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衝 ── 啊 ── 」 四十多 個 護鴿人 , 都 像 腿 上 裝 了 彈簧 一樣 , 「 蹦 」 的 一下子 都 衝 了 出去 。 喊聲 和 棍棒聲 震破 了 寧靜 的 大地 , 一 群 人 一起 向 那 兩 個 人 打過去 。 濁水溪 是 個 網 鴿子 的 地方 , 但 也 遍布 著 附近 鄉民 們 種 的 瓜田 。 那 兩 個 人 原來 是 瓜農 , 他們 正 忙著 摘 西瓜 , 準備 趕早 送到 城 裡 去 賣 。 護鴿 人 在 霧色 茫茫 的 凌晨 , 沒有 看清 就 先 動手 喊 打 。 其中 一 個 瓜農 乘隙 逃回 村 去 , 很 快 地 叫來 一 大 批 人 , 雙方 也 不 問 原由 , 立刻 互相 打成 一 團 。 先 下手 的 總 要 占 一點 便宜 , 所以 有 不少 村民 被 打 得 頭破血流 。 「 你們 可 真 狠 啊 ! 」 阿森 的 阿爸 死 也 不 放 地 拽住 一 個 瓜農 的 汗衫 , 「 為什麼 網 我們 的 鴿子 ? 」 「 你 簡直 是 亂 講話 , 」 瓜農 氣急敗壞 地 吼 著 , 「 什麼 鴿子 ? 」 「 你 還 裝傻 ! 你們 在 河床 張 網 專 捕 我們 的 鴿子 ! 」 一 個 憤怒 的 護鴿 人 喊 著 。 「 你們 瞎 了 眼 啦 ! 我們 在 田 裡 摘 西瓜 , 哪裡 有 網 什麼 鴿子 ! 」 「 摘 西瓜 ? 」 阿森 的 阿爸 氣呼呼 地 吼 著 。 被 扯住 的 瓜農 掙脫掉 阿森 的 阿爸 的 手 , 指 著 地 上 的 一 大 堆 西瓜 說 : 「 你們 看 , 這 是 什麼 ? 」 另 一 個 瓜農 憤怒 地 搬起 一 個 大 西瓜 , 「 㕷 」 的 一 聲 摔 在 阿森 的 阿爸 面前 , 「 你 看看 , 這 不 是 西瓜 是 什麼 ? 」 這時 瓜農 不約而同 地 拿起 一個個 大 西瓜 , 接著 是 一連串 「 㕷 」 的 聲音 。 西瓜水 濺 得 到處 都 是 , 像 一 陣 急 來 的 細雨 , 同時 也 讓 護鴿人 冷靜 了 一下 頭腦 。 「 你們 看 這 不 是 西瓜 是 什麼 ! 」 護鴿人 彼此 大 眼 瞪 小 眼 , 似乎 全 了解到 事情 有點 不 對 , 每 個 人 的 手 都 軟 了 下來 , 手 裡 拿 的 石頭 、 棍子 … … 也 鬆 落 在 地 上 了 。 「 打 ── 」 這 不 是 護 鴿 人 喊 的 , 而是 瓜農 喊 的 。 隨著 喊 打聲 , 立刻 又 開始 了 一 場 打鬥 。 這 次 是 村 裡 瓜農 先 動手 的 , 正在 雙方 剛 要 糾 做 一 團 的 時候 , 遠方 傳來 警車 的 警笛聲 。 嗚 … … 嗚 … … 嗚 … … 警察 阻止 了 這 次 不幸 的 械鬥 事件 。 護鴿人 曉得 打錯 了 人 , 把 種 瓜 的 瓜農 誤認為 網 鴿子 的 歹徒 。 雖然 沒有 出人命 , 可是 有 好多 人 受 了 傷 , 包括 阿森 的 阿爸 在 內 。 先 動手 打 人 的 是 護鴿 人 , 因此 不但 要 賠償 瓜農 的 醫藥費 , 而且 還要 等候 通知 , 接受 法院 的 審判 。 從 濁水溪 自強 大橋 往 東 去 的 另外 一 路 護鴿人 , 幾乎 也 跟 往 西 去 的 一 批 人 發生 同樣 的 情形 ; 不過 , 他們 遇到 的 不 是 瓜農 , 而是 打從 臺北 來 的 養鴿人 。 他們 也 痛恨 網 鴿子 的 人 , 同樣 連夜 搭 遊覽車 來 抓 那些 壞蛋 , 幸虧 發現 得 早 , 了解 對方 與 自己 是 同 一 陣線 的 。 他們 除了 拆除 濁水溪 上 很多 網 鴿子 的 網 之外 , 並 沒有 其他 收穫 。 原來 那些 網鴿 人 早 就 得到 消息 , 逃 得 連 個 人影 也 沒有 。 晨曦 中 , 從 臺南 一帶 來 的 護鴿人 登上 了 大 遊覽車 , 個個 像 洩 了 氣 的 氣球 , 垂頭喪氣 , 坐 在 車子 裡 , 頭 靠 著 椅背 , 任憑 車子 把 他們 搖來晃去 。 在 大家 的 感覺 中 , 大 遊覽車 慢吞吞 地 像 隻 大 蝸牛 , 慢 得 簡直 讓 人 忍受不了 , 尤其 是 阿森 的 阿爸 , 心 裡 更 是 感到 很 窩囊 , 沒 抓到 網鴿 人 , 反而 換 了 一 頓 揍 , 越 想 越 不 甘心 , 恨不得 真的 能 抓到 幾 個 網 鴿子 的 歹徒 , 吃 他們 幾 口 肉 。 由於 渾身 疼痛 , 摸 那兒 這兒 痛 , 摸 這兒 那兒 又 痛 , 所以 一直 不安 地 動來動去 , 顯得 煩躁 不安 。 