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 有沒有 懷孕 ？ 」 外公 真是 妙 ： 「 我 不 記得 了 ， 應該 有 吧 。 」 爸 很少 介入 媽 原生 家庭 的 事 ， 這 回 不得不 「 罵 」 媽 ： 「 你 是 不 是 太 閒 了 ， 還是 把 自己 變成 瓊瑤劇 ？ 你們 三 兄妹 長 那麼 像 ， 怎 可能 不 是 同 個 父母 生 的 ？ 」 媽 說明 自己 還 很 幼小 的 時候 ， 就 常 懷疑 自己 的 身世 ， 總 想 著 有 天 得 解 謎 。 她 打聽出 驗 DNA 的 診所 ， 臺灣 的 法令 規定 得 本人 及 相關 人士 到場 才 行 。 媽媽 疑惑 地 在 電話 裡 問 診所 裡 的 人 ： 「 為何 在 美國 就 可以 任意 拿 對方 的 梳子 或 牙刷 、 頭髮 去 驗 ？ 」 只 能 說 國內外 大 不同 吧 。 阿姨 知道 媽 為了 心 底 多 年 的 迷惑 很 難過 ， 支持 她 去 驗 DNA 以 了 心事 ： 「 我 跟 你 保證 你 絕對 是 媽 生 的 孩子 ， 搞不好 最後 發現 我 才 是 撿來 的 。 媽 看 我 長 得 可愛 所以 養 我 。 」 媽 居然 笑 得 出 ： 「 對 啊 ， 媽 老 說 你 是 從 垃圾桶 撿來 的 。 」 而 我 思考 的 是 ： 我 身邊 的 朋友 同學 有 沒有 這 類 困擾 ？ 似乎 沒 聽 過 耶 。 所以 ， 我 寫 封 信 給 媽 ： 你 不 是 很 好奇 又 嚮往 流浪漢 的 生活 嗎 ？ 前 幾 天 我 在 某 個 騎樓 遇到 一 名 中年 男子 ， 他 身 上 發出 了 惡臭 的 味道 ， 神情 慌張 ， 像 是 在 尋找 什麼 剛剛 失去 的 東西 。 昨天 ， 我 又 見到 他 ， 他 依然 有 臭味 ， 手 上 提 著 很 大 的 垃圾袋 。 他 輕聲 說 ： 「 這些 東西 要 整理好 ， 這 個 要 分類 ， 然後 ， 這 個 要 放好 。 這 個 這麼 厚 ， 怎麼 處理 ？ 」 當下 ， 我 很 難過 。 因為 他 看來 就 像是 和 旁邊 某 個 人 認真 的 對話 ， 其實 是 自言自語 。 若 不 是 親耳 聽到 他 說話 ， 或許 這 個 人 不會 在 我 心 上 停駐 這麼 久 ， 因為 ， 我 會 假想 他 講話 的 方式 為何 不 瘋癲 ？ 他 過去 是 不 是 有 個 正常 美滿 的 家 ？ 是 不 是 有 個 好 工作 ？ 甚至 是 某 家 公司 的 老闆 ？ 為什麼 他 說話 的 語氣 和 他 身 上 發出 的 味道 那麼 顛倒 ？ 媽媽 ， 身世 真的 很 重要 嗎 ？ 過去 生活 的 陰影 或 快樂 會 一直 無法 消散 嗎 ？ 那 夜 ， 媽 看 著 我 的 信 ， 獨坐 沙發 至 凌晨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媽 端出 的 早點 附 了 張 紙條 ： 你 真 是 個 寶物 ！ 我 要 向 你 學習 的 可 真 多 呢 。 我 刻意 裝出 靦腆 的 笑容 。 我 的 同學 哪 個 看 不 出 ， 我 媽 簡直 比 我 還 像 個 長 不 大 的 孩子 。 此時 ， 媽 送 我 一 個 吻 又 一 個 吻 ， 吻 在 左 臉 右 臉 額頭 鼻子 … … 媽媽 ， 我 愛 你 ！ 子彈 的 媽媽 照例 準備 豐盛 的 午餐 到校 ， 他 媽媽 大可 把 便當 送到 教室 ， 但 怕 子彈 覺得 「 丟臉 」 ， 於是 協議 由 子彈 到 校口 接 便當 。 子彈 多 不 情願 啊 ， 他 好 想 和 一般 同學 一樣 訂 外賣 便當 ， 可以 天天 點食 不同 的 餐點 。 彎仔 和 阿志 可 羨慕 呢 。 彎仔 多半 是 帶 著 媽媽 晨間 做 的 三明治 ， 三明治 冷 了 ， 比不上 熱騰騰 的 便當 那 股 香氣 ； 阿志 則 是 存心 省 午餐費 ， 他 有 太多 物質 欲 等 著 解決 。 偏偏 子彈 總是 一邊 抱怨 ， 一邊 把 便當 吃光光 。 「 他 家 有錢 ， 媽媽 又 喜歡 研究 食譜 ， 難怪 子彈 長 得 頭 好 壯壯 、 身體 也 壯壯 。 像 我 和 小魏 就是 太 欠缺 營養 ， 才 會 長 得 這麼 瘦弱 ， 一 副 可憐相 。 」 阿志 的 比喻 好 悲慘 ， 竟 還 把 我 拖下水 。 雖然 ， 我 總是 全 校 體重 最 輕 的 人 ， 倒 不 顯得 可憐相 呢 ！ 阿志 又 傳 著 聽來 的 八卦 ： 「 三 班 那 位 號稱 『 未來 之 星 』 的 程子翔 本來 就 瘦 ， 最近 暴瘦 到 不 成樣 ， 原本 長髮 飄逸 散 在 臉 旁 ， 像 個 日本 漫畫 美 少男 ， 現在 剪成 一般 短髮 ， 味道 全 變 了 樣 。 