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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 大 , 越來越 難 打 , 像 上 次 那 個 飛天妖 , 快要 跟 運輸機 一樣 大 了 , 還 邊 飛 邊 放 殺人 音波 … … 可是 我 最近 解剖 幾 個 特 大 的 怪獸 , 卻 發覺 怪獸 的 『 本體 』 其實 沒 變大 多少 , 只是 外部 增生 的 變異 越來 龐大 。 」 「 我 聽 不 懂 你 說 什麼 耶 。 」 「 比如說 好了 , 比如說 上 次 那 個 多 爪 觸手 … … 你們 作戰部 亂 叫 什麼 『 淫獸 』 的 那 隻 。 我 在 你們 幹掉 牠 之後 去 調查 殘骸 , 卻 發現 找到 的 組織 幾乎 都 跟 觸手 差不多 , 簡直 就 像是 全部 都 由 觸手 構成 的 一樣 , 從 裡 到 外 都 是 。 至於 本體 , 早 就 被 你們 打爛 了 , 但 這 代表 牠 在 體 內 的 範圍 其實 不 大 。 」 「 沒辦法 啊 。 」 依庭 沒好氣 地 說 。 「 可是 就算 那樣 , 那 個 本體 在 裡面 應該 早 就 突變 了 吧 。 」 「 這 我 不 知道 。 但 我 就 會 想說 , 如果 能夠 找到 那 個 『 本體 』 , 也許 就 可以 直接 針對 那 裡頭 的 毒性 , 來 從 根本 解決 怪獸 產生 的 問題 , 可是 每 次 作戰 結束 後 要 找到 完整 的 本體 都 很 難 … … 」 「 不然 能 怎辦 ? 」 我 已經 感到 耳朵 隱約 而 懷舊 地 刺痛 。 「 我 數 一二三 , 你 就 用力 捏 我 耳朵 , 同 一 時間 大聲 吼 , 『 你們 兩 個 不 回家 在 這邊 幹麼 ? 』 」 「 這 是 哪 招 ? 」 佑凡 問 。 「 結束 我 和 阿齊 的 大 冒險 。 」 我 轉過身 背對 他們 。 「 小正 , 你 可以 嗎 ? 」 「 你們 兩 個 真的 都 很 奇怪 。 」 小正 說 , 我 同時 感覺到 他 捏住 我 的 耳朵 。 「 但 也 真的 很 妙 。 」 「 對 啊 。 」 我 笑 了 。 「 從 以前 就 一直 這樣 。 」 我 記得 我 從 附中 畢業 那 年 , 學校 發生 過 一 樁 神秘 事件 。 我們 學校 有 一 項 傳統 是 , 推薦 甄選 上大學 而 提早 放暑假 的 高三生 , 會 組織 起來 把 畢業典禮 的 禮堂 布置成 主題 樂園 。 那 年 他們 花 了 很 大 的 心力 , 把 那 條 直通 禮堂 的 走廊 , 用 古典 宮廷 風格 搭 得 千迴百轉 , 但 聽說 就 在 典禮 前 一 晚 , 有 些 在 裡面 收拾 的 人 , 不 知 為何 困在 裡頭 , 怎麼 走 都 走 不 出來 , 明明 就 只是 那 條 走 了 三 年 、 短短 不 到 十幾 公尺 的 走廊 而已 。 通常 人們 會 說 那 是 鬼打牆 , 但 我 覺得 這 和 靈異 一點 關聯 也 沒有 。 他們 只是 太 捨不得 這 三 年 的 回憶 , 所以 心甘情願 地 困在 自己 精心 打造 的 主題 樂園 裡 。 但 畢業典禮 終究 會 在 明早 到來 , 我們 還是 得 逼 自己 長大 。 所以 我 閉上 眼睛 , 等待 那 從 童年 就 忘 不 掉 的 劇痛 。 我 希望 這 真的 能 讓 我們 離開 這裡 。 也許 我 希望 …… 後記 000 孩童 丙 倖存 報告 怪獸 所 帶來 的 , 還是 用 怪獸 來 解決 最 適合 了 。 在 我 的 作品 中 , 怪獸 的 起源 有 一 大部分 來自 童年 經驗 。 許多 故事 講 的 就是 那時 親身 體驗 , 那 個 「 怪獸 孩 」 怎麼 想像 、 發現 、 接觸 並 失去 怪獸 的 過程 。 小時候 我 最 愛 的 書 是 一 本 印刷 粗糙 的 怪獸 百科 , 我 曾 把 它 翻 了 一 遍 又 一 遍 , 希望 能 看出 更多 沒 寫出來 的 故事 , 直到 有 天 隨便 租來 一 捲 錄影帶 , 一 看 全 是 怪獸片 的 電影 預告 , 那 本 書 中 的 單色 怪獸 在 一 個 半 小時 內 全 都 鮮明 地 動 了 起來 ; 我 也 記得 , 本來 一樣 喜歡 怪獸 的 同學 , 聽說 我 寒假 去 看 《 六 度 空間 大 水怪 》 , 當面 嘲笑 我 怎麼 還 那麼 幼稚 。 我 更 忘 不 掉 WOWOW 台 忽然 變成 一 片 空白 , 從此 再 也 沒有 電視台 固定 播映 怪獸片 的 那 個 早晨 。 可以 說 , 我 童年 最 強烈 的 驚喜 與 失落 , 都 在 怪獸 的 故事 裡 。 如今 , 最 容易 使 我 感到 快樂 的 , 依舊 是 像 小時候 遇見 怪獸 那樣 , 在 某 個 出乎意料 的 片刻 獲得 新奇 的 體驗 。 