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漢娜 說 ， 「 還 有 我 可以 自己 說話 。 」 「 如果 你們 寧可 等 的話 ， 」 吉拉尼 醫生 攤開 一 雙 大 手 。 「 當然 可以 。 不過 你們 每 等 一 個 月 自然 是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不 ， 」 漢娜 說 ， 「 我 不 想 等 。 」 納森 望出 窗 外 ， 他 的 下巴 繃緊 。 「 謝謝 你 ， 吉拉尼 醫生 ， 你 幫 了 我們 很 大 的 忙 。 」 吉拉尼 醫生 緊握住 他們 的 手 。 納森 先 她 一 步 走下 樓梯 ， 但是 並 沒有 在 接待 櫃檯 停下來 ， 他 推開 門 走到 外面 街 上 。 等到 漢娜 追上 他 時 ， 他 已經 拐 過 轉角 ， 正 捲 菸 捲 到 一半 。 「 你 是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抽菸 的 ？ 」 「 最近 ， 不過 我 還 沒有 開始 抽 。 」 「 那 這 是 什麼 ？ 」 「 香菸 。 」 「 上 個 治療 周期 你 抽菸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漢娜 。 我 沒 抽 ， 不過 現在 我 很 想 抽 根 菸 。 」 他 點燃 菸 ， 她 瞪大 眼睛 盯 著 他 看 。 車流 呼嘯 而 過 ， 這 是 個 汙染 嚴重 、 灰濛濛 的 日子 。 「 我 真是 不 敢 相信 ！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不 敢 相信 什麼 ？ 漢娜 ？ 」 她 伸手 指向 他 。 「 喔 ， 我 惹 妳 討厭 ， 是 嗎 ？ 嗯 ， 這 一切 ── 」 他 揮舞 著 香菸 指向 四周 ， 「 令 我 厭惡 。 這些 醫生 從 別人 的 絕望 中 賺取 成千上萬 、 甚至 數以 百萬 的 錢 。 這 是 條 充斥 著 庸醫 的 街道 ， 妳 倒不如 把 七千 英鎊 扔進 許願池 還 更 有 好處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真 的 嗎 ？ 」 「 真的 。 小娜 ， 他們 都 是 他媽的 用 信仰 療法 治病 。 」 「 那 牆 上 的 小孩 怎麼說 ？ 他們 存在 都 是 多虧 了 這 位 醫生 。 」 「 也許 他們 本來 無論如何 就 會 存在 。 」 「 這 點 你 又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對 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什麼 都 不 知道 ， 妳 也 一樣 ， 該死 的 吉拉尼 醫生 也 不 知道 。 沒有 人 知道 ， 因為 人體 是 個 謎 ， 因為 生育 能力 他媽的 是 個 謎 ， 小娜 。 」 「 有 些 事情 是 你 可以 做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們 一直 在 做 這些 事情 ， 我們 每 一 件 都 做 了 ， 漢娜 。 做 了 好幾 個 月 、 好幾 年 ， 我們 還是 沒有 孩子 。 」 「 一直 在 做 的 人 是 我 ， 一直 在 做 這些 事情 的 人 是 我 。 納斯 ， 你 做 了 什麼 ？ 告訴 我 ， 是 什麼 ？ 」 他 注視 著 她 ， 深深 吸 一 口 菸 。 「 對不起 ， 漢娜 ， 我 真的 很 抱歉 。 我 希望 妳 知道 我 愛 妳 ， 可是 我 沒辦法 再 這麼 做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？ 你 沒辦法 做 什麼 ？ 」 「 這 個 。 」 納森 說 。 「 這 個 是 指 什麼 ？ 」 他 把 香菸 扔到 街 上 ， 街 上 的 車輛 在 交通 信號燈 處 隆隆 作響 ， 他 搖 了 搖頭 。 § __UNDEF__ 她 父親 在 斯托克波特 的 月臺 上 迎接 她 。 他 還 沒 看到 她 ， 她 就 先 透過 窗戶 看見 他 ， 他 的 猶豫 和 白髮 總是 有 一瞬間 令 她 震驚 。 她 下車 時 看見 他 的 頭 左右 轉動 ， 正在 尋找 她 。 「 爸 。 」 她 呼喊 ， 他 轉向 她 伸出 雙臂 。 他 聞起來 有 肥皂 和 濃烈 的 媽媽 洗衣粉 的 味道 。 「 我 來 拿 吧 。 」 他 伸手 去 拿 她 的 手提箱 。 「 沒關係 ， 這 不 重 。 」 「 給 我 吧 ， 妳 車票 拿 了 嗎 ？ 現在 後面 有 剪票口 。 」 車子 停 在 一向 停放 的 位置 。 「 好了 ， 」 他 拎 起 她 的 箱子 放進 後 車廂 。 「 妳 媽 做 了 牧羊人派 。 親愛的 ， 她 很 擔心 妳 。 」 天空 下 著 濛濛細雨 。 樹葉 都 呈 褐色 ； 這裡 已經 感受 得 到 秋天 。 