不過 還是 很 帥 ， 有 股 憂鬱 氣質 。 不 知道 他 發 什麼 神經 ， 竟然 捨得 剪 頭髮 ， 何況 他 還 在 校 外 組 Band ， 哪 能 破壞 形象 。 」 「 我 不 同意 你 這 個 看法 。 形象 不 是 被 固定 的 ， 那 太 制式化 了 ！ 」 我 難得 當眾 數落 阿志 。 彎仔 好心 地 為 我們 解 謎 ： 「 程子翔 媽媽 得 了 癌症 ， 他 是 為 媽媽 剪去 長髮 。 聽說 ， 他 和 媽媽 感情 很 好 ， 媽媽 不 反對 他 在 課餘 花 很多 時間 練 吉他 和 練唱 ， 只是 捨不得 他 睡眠 時間 太少 ， 留 了 長髮 ， 總 覺得 看起來 很 沒 精神 。 程子翔 心知肚明 ， 但 總 隨著 自己 的 喜好 去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。 這 回 ， 他 可能 是 為了 討 媽媽 歡心 ， 或是 為 媽媽 祈福 ， 他 毫不 猶豫 地 剪去 長髮 。 」 頭 一 回 ， 我們 的 「 號外 」 不 是 由 阿志 傳播 ， 而是 少言 的 彎仔 。 「 他 有 網誌 ， 我 抄給 你們 ， 他 寫下 好多 心情 很 感人 呢 ！ 你們 可以 為 他 和 他 媽媽 加油 打氣 喔 ！ 」 「 這 會不會 是 星探 經紀 公司 的 計倆 啊 ？ 誰 不 知 他 將來 很 有 機會 走上 星途 ， 誰 知道 故事 是 真 是 假 。 」 阿志 有點 不以為然 的 模樣 。 阿光 扯 他 心事 ： 「 你 不要 吃 不 到 葡萄 ， 說 葡萄酸 。 誰 不 知 你 也 嚮往 星途 ， 只是 ， 光說不練 。 當然 啦 ， 我 也 可以 稱讚 你 有 自知之明 ， 明知 不可 為 而 不 為 之 。 」 「 你 等 著瞧 ！ 我 暫時 不 和 你 狡辯 。 」 阿志 倒 不 生氣 。 程子翔 的 部落格 有 很多 美美 的 自拍照 、 泛黃 的 全家福 照片 ： 媽媽 洋溢 甜美 笑容 、 爸爸 頭髮 濃密 、 姊姊 長相 清秀 。 文字 內容 不只 是 程子翔 對 愛好 音樂 的 抒發 ， 不只 是 他 對 基督 教義 的 熱忱 信仰 ， 最 讓 人 動容 的 是 他 在 媽媽 漸漸 病入膏肓 時 的 記錄 ， 篇篇 都 是 他 對 媽媽 的 愛 。 每 篇 結尾 ， 他 都 寫上 ： 媽媽 ， 我 好 愛 你 。 對於 程子翔 ， 我 本 很 陌生 ， 看 了 他 的 網誌 ， 我 覺得 他 是 現代 電腦族 裡 少數 肯 用心 於 文字 的 人 ， 尤其 是 相較 於 一般 男孩 。 謝謝 彎仔 提供 的 訊息 ， 我 和 阿光 、 小姍 、 郁馨 、 石子 ， 甚至 於是 阿志 ， 我們 將 此 消息 公布 在 班網 ， 天天 為 程子翔 的 媽媽 祈福 。 但是 ， 偶然 在 校園 看到 子翔 ， 我 鼓 不足 勇氣 親口 說 聲 ， 加油 。 我 也 不 敢 多 望 他 的 氣色 。 知道 這 件 事 以後 ， 總 覺得 他 顯得 更 憔悴 鬱悶 。 可是 他 在 網誌 裡 ， 總是 留言 謝謝 識 與 不 識 者 對 他 的 關心 。 入秋 了 ！ 氣候 變幻 無常 ， 媽媽 的 長輩 朋友 ， 甚至 於是 同齡 朋友 的 身體 狀況 相繼 出現 問題 。 我 很 擔心 媽媽 一向 羸弱 的 身體 也 出 毛病 ， 直 敦促 她 去 做 身體 健檢 ， 媽 總是 當 耳邊風 。 倒是 怎麼 勸 都 勸 不 聽 ， 不肯 戒煙 的 爸爸 ， 不 知 哪 根 筋 通 啦 ， 終於 戒煙 成功 。 可喜 可賀 啊 ！ 世間 事 ， 總 藏 憂 聚 喜 ， 輪番 上演 悲 喜劇 吧 。 子翔 網誌 裡 ， 最 新 消息 寫 著 ： 「 媽媽 今晨 去世 ， 走 得 很 安詳 平靜 。 在 那 一瞬間 ， 似 真 似 幻 ， 我 看到 她 回復成 少女 健康 美麗 的 模樣 。 她 對著 一直 守 在 病床 前 的 我 和 姊姊 、 爸爸 露出 她 慣有 的 甜甜 熱熱 的 笑容 。 爸爸 一直 哭 ， 反而 像 個 小 男生 ； 姊姊 神情 恍忽 ， 不 發 一 語 ， 也 不 哭出 聲音 。 淚 ， 輕 滑落 至 姊姊 的 頸 邊 ， 我 看到 姊姊 用力 吸氣 ， 似乎 想 把 所有 的 悲痛 吸走 。 石子 在 老師 離開 後 ， 像 個 大人 般 ， 嚴肅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小魏 ， 你 真的 很 笨 耶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