同樣地 , 直到 現在 仍 讓 我 心 裡 過不去 的 , 也 還是 當 自己 的 價值 , 被 所謂 「 正常 」 觀念 傲慢 否定 的 那 一 刻 。 一旦 弄清 這 一 點 , 以 怪獸 為 創作 根源 , 也 就 不 是 什麼 匪夷所思 的 事 了 。 我 先 是 以 紀實 的 方式 , 完成 了 紀錄片 《 大 怪獸 台灣 上陸 》 和 書話 《 超復刻 ! 怪獸 點名簿 》 , 卻 感覺到 單純 敘述 現實 不足以 表達 所有 感受 ; 面對 幻想 與 現實 並存 的 童年 , 我 必須 更 過頭 一些 , 反正 我 童年 追隨 的 也 是 大 到 不 現實 的 怪獸 , 怎麼說 都 合情合理 。 所以 接下來 , 我 就 開始 虛構 怪獸 存在 的 世界 。 這 算不上 什麼 創舉 。 多少 遊戲 打造 的 就 是 怪獸 存在 的 世界 ? 多少 電影 靠 想像 的 怪獸 吸引 觀眾 ? 人們 是 喜歡 怪獸 的 , 怪獸 讓 人 從 另 一 種 眼光 看待 「 人 」 這 種 存在 , 用 另 一 種 尺度 來 看待 時間 流動 , 用 更 高 或 更 廣 、 各 種 平常 不可 及 的 視野 來 看 這 世界 。 怪獸 可以 破壞 的 , 不只 是 實體 建築 , 也 是 枯燥 的 日常 生活 、 不得不 遵守 的 規範 , 讓 人 擺脫 現實 拘束 , 在 與 怪獸 共存 的 想像 中 找到 一點點 自由 餘地 。 我 相信 只要 身 上 的 拘束 還 在 , 人們 就 需要 怪獸 來 幫 自己 掙脫 。 而 我 在 創造 牠們 時 , 就 得 用 我 自己 的 方式 來 面對 身 上 的 拘束 。 《 陸 上 怪獸 警報 》 中 不少 故事 的 背景 都 是 我 小時候 , 約莫 一九九零年代 的 台北 , 那裡 是 孕育 怪獸 的 溫床 , 卻 也 是 一 個 缺乏 描述 的 時空 。 我 多少 會 納悶 , 為什麼 那 時候 的 美妙 , 一起 長大 的 同學 們 好像 都 刻意 遺忘 了 ? 那些 盜版書 上 沒 擦 乾淨 的 日文 、 那些 亂播 一 氣 的 非法 第四台 、 那些 颱風 一 吹 就 沒 訊號 的 日本 衛星 電視 , 那些 大山 、 中視 、 世一 出版社 的 出版品 、 或是 讀者文摘 的 《 瀛寰搜奇 》 中 一再 傳誦 的 全球 怪談 , 經過 我們 迷糊 天真 的 腦袋 , 揉合成 一 個 獨一無二 的 美麗 混亂 世界 , 卻 鮮少 有 人 為 它 留下 記錄 , 如今 只 存 於 記憶 中 , 成為 我 召喚 怪獸 的 祭壇 。 當 我 回到 那 個 時空 , 面對 過去 的 自己 , 怪獸 就 現身 了 , 帶 著 些許 懷舊 的 氣息 , 以及 我 擺脫 不 掉 的 那些 烏雲 — 因 不斷 搬家 而 難以 捉摸 的 週遭 環境 、 對 喜愛 事物 的 過分 執著 、 對 消逝 友人 的 追憶 、 對 未知 的 恐懼 、 與 他人 的 疏離感 , 綜合 起來 變成 個人 在 巨大 世界 下 的 無力感 。 我 在 那 之中 又 丟入 了 近 幾 年 的 新 疑問 — 我 為何 能 在 那 幾 年 看到 怪獸 ? 現實 和 歷史 如何 藉 各 種 有意無意 的 訊息 拼湊出來 ? 社會 這 個 機器 是 怎麼 運作 , 而 將 哥吉拉 恰巧 地 丟 在 我 面前 ? 《 陸 上 怪獸 警報 》 延續 著 《 大 怪獸 台灣 上陸 》 和 《 超 復刻 ! 怪獸 點名簿 》 , 持續 召喚 怪獸 來 面對 這些 問題 , 只是 這 次 用 了 短篇 小說 , 更 接近 二十多 年 前 那 個 整 天 幻想 、 想到 什麼 就 畫 什麼 寫 什麼 的 小孩 。 這些 問題 並 未 隨著 我 持續 創作 而 消失 , 甚至 好像 越來越 多 , 但 當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把 這些 問題 丟給 怪獸 , 它們 就 變 得 越來越 有趣 , 也 吸引 了 更多 新 朋友 , 陪 我 來 一起 解開 這 巨大 的 謎 。 某 方面 來 說 , 以前 找 不 到 人 聽 我 講 故事 的 那 個 小 男孩 , 現在 有 了 一 整 支 冒險隊 陪伴 , 多少 也 算是 彌補 了 過去 的 遺憾 吧 。 我 想 感謝 我 的 爸爸 、 媽媽 、 姊姊 , 始終 全力 支持 我 追求 自己 的 興趣 , 容忍 許多 我 沒有 做好 的 事 。 最後 就是 一直 在 身邊 陪伴 鼓勵 著 , 與 我 互為 頭號 支持 者 、 死忠 粉絲 、 迷弟 迷妹 的 小龜 … … 多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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