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店 ， 我 翻開 一本本 畫冊 ， 娓娓 向 她 講述 中國 …… S 是 有 著 巨大 友情 的 人 ， 這 使 她 得 辛勤 地 面臨 或 逃避 街踵而來 的 困境 。 我 屢屢 被 她 的 盛情 感動 、 但 緊接著 奇異 的 不滿 。 「 不滿 」 使 我 對 自己 感到 不滿 。 鬧區 的 雨 是 迷人 而 冷酷 的 ── 親愛的 ㄌ── 那些 華麗 的 建築 與 商店 ， 並 不 輕易 為 別的 靈魂 開啟 。 我們 被 忽視 著 ， 似乎 這樣 ， 我們 成功 地 抗拒 了 這 繁縟 文明 的 階級 光榮 與 誘惑 。 而 和 雨 的 觀點 漸 趨 一致 。 在 雨 裡 和 S 比肩 ， 我 感到 稀有 的 溫暖 。 因為 她 洋溢 著 純潔 的 人才 具有 的 勇敢 。 圖說 ： 葉 落 知 多少 創作 一 夜 之間 ， 像 剛 過完 慶典 而 拆下 所有 裝飾 牌樓 ， 秋天 的 光彩 盡 撤 。 樹架 裸立 ， 枯葉 在 疾雨 後 的 街 上 鑲滿 一 地 。 是 的 ， 昨夜 夢境 裡 ， 我 依稀 感到 閃電 像 尾聲 的 煙火 ， 照進 窗 內 ， 照見 你 在 夢 中 對 我 說 ： 「 悲 哉 ， 秋 之為 氣 也 … … 」 親愛的 ㄌ…… 。 今晨 ， 我 裹 著 微 溫 的 暖意 和 尚未 暖車 的 身軀 ， 來到 暗潮洶湧 的 「 夢的塔 」 ， 專心 的 晨跑 者 跑過 眼前 ， 而 時間 是 過 得 這麼 快 … … 。 今天 ， 我 的 日常 生活 打 了 烊 ， 窗簾 緊閉 ， 思維 半 掩 ， 我 把 管樂 唱片 的 聲音 放到 最 小 ， 緊緊 讀 著 「 光 之 書 」 。 希望 經過 那 片 被 踩 得 斑駁 的 記憶 之 路 ， 清點 一些 幾乎 連同 「 不快 」 被 忘卻 的 「 歡愉 」 。 教育 制度 落後 ， 但 知識分子 的 餘威 猶 存 ； 傳統 習性 牽絆 著 更 大 的 改革 ， 也 偶爾 阻止 更 大 的 過失 。 很 現代 ， 又 很 中國 ， 更 重要 的 ， 它 獨一無二 。 我 喜歡 那樣 吵吵鬧鬧 的 場所 ， 暴發 、 健康 並 隱含 著 國人 漸漸 甦醒 的 介入 與 關注 ── 如果 ， 再 加 點 充實 智識 的 耐性 … … 我 想念 起 島 的 北面 ， 那 座 俗囂 的 城市 。 雖然 ， 回到 那邊 ， 不會 回到 當時 的 一切 。 在 充滿 隱憂 而 又 重 利 的 時代 ， 朋友 總是 勇於 離散 跟 改變 的 。 那些 改變 的 人 ， 使 我 有 著 閉塞 的 寂寞 ； 那些 沒 改變 的 人 ， 使 我 有 著 漂泊 的 寂寞 。 圖說 ： 我 的 窗簾 親愛的 ㄌ 「 你 看 我 的 眼睛 正 忙碌 地 調動 那些 雲彩 … … 」 風 肆意 地 颳 ， 烏雲 紛紛 解 纜 ， 那 是 十 年 前 我 寫給 自己 的 詩句 。 現在 ， 這兒 的 天空 晴 得 讓 人 的 視野 無 立足 之 地 。 即使 十分 努力 ， 我 對 時日 的 警覺 ， 總 跟 不 上 時日 遷移 的 速度 ， 總會 每隔 一陣子 就 心驚 於 光陰 的 箭步 。 清晨 ， 我 從 「 濱木 」 回來 。 屋 內 一 片 狼藉 ， 卡片 散 了 一 地 。 像 對 暴虐 主人 的 自然 反應 ， 被窩 、 書籍 在 聽見 門聲 之後 ， 急急 忙 退到 一 旁 ， 披 著 柔光 ， 帶 著 怯意 對 我 直 瞧 。 攏 了 窗簾 ， 昨夜 的 盛宴 和 二十九 個 年頭 便 正式 滑進 漆黑 的 「 過去 」 和 所有 其它 的 ， 剛 加入 或 朽爛 已 久 的 ， 沁心 蝕骨 或 不 曾 被 覺察 的 事件 攪 在一起 。 意識 清明 的 人 ， 總 覺得 自己 的 雙手 是 空 的 。 他 也許 曾 握 過 什麼 ， 但 他 並 不 信賴 那樣 的 擁有 。 就 像 不 信賴 快樂 。 快樂 是 種 薄弱 的 存在 。 相對於 一些 無關乎 快樂 的 事實 ， 它 像是 一 種 遮蓋 或 忘懷 ， 雖然 在 生活 裡 也 占 了 一席之地 ， 卻 很 容易 被 別的 存在 取消 。 因此 ， 常 被 蔑稱為 幻象 ── 當 司掌 真確 知識 的 理智 （ 或 清明 意識 ） 暫停 提供 或 提醒 我們 「 存在 」 不 快 的 真相 時 ， 快樂 才 有 產生 的 可能 。 當然 ， 回到 生活 本身 這樣 本質 悲觀 論 的 認知 並 不 重要 ， 人們 無論 活 在 生命 的 那 個 層面 都 可以 斷然 去 尋求 或 感到 快樂 。 