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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政官 已 取消 西鄉正 三 位 陸軍 大將 的 一切 官位 , 使 他 成為 一 介 平民 。 但是 西鄉 和 薩軍 把 它 當作 是 大久保 的 個人 行為 , 只要 打勝仗 自然 可以 恢復 官位 , 因此 才 會 把 軍服 一直 帶 在 身邊 。 陷入 敗戰 深淵 的 薩軍 和 它 的 同盟軍 之所以 能 保持 軍紀 井然 , 完全 靠 西鄉 的 人格 和 聲望 。 他們 也 相信 對 敵人 最 有效 的 還 是 那 件 軍服 所 代表 的 權威 。 但 這 一切 已 不再 需要 了 。 前田盛 也 談到 他 目擊 的 經過 : 「 某 日 , 於麥田 看到 在 燒 先生 的 官服 , 聽 上村氏Ⅰ ( 軍醫長 上村剛造 ) Ⅱ 說 , 據說 『 已 不再 作官 』 , 所以 才 要 燒掉 。 」 「 某 一 天 」 就 是 十六日 。 當天 一 過 中午 , 西鄉 寫好 解散令 , 就 把 軍服 燒 了 。 他 命令 士兵 們 去 燒 。 地點 是 在 兒玉熊四郎 家 後面 的 山崖 下 。 目擊 者 是 俵野 一 個 叫 立山八五郎 的 農夫 。 八五郎 目擊 後 所 說 的 話 , 至今 仍 在 村子 裡 盛傳 著 。 據說 薩兵 們 圍 著 熊熊 的 火光 , 哭 著 說 : 「 全 日本 唯一 的 一 件 陸軍 大將 軍服 , 現在 已經 燒掉 了 。 「 島田 一 案 可以 說 是 為 西鄉 報仇 。 」 連 大久保派 的 伊藤博文 都 這麼 說 。 但是 這 件 事 就 川路 的 立場 來 看 , 川路 殺 了 西鄉 , 卻 害 大久保 被 復仇 者 殺 了 。 這些 因果 , 使 陷入 無邊 黑暗 空虛 中 的 川路 懊惱 不已 。 「 大久保卿 很 煩惱 。 」 這 件 事 川路 曾 聽 同 藩 的 前輩 重野安繹 說 過 。 西鄉 死 在 城山 後 , 大久保 把 重野 找來 , 告訴 他 一些 不 為 人 知 的 秘密 。 舊 幕府 時代 , 由於 久光 討厭 西鄉 , 當 西鄉 又 再度 犯罪 時 , 大久保 逼 西鄉 , 二 人 一起 互刺 對方 。 「 二 人 果然 互刺 了 。 」 重野安繹 說 。 川路 由於 有 這 種種 的 前因後果 , 使得 本來 十分 冷峻 的 他 , 這 時候 也 面色 慘白 , 不 發 一 語 。 他 也 聽 過 前島密 說 的 話 。 前島 是 舊 佐幕藩 出身 , 但 深得 大久保 信賴 , 設計 了 日本 的 郵局 制度 。 川路 由於 工作 上 的 關係 , 和 前島 往來 頻繁 。 前島 在 事發 前 幾 天 , 拜訪 大久保 。 當天 , 一向 沈默 的 大久保 變 得 很 健談 , 而且 和顏悅色 , 使 前島 對 他 留下 很 不 一樣 的 強烈 印象 。 「 我 並 沒有 和 西鄉 不和 。 」 他 像 老太婆 一樣 , 開始 嘮嘮叨叨 地 說 類似 這樣 的 話 。 大久保 說 : 五 年 前 , 當 我們 對 所謂 征 韓 論 意見 不一時 , 也 沒有 爭論 過 。 ( 那 就 奇怪 了 。 ) 前島 面 露 狐疑 。 但是 大久保 仍 只是 像 在 敘述 一 件 事實 一樣 地 繼續 說 。 大久保 說 : 「 我 和 西鄉 老Ⅰ ( 大久保 在 對 第三者 說 西鄉 的 名字 時 , 一定 加上 老 這 個 尊稱 ) Ⅱ 是 一輩子 的 摯友 , 同時 也 是 我 所 尊敬 的 朋友 。 我 在 他 要 辭官 時 , 曾經 極力 挽留 , 但是 他 很 激昂 地 說 他 討厭 這 一切 ; 我 說 , 那 就 隨 你 的 便 ! 如果 我們 之間 有 爭論 的話 , 大概 也 只有 這 種 程度 罷了 。 」 這些 牢騷 , 像 大久保 這樣 的 人 從 沒有 自己 說出口 過 。 大久保 還 說 了 很 奇怪 的 事情 。 他 說夢話 。 痴人 才 會 說 夢 , 大久保 居然 說夢話 , 實在 很 不尋常 。 他 說 昨晚 作夢 了 。 夢見 自己 和 西鄉 二 人 在 斷崖 頂上 扭打 , 二 人 腳 一 滑 , 都 掉到 很 深 的 谷底 。 落下去 時 , 自己 的 頭蓋骨 粉碎 了 , 腦子 跑 了 出來 。 死 了 還 看到 自己 的 腦 , 而且 腦 還 在 活潑 地 跳動 著 , 這 種 感覺 實在 很 噁心 。 西鄉 死 後 , 大久保 故作 堅強 , 其實 神經 變 得 十分 衰弱 , 從 這 件 事 就 可以 看出來 。 這 一 點 , 川路 的 內心 也 是 一樣 的 。 大久保 遭 橫死 後 , 情形 更加 嚴重 。 川路 事 後 仍 繼續 上班 。 但是 他 變 得 非常 瘦 。 