他們 到 家 時 ， 她 母親 正在 廚房 裡 ， 窗戶 蒙 著 一 層 水氣 ， 狗兒 跳起來 打招呼 。 「 過來 這兒 ， 」 媽媽 將 她 緊 抱 入 懷 。 「 妳 瘦 了 。 」 她 媽 抱 著 她 嘖 了 一 聲 說 。 他們 吃 了 牧羊人派 和 青花菜 ， 又 吃 了 水果 鮮 奶油 布丁 ， 飯 後 他們 走進 客廳 坐 在 電視 前 。 「 妳 想 看 什麼 ？ 」 父親 打開 電視 ， 用 稍微 誇張 的 動作 遞給 她 三 只 遙控器 。 「 妳 決定 吧 。 」 「 我 沒有 意見 ， 真的 。 你們 平常 這 時間 看 什麼 ？ 」 她 坐 在 母親 身旁 ， 他們 看 了 一 集 古裝劇 。 播放 廣告 的 時候 ， 父親 走進 廚房 ， 端 了 茶 和 巧克力 回來 。 他 遞給 她 的 時候 眨 了 下 眼睛 。 「 奧樂齊 超市 的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他們 的 這些 小 巧克力棒 非常 好吃 。 」 § __UNDEF__ 九點半 ， 她 父母 去 睡覺 時 她 也 上床 ， 躺 在 自己 兒時 的 房間 舊 的 單人床 上 。 牆 上 有 張 她 和 爸爸 在 她 婚禮 那 天 的 照片 ， 站 在 戶外 公園 裡 、 午後 的 陽光 下 ── 那 襲 綠色 的 禮服 。 她 母親 從 浴室 出來 時 在 門口 探頭 進來 。 「 妳 需要 什麼 嗎 ？ 」 「 謝 了 ， 媽 ， 我 很 好 。 」 「 熱水袋 ？ 」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可是 今天 晚上 冷颼颼 的 。 而且 我 只是 想 ， 為了 妳 的 肚子 … … 在 經歷 過 那麼多 事情 以後 。 」 「 我 很 好 啦 ， 謝謝 媽 。 」 「 好 啦 ， 親愛的 。 晚安 。 」 「 媽 ， 晚安 。 」 她 媽媽 輕聲 關上 門 ， 漢娜 並非 頭 一 次 意識到 ， 父母親 雖然 生活 範圍 似乎 總是 那麼 的 狹小 、 侷限 ， 但 他們 卻 掌握 了 體貼 的 藝術 。 她 以前 經常 猛烈 抨擊 他們 ， 批評 他們 看 的 報紙 （ 《 每日郵報 》 ） 、 他們 看 的 電視 （ 肥皂劇 和 自然 節目 ） 、 他們 的 政治 觀點 、 宗教 信仰 （ 英國 國教 ） 。 他們 總是 如此 狹隘 的 視野 ， 他們 的 天真 ， 他們 的 階級 。 然而 他們 非常 體貼 。 他們 疼愛 孩子 ， 而且 至今 仍然 深 愛 彼此 。 他們 是 怎麼 辦到 的 ？ 他們 是 隨著 時光 流逝 逐漸 學會 的 嗎 ？ 從 這些 微小 、 簡單 的 行為 中 慢慢 積累 起來 的 習慣 與 歲月 ？ § __UNDEF__ 周日 早晨 她 爸 媽 準備好 上 教堂 。 漢娜 看 著 母親 穿上 冬季 大衣 ， 然後 嘖嘖 地 擔心 爸爸 穿 的 防寒 夾克 太 薄 ； 設法 勸 他 多 穿 件 針織 套衫 ， 誘 哄 他 圍上 圍巾 。 「 妳 想 去 嗎 ？ 」 「 不了 ， 我 要 去 散步 ， 到 商店 買 點 東西 。 說不定 會 做 點 午餐 。 」 她 沿 著 死 巷 走出去 ， 經過 周圍 塗 了 灰泥 礫石 的 小 窗戶 和 英國 國旗 。 此 地 的 房屋 變化 之 快 總是 令 她 驚奇 ， 到 了 霧巷 公園 另 一 邊 就 宛如 置身 在 迪茲伯里 ， 那裡 的 房子 很 大 、 街道 兩旁 有 樹 ， 而 不 是 像 這些 一九三○年代 的 窄小 半 獨立式 房屋 ， 擁擠 在一起 彷彿 為 自己 感到 抱歉 。 她 在 當地 公園 走 了 幾 圈 ， 然後 到 合作社 超市 買 了 一 隻 雞 和 一些 蔬菜 。 她 爸 媽 在 十二點 前 回來 ， 她 看見 他們 聞到 烤 肉 的 香味 後 喜笑顏開 。 稍後 ， 吃完 午餐 她 和 媽媽 在 清洗 碗盤 時 ， 漢娜 轉向 母親 。 「 媽 ， 妳 是 怎麼 禱告 的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妳 是 指 什麼 ？ 」 她 母親 說 。 「 我 是 指 妳 在 教堂 禱告 的 時候 ， 是 怎麼 做 的 ？ 」 她 母親 把 手套 脫掉 擺在 流理臺 的 一 側 。 她 沖洗 了 碗 之後 放回 水槽 下面 的 櫥櫃 裡 ， 然後 轉向 漢娜 。 「 說真的 ， 我 並 不 確定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閉上 眼睛 、 仔細 聆聽 ， 我 有點 … … 我 想 是 在 整理 自己 的 思緒 。 然後 ， 假如 我 是 特別 在 為 某 個 人 禱告 ， 我 就 會 回想起 那 個 人 。 如果 是 為了 妳 ， 我 就 想 著 妳 ， 有時候 妳 就 像 現在 的 模樣 ， 有時候 是 像 個 小女孩 。 」 母親 的 手 握住 她 的 。 「 然後 我 會 請求 、 祈禱 。 」 「 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