阿森 雖然 躺 在 床 上 , 卻 跟 他 阿母 一樣 一 夜 沒 睡 。 他 聽 阿母 打電話 問 護 鴿 的 消息 ; 然後 又 一下 跪 在 地上 拜拜 , 一下 開燈 站 在 門口 張望 … … 阿森 一直 跟 他 阿母 一樣 , 焦慮 地 等待 阿爸 的 消息 。 時間 好 慢 , 好不容易 熬到 上午 十點 左右 , 一 輛 黃色 的 計程車 飛快 地 開到 萬森 水果行 的 門 前 。 計程車 門 打開 , 先 從 車 上 伸出來 的 是 兩 隻 腳 , 一 隻 腳 穿 著 鞋子 , 一 隻 腳 光 著 , 很 吃力 地 一點 一點 從 車 上 往 外 移動 。 阿森 跑 得 快 , 一下子 衝到 車 前 去 扶 他 阿爸 , 他 阿母 圓圓 胖胖 的 , 越 急 反而 越 跑不動 。 阿森 扶 他 阿爸 下 了 車 , 阿森伯 頭 上 包 著 紗布 , 臉 上 還 留有 沒 擦 乾淨 的 血跡 , 上衣 背後 撕 了 一 個 大 洞 , 一 副 非常 狼狽不堪 的 樣子 。 「 哎 ── 喲 ── 」 阿森 的 阿母 看 了 , 一 臉 驚恐 , 不知所措 地 大聲 喊 著 。 阿森 和 阿母 一起 扶 著 阿爸 往 屋 裡 走 , 一邊 追問 著 : 「 怎麼 會 弄成 這樣 ? 咕 ! 咕 ! 」 「 呆呆 , 你 叫 什麼 呢 ? 」 阿龍 一邊 走 一邊 說 , 但 得到 的 回答 是 一 陣 不 友善 的 「 咕 咕 咕 」 叫聲 。 白白 知道 呆呆 的 好意 , 不過 白白 還是 告訴 牠 , 阿龍 不會 傷害 牠們 的 。 呆呆 會 辯白 說 : 「 難道 我 不 應該 負責 你們 母子 的 安全 嗎 ? 」 呆呆 確實 是 個 好 「 爸爸 」 , 每當 阿龍 用 小 手 要 去 抓 頭頂 上 的 小 鴿子 時 , 呆呆 就 發出 最 緊急 的 「 咕 咕 咕 」 叫聲 。 小 鴿子 也 挺 聽 牠 爸爸 的 話 , 立刻 從 阿龍 頭頂 上 飛起來 。 眼看 阿龍 的 學校 到 了 , 白白 喊 著 小 鴿子 往回 飛 。 阿龍 揮 著 手 , 一直 看 著 鴿子 飛 得 連 影子 都 不見了 , 心 裡 才 裝滿 了 歡樂 和 滿足 , 帶 著 輕快 的 腳步 走進 校門 。 白白 在 飛回 家 的 路 上 , 一時 心血來潮 , 想要 去 看看 牠 的 好朋友 白雪公主 。 半路 上 , 白白 一家人 落在 田野 的 一 間 小 草房 的 屋頂 上 。 「 咕…… 」 白白 提出 要 去 看看 白雪公主 。 呆呆 剛 從 空中 巡視 一 圈 飛下來 , 把 小 鴿子 擠 在 中間 , 不時 用 嘴 啄 著 小 鴿子 的 羽毛 。 「 咕… … 」 「 我們 去 看看 白雪公主 吧 ? 」 「 白雪公主 ? 誰 是 白雪公主 ? 」 「 就 是 阿森 家 裡 的 白雪公主 呀 ! 」 呆呆 聽 了 , 肚子 鼓 得 好 大 好 圓 , 像 要 爆 了 的 氣球 一樣 , 說 : 「 我 不 去 ! 」 白白 愣住 了 , 看 了 呆呆 一 眼 說 : 「 你 幹麼 那麼 氣 呀 ? 」 「 哼 ! 」 呆呆 把 頭 一 揚 , 「 牠 只不過 得 過 一 次 獎 而已 , 就 一天到晚 向 主人 討好 , 我 不 去 ! 」 「 不 是 白雪公主 向 主人 討好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那 還是 主人 向 牠 討好 ? 」 「 答對 了 , 主人 為了 要 利用 牠 賭 賽鴿 、 得 獎金 呀 ! 」 「 不 去 , 要 去 你 去 好了 。 」 呆呆 的 胸脯 一鼓一鼓 的 。 「 白雪 和 你 有 仇 ? 」 白白 很 溫和 地 問 。 「 牠 那 樣子 , 太 驕傲 , 連 理 人 也 不理 。 」 「 你 跟 牠 接近 過 嗎 ? 」 呆呆 遲疑 了 一下 , 說 : 「 沒 … … 沒有 。 」 「 好了 , 你 看 , 這 根本 不 是 人家 不 理 你 , 分明 是 你 不 理 人家 呀 ! 」 白白 輕輕 啄 一 啄 呆呆 , 好 讓 牠 消消 氣 , 接著 又 很 溫柔 地 說 : 「 呆呆 , 你 知道 我們 今天 能夠 生活 在一起 , 應該 感謝 誰 嗎 ? 」 「 感謝 誰 ? 」 呆呆 看看 白白 說 : 「 當然 是 你 , 我 可愛 的 太太 了 。 」 「 不 對 。 」 「 還 有 阿龍 。 」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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