眼窩 發黑 , 只有 二 眼 泛 著 青光 。 ── 半夜 , 西鄉軍 的 亡靈 都 成群 地 站 在 川路 的 床 前 。 有 謠言 如此 說道 。 甚至 也 有 人 這麼 說 : 鄉黨 的 亡靈 本來 有 大 久保 像 牆 一樣 擋 著 , 如今 這 面 牆 已 倒 , 他們 就 都 成群 跑到 川路 的 身邊 。 當然 , 這些 都 不 是 事實 。 「 想要 強迫 薩摩 那 種 地方 建立 全 國 開化 的 人 , 必須 要 有 讓 萬靈 懾服 的 勇氣 。 」 川路 如此 說道 。 川路 本來 就 不 是 個 有 悲壯 情懷 的 人 。 他 竟然 變 得 必須 用 這些 話 來 鼓舞 自己 , 川路 的 身心 俱 弱 , 可想而知 。 對 川路 來 說 , 除了 相信 自己 是 正確 的 之外 , 已 沒有 其他 辦法 來 支持 自己 的 精神 , 而且 也 必須 認定 自己 是 正義 的 一方 。 開化 和 全 國 統一 是 當時 日本 的 革命 事業 , 如果 那 是 正義 , 那麼 討伐 故鄉 薩摩 , 使 它 納入 統一 政權 的 旗幟 下 , 對 川路 而言 是 不得已 之下 的 第二 維新 。 所謂 必須 有 懾服 萬靈 的 正義 和 勇氣 , 指 的 應該 是 這 件 事 。 川路 有 出國 的 機會 。 明治 五年 九月 , 他 為 了 視察 和 研究 警察 制度 , 曾經 到 法國 , 一 年 後 回國 。 「 目前 有 再一次 研究 細節 的 必要 。 」 有 這 種 結論 產生 。 主要 是 有 必要 個別 研究 政治 警察 、 監獄 、 消防 制度 、 警察 預算 的 建立 方式 、 軍隊 憲兵 和 警察 之間 的 關係 等等 。 事情 的 分類 分 得 很 細 , 當然 川路 可以 不必 自己 去 , 只要 讓 各 類別 的 專門 人員 組成 考察團 前往 就 可以 了 。 結果 由 川路當 領隊 率領 前往 法國 。 明治 十二年 一月 , 船 離開 橫濱 , 川路 馬上 病倒 。 後來 有 人 揣測 遭 人 下毒 。 據說 長州閥 的 人 視 川路 為 討厭鬼 , 因為 川路 曾 揭發 長州 出身 的 政商 藤田傳三郎 有 印製 假鈔 的 嫌疑 。 巴黎 的 飯店 房間 變成 川路 的 病房 。 不得已 只好 決定 回國 , 八月 底 當 船 由 馬賽 出發 時 , 他 在 船 上 就 陷入 昏睡 狀態 。 十月 八日 到達 橫濱 , 被 送回 家 時 仍然 意識 不清 。 五 天 後 死亡 。 隨行 的 佐和 少警視 在 日記 中 記載 了 他 的 症狀 。 日記 上 說 , 他 常 喀 血 。 也許 是 結核病 吧 , 我們 並 不 清楚 。 總之 , 西鄉 等 人 死 後 沒 多久 , 大久保 也 死 了 , 接著 川路 也 緊 追 隨後 。 薩摩 數百 年 來 的 是是非非 終於 塵埃落定 。 全 文 完 後記 司馬遼太郎 日本 的 統治 機構 應該 叫做 政府 還是 稱為 「 官 」 在 語感 上 才 會 比較 接近 本質 呢 。 這 十五 、 六 年 來 , 我 一點一滴 的 一直 在 思考 這 個 問題 。 當 它 在 我 心頭 占領 的 面積 愈來愈 大 時 , 我 萌生 了 要 寫 《 宛如 飛翔 》 這 部 書 的 念頭 。 數 年 前 , 我 和 朋友 在 寺廟 的 會客廳 邊 喝 酒 邊 聊 一些 不著邊際 的 話 。 話題 主要 是 圍繞 著 古老 時代 的 密教 美術 , 而 非 現代 的 事情 。 我 的 朋友 是 個 沈默寡言 的 人 , 說話 很 含蓄 , 往往 都 經過 反覆 的 思考 。 他 突然 放下 杯子 說道 : 「 日本 的 政府 畢竟 還 是 太政官 。 其 本質 從 太政官 以來 一點 都 沒有 改變 。 」 當時 前後 不 知 說 了 哪些 事 。 我 那 位 朋友 曾 在 中央政府 作 了 二十 年 的 技術 公務員 。 當 我 聽到 這 句 似乎 別有 所 指 的 話 時 , 感到 一 股 很 大 的 衝擊 , 但是 他 沒有 再 進一步 說 什麼 , 而 改談 別的 話題 。 話題 一 轉 , 我 提及 對 土地 問題 很 有 興趣 。 他 說 有 個 很 適當 的 人 可以 指點 我 , 於是 便 和 與 土地 有關 的 中央政府 官員 見面 。 介紹人 也 在場 。 對方 的 頭腦 比 傳說 中 的 還要 好 ; 但 不 知 是否 我 的 想法 太過 注重 根本 , 他 講 的 和 我 要 說 的 主題 不 太 同調 。 官員 就 是 經營 者 。 也許 是 他 不可能 和 我 談 根本 的 問題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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