「 許多 意念 都 只 在 腦海 中 迴盪 , 而 未 能 付諸 行動 , 但 許 醫師 的 告別式 則 已 化做 行動 了 。 」 姿穎 以 關懷 的 眼神 看 著 媽媽 , 擔心 她 聽 不 懂 , 再次 地 解釋 : 「 是 啊 ! 已經 完成 了 這 個 儀式 , 下 次 再 吹毛求疵 、 鑽牛角尖 時 , 就 可以 提醒 自己 。 」 雅惠 對 自己 和 家人 的 要求 向來 很 高 , 自從 生病 之後 心情 低落 , 每 天 足不出戶 , 開始 有 憂鬱症 的 傾向 。 姿穎 想盡 辦法 把 她 拖出 戶外 散心 , 參加 各 種 活動 , 就 是 她 帶 媽媽 來 這裡 的 。 雖然 媽媽 從小到大 對 她 的 種種 要求 , 讓 姿穎 覺得 忿恨不平 , 但 她 心 裡 依然 深 愛 著 媽媽 。 「 舉行 這 個 儀式 前 要 先 自我 整理好 , 因為 這 是 一 個 自我 回顧 、 自我 覺察 的 歷程 。 就 像 人 在 死亡 後 , 要 先 到 一 面 業鏡 前 去 看看 自己 的 一生 功過 , 我們 不要 死 後 再 去 做 , 應該 現在 就 行動 。 所有 走過 的 路 , 包括 快樂 和 痛苦 , 都 要 有 一 番 深刻 的 省思 , 甚至 真的 和 活 過 這麼多 年 的 自己 告別 。 」 我 補充 道 。 「 可是 還 沒有 想到 以後 要 怎麼 做 ? 」 雅惠 喃喃自語 , 流露出 迷惘 的 眼神 。 「 沒關係 , 慢慢 來 , 可以 邊 想 邊 做 。 」 我 安慰 她 。 這 部分 的 話題 到 此 告一段落 , 我 向 佳蓉 點頭 示意 , 請 她 發言 。 面對 生命 裡 的 孤獨 「 五 、 六 年 前 我 因 腹痛 到 衛生所 檢查 , 才 發現 得 了 子宮頸癌 , 好像 是 第三 期 還是 第四 期 吧 ! 當時 我 一直 以為 自己 快 死 了 , 開完 刀 四 個 月 內 曾 到 醫院 追蹤 , 之後 我 就 拒絕 任何 化療 、 放療 , 因為 開完 刀 才 三 個 星期 , 還 插 著 尿管 , 醫生 竟然 就 要 我 出院 , 所以 我 認為 只有 靠 自己 。 醫生 、 藥物 或 其他 治療 都 是 多餘 的 , 至今 我 仍 拒絕 看醫生 , 拒絕 吃 藥 。 總之 , 心情 好 , 一切 都 好 , 所以 我 很 喜歡 去 唱歌 , 在 醫院 我 照樣 唱歌 。 開刀 前 一 天 , 我 請假 外出 打麻將 , 直到 晚上 八點 多 才 搭 末班車 回 醫院 , 趁 禁食 前 到 外面 飽餐一頓 , 第二 天 開始 一 個 禮拜 的 大掃除 , 吃 什麼 拉 什麼 , 幸好 前 一 晚 吃 得 太 好 了 。 」 「 就 像 死刑犯 行刑 前 的 最後 一 餐 ! 」 為了 讓 大家 不要 過於 拘謹 , 我 故意 開玩笑 地 說 著 。 佳蓉 笑 了 一下 , 「 一 條 命 能夠 撿回來 是 我們 的 造化 , 不能 撿回來 , 早 死 早 超生 嘛 ! 既然 能 回來 , 就 要 看 自己 的 心 是否 能 開朗 , 看 海 就 是 一 種 方式 。 」 我 看 著 佳蓉 , 表達 了 我 對 她 的 期許 : 「 就 像 鳳娟 說 的 , 這 一 刀 開 下去 , 你 的 人生 就 已經 不同 , 不再 絕望 了 。 未來 將要 如何 開始 , 該 好好 思考 了 ! 」 姿穎 問 : 「 這 段 期間 , 妳 都 不 害怕 ? 」 「 我 不 怕 ! 反正 我 不 怕死 。 」 佳蓉 調整 了 一下 坐姿 , 「 但 …… 最近 倒 有點 怕死 了 。 」 大家 笑 了 出來 , 「 因為 人生 太 快樂 了 , 死 了 實在 沒意思 , 我 不 應該 這麼 快 就 走 了 。 」 雖然 佳蓉 這麼 說 , 但 她 的 神情 卻 讓 人 和 快樂 聯想 不 起來 , 反倒 像是 一 種 自我 放逐 。 我 決定 幫 她 導向 生命 的 課題 。 「 開刀 這 件 事 對 妳 的 想法 有 何 影響 ? 」 我 問 。 佳蓉 瞄 了 我 一 眼 , 隨即 看 著 地板 , 「 我 先生 不 贊成 我 開刀 , 總 覺得 拿掉 子宮 、 卵巢 就 不 像 女人 , 說 什麼 也 不 幫 我 簽 同意書 , 最後 在 我 父親 逼迫 下 才 簽 。 我 開刀 後 送進 恢復室 竟 找 不 到 先生 , 護士 只好 先 把 我 推到 病房 。 