所以 ， 當 我 閤眼 以 「 勃蘭登堡 」 來 為 我 的 胡思亂想 伴奏 時 ── 親愛的 ㄌ ， 裸 是 多麼 欣慰 你 在 身邊 ， 雖然 ， 那 是 我 希望 的 名單 中 最後 一 項 … … 搬 了 一 張 椅子 坐過來 ， 你 拿 著 我 最早 的 一 本 詩集 。 我 閉 著 眼 ， 「 但 仍 感覺到 你 身形 晃動 」 ： 「 毋庸置疑 ， 我們 是 清晰 的 。 我們 清晰 地 感受 ， 和 所有 被 清晰 感覺 的 事物 一樣 ， 那 一 刻 ， 我們 是 絕對 的 … … 」 當 我 再度 睜開 眼睛 ， 由於 新 的 情緒 盤據 ， 睡 前 的 心情 彷彿 不 曾 存在 過 。 也許 是 日漸 加深 的 戒意 或 敵意 ， 又 沒有 任何 消息 。 你 面對 簾縫 中 的 窗 外 ， 明明 知道 我 在 看 你 ， 但 不 回頭 。 「 我 的 眼睛 正 忙著 調動 那些 雲彩 … … 」 總是 這樣 ， 你 了解 並 偏袒 我 ， 沒有 溢美 或 誤解 ， 狡黠 的 眼光 總 傳達 著 最 真誠 的 訊息 。 雖然 你 不 存在 ， 那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當 我們 如此 親密 …… Koyanisquatsi Koyanisquatsi __UNDEF__ 是 一 部 「 形式 」 的 慶典 與 終極 嘗試 。 連 緊跟 在 鏡頭 後面 的 創作 理念 都 被 壓制 了 。 排除 了 文字 語言 ， 作者 顯然 想 更 直接 地 對 觀眾 的 視覺 與 聽覺 ， 傳達 那 因此 必須 很 單純 而 又 不 確切 的 （ 未 經 文字 邏輯 確定 下來 的 ） 主題 ： 赫比族 印地安人 所 說 的 「 不 均衡 、 不 對稱 的 生態 」 ， 或者 ， 人文 社會 與 自然 世界 截然不同 的 生存 節奏 所 交擊 出來 的 樂章 。 那 是 多麼 懾人 的 畫面 啊 ！ 在 格拉斯 的 配樂 下 ， 銀幕 上 每 個 鏡頭 都 是 雄辯 的 。 更 由於 紀錄片 特殊 的 本質 ， 這 藉由 視覺 所 呈現 的 意見 顯得 更 全面 ， 更 真實 ── 因為 它 沒有 語言 那樣 不留餘地 的 選擇性 與 偏狹 。 或者 說 ， 在 這 一 句 旁白 也 沒有 的 電影 中 ， 作者 把 更多 的 闡釋 權利 ， 和 更 不 受 束縛 的 感覺 權利 交出來 了 ！ 它 有 意見 ， 有 強烈 的 傾向性 ， 但 只 作 現實 影像 的 再現 而 不 去 創造 畫面 ── 這 是 「 單義性 」 的 語言 難以 做到 ， 也 是 重視 自己 想法 甚至 感受 世界 整體 之 真相 的 創作 者 做 不 到 的 。 這樣 的 視聽 練習曲 （ 我 所謂 「 形式 」 或 「 形式 主義 」 的 操演 ） ， 由於 運 鏡 者 執於 「 看 」 而 不 執於 「 表達 」 ， 那些 鏡頭 們 ， 那些 代 我們 伸展 出去 的 眼睛 ， 看到 了 更多 的 東西 。 作者 必 先 進入 真實 之中 ， 才 能 創造 或 複述 在 他 心象 中 更多 更 廣大 的 真實 。 坐 在 戲院 裡 ， 我 的 神思 自 那 聲光 的 盛宴 中 ， 抽空 閃出來 ， 想 了 一些 不 十分 切題 的 事 。 ㄅㄅ 來此 小住 ， 在 春天 剛 開始 但 似乎 就 要 結束 的 時候 。 我 靠在 窗 邊 看 她 ， 以 充滿 戒備 的 虔誠 與 歡愉 。 她 是 無與倫比 的 。 忙碌 地 打點 ， 自在 地 應對 ， 迷漫 著 熟悉 的 悅 人 氣質 。 我 嚴重 地 患得患失 ， 至少 ， 在 很 久 以前 。 她 笑意 盎然 地 斜睨 著 我 。 「 匱乏 ， 走下坡 … … 」 我 暗自 思索 ： 「 但 依舊 美麗 。 」 在 十一 年 不 快 的 相處 裡 ， 我們 分頭 急速 長大 ， 凋敝 ── 無論如何 ， 我們 的 傷痕 似乎 數 到 盡頭 了 。 所有 感情 上 的 偏執 陸續 地 向 人性 與 人性 知識 屈服 ； 純樸 的 理想 也 不時 地 向 事實 修正 、 退化 ── 在 這 當中 ， 我 隱隱作痛 地 觸撫 到 年輕 與 年老 的 界線 。 ㄅ 就 是 我 的 「 年輕 」 的 象徵 。 對 她 ， 我 有 巨大 的 痛惜 。 我 遞給 她 一些 光亮 ， 但 她 繼續 停留 在 暗處 。 緊隨 身邊 ， 她 認真 地 訴說 、 討論 、 哼歌 ── 但 她 並 不 需要 這樣 的 ， 她 不 需要 做 任何 事 ── 在 以前 ── 只要 靜靜 地 、 慵懶 地 微笑 ， 讓 別人 去 猜測 她 的 旨意 ， 或 不恤 民力 地 完成 所有 他 可能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