不久 , 他 才 慢慢 踱回來 , 原因 竟是 他 去 移動 摩托車 , 我 心想 自己 的 命 竟然 比不上 一 台 摩托車 ! 更 可惡 的 是 , 他 說 累 了 , 想 回去 睡覺 , 找 了 他 哥哥 的 兩 個 兒子 來 照顧 我 , 讀 國中 的 男生 , 根本 幫 不 上 忙 , 當時 狼狽 的 自己 著實 覺得 心灰意冷 , 所以 出院 後 我 決定 一切 靠 自己 。 」 「 妳 和 鳳娟 的 際遇 很 像 。 」 我 說 。 鳳娟 插嘴 進來 , 「 是 啊 ! 我 和 她 哥哥 是 同事 , 他 看 我 雖然 得 了 子宮頸癌 , 但 過 得 還 不錯 , 佳蓉 最近 有些 心煩意亂 , 所以 要 我 帶 她 來 看看 。 」「 是 因為 生活 、 心情 , 還是 夫妻 之間 感情 的 事 ? 」 我 問 。 佳蓉 把 聲音 壓 得 很 低 , 「 我 曾 被 先生 打 得 頭破血流 , 現在 雖然 已經 分居 , 但 一 想到 他 就 讓 我 覺得 很 煩 。 」 「 子宮頸癌 的 患者 婚姻 似乎 都 不 太 和諧 , 其實 這 正 說明 一 刀 開下去 就 要 放下 , 不 放下 就 不會 有 未來 。 」 我 再次 提醒 她 。 姿穎 很 關心 地 問 她 : 「 開完 刀 後 , 醫生 有沒有 建議 妳 做 治療 ? 」 「 不 要 了 , 不 要 了 。 妳 想 , 插 著 尿管 都 要 我 出院 , 這 種 醫生 靠得住 嗎 ? 」 佳蓉 直 搖頭 , 臉 上 露出 不 信任 的 表情 , 「 所以 不論 追蹤 治療 或 其他 治療 , 我 一概 拒絕 。 」 「 這 段 時間 難道 沒有 任何 不適 ? 」 姿穎 身體 向 前 微 傾 , 看 著 佳蓉 問 。 佳蓉 漫不經心 地 回答 : 「 有 啊 ! 但 就是 不 管 它 呀 ! 而且 醫生 說 不可以 吃 的 東西 , 我 偏偏 樣樣 都 吃 。 開完 刀 不久 回 宜蘭 , 我 吃 了 兩 份 生魚片 , 回來 就 引起 丹毒 , 發燒 兩 天 , 在 朋友 的 脅迫 下 才 去 看醫生 , 但 我 燒 一 退 就 回家 了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露出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神情 。 姿穎 目前 是 醫學院 的 學生 , 佳蓉 對 醫學 的 輕蔑 態度 讓 姿穎 覺得 自己 的 所 見 所 學 受到 了 挑戰 , 「 聽起來 , 妳 對 治療 的 態度 相當 另類 , 也 很 不 配合 , 要 到 什麼 時候 , 妳 才 會 接受 醫生 的 意見 ? 」 雖然 這 段 對話 已經 偏離 了 主題 , 但 我 想 進一步 瞭解 佳蓉 對 自己 以及 對 生命 的 態度 , 於是 我 默不作聲 地 繼續 讓 兩 人 的 對話 進行 下去 。 雅惠 爽快 地 回答 : 「 如果 妳 能 早上 游泳 , 我 一 星期 也 可以 陪 妳 一 天 。 」 雅惠 的 家 和 婉真 的 家 相去 不遠 。 「 真的 嗎 ? 」 婉真 再度 展現 了 歡顏 。 「 是 什麼 動力 讓 妳 願意 一 週 復健 二 次 ? 這 在 過去 簡直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」 我 特意 強調 婉真正 向 轉變 的 部分 。 「 有 人 陪 我 是 主因 。 游泳 既 可 復健 又 可 減肥 , 一舉兩得 。 上 次 去 八仙 樂園 玩 得 很 盡興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水 上 活動 這麼 好玩 , 已經 好 久 沒有 玩 得 這麼 舒暢 了 。 」 婉真 心滿意足 地 說 著 。 我 對 婉真 表示 鼓勵 後 轉 問 雅惠 : 「 最近 跟 先生 相處 得 如何 ? 」 「 上 星期六 早上 有 一 場 為 我 辦 的 退休 歡送會 。 」 雅惠 說 : 「 我 真的 有 很多 話 要 說 , 很多 人 要 感謝 , 可是 當 我 拿起 麥克風 時 , 就 止不住 地 流 眼淚 , 覺得 百感交集 , 畢竟 那 是 我 一生 中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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