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器 。 承 平 時候 ， 如果 有 客戶 退還 一 台 機器 ， 通常 IBM 會 將 它 翻新 ， 然後 再度 加入 出租 行列 。 這樣 做 才 可以 保住 收益 。 如果 一 台 機器 不能 重複 使用 ， 那麼 這 台 機器 將 不能 再 賺取 租金 ， 這時 即便 IBM 能 藉由 出租 新 機器 來 賺錢 ， 前述 那 台 機器 還是 等於 耗費掉 公司 的 部分 資本 。 如果 IBM 不能 讓 這些 機器 保持 在 出租 市場 上 循環 ， 公司 將 沒有 辦法 成長 這麼 快 。 戰爭 期間 ， IBM 出租 了 數千 台 機器 給 軍方 和 政府 。 等到 戰爭 結束 ， 軍方 和 政府 將 一口氣 同步 歸還 這 好幾千 台 的 機器 。 屆時 ， IBM 如果 沒辦法 讓 它們 繼續 在 出租 市場 上 流通 ， 就 得 眼睜睜 看 著 公司 的 收入 銳減 。 但是 這 批 機器 會 像 驟 發 的 山洪 般 ， 同時 湧入 市場 。 換句話說 ， 除了 要 讓 市場 需求 能 吸收 這些 再 循環 的 回收 機器 外 ， 老華生 還 必須 讓 IBM 新 製造 的 產品 需求量 也 增加 一 倍 ； 而且 ， 是 在 人人 都 預期 會 衰退 的 經濟 環境 下 。 夾 在 兩 人 當中 ， 老華生 有 被 撕裂 的 感覺 。 他 希望 兒子 表現 優秀 ， 有朝一日 能 接掌 IBM ， 但是 他 也 需要 柯克 幫忙 經營 IBM 。 小華生 屬於 未來 ； 柯克 則 是 現在 。 一九四七年 春天 ， 小 華生 終於 失去 耐性 。 他 大步 走進 父親 辦公室 ， 提出 一 個 簡單 的 數學 問題 ： 柯克 只 比 他 大 九 歲 ， 所以 說 ， 如果 柯克 留下來 擔任 下 一 屆 的 IBM 總裁 ， 湯米 必須 在 柯克 手下 工作 二十二 年 ， 才 能 等到 柯克 退休 。 接下來 ， 小 華生 能 經營 公司 的 時間 也 只 剩下 八 、 九 年 。 湯米 告訴 父親 ， 他 可 不 希望 往後 二十二 年 都 在 憎恨 自己 的 老闆 。 「 聽 著 ， 爹 ， 柯克 現在 在 這裡 ， 」 湯米 說 ， 「 你 僱用 的 其他 人 ， 我 都 能 處得來 ， 除了 柯克 。 」 湯米 告訴 父親 ， 他 要 辭職 。 他倆 爭執 起來 ， 湯米 隨即 怒氣沖沖 地 衝出 老 華生 辦公室 ， 也 衝出 IBM 大樓 。 當天 晚上 ， 老 華生 和 湯米 在 康州 格林威治 湯米 家 裡 ， 又 再度 懇談 。 湯米 記得 老 華生 說 ， 「 你 不能 這樣子 對 我 。 你 不能 辭職 。 」 湯米 還是 堅持 他 無法 在 柯克 手下 工作 ， 他 逼 父親 做出 抉擇 ： 要 他 ， 還是 要 我 。 老華生 選擇 拖延 戰術 。 他 派 湯米 和 柯克 一塊 去 歐洲 出差 ， 到 日內瓦 參加 國際 商會 會議 ， 順道 視察 IBM 在 歐陸 的 設備 。 湯米 記得 老 華生 要 他 「 帶 柯克 先生 去 歐洲 。 把 那兒 的 經理人 介紹給 他 ， 我 這邊 會 理 一 理 事情 的 頭緒 。 」 老華生 知道 湯米 有 多 討厭 柯克 ， 所以 他 不可能 沒 事 要 他倆 一同 到 海外 出差 。 老華生 的 心思 可 不只 那樣 。 他 一定 暗暗 期待 ， 在 遠離 總部 經年累月 的 壓力 後 ， 湯米 和 柯克 也許 能夠 找出 合作 相處 之 道 。 如果 一定 要 他 選擇 ， 老 華生 絕不會 讓 任何 事情 毀 了 他 長久以來 的 夢想 ： 把 IBM 傳給 湯米 。 在 柯克 和 湯米 離開 這 段 期間 ， 老華生 可以 好好 地 想出 一 個 辦法 ， 如果 有 必要 的話 ， 將 柯克 撂到 一 邊 去 。 於是 ， 湯米 、 柯克 以及 兩 人 的 妻子 ， 一塊 於 一九四七年 五月 啟程 前往 歐洲 。 雖然 他們 在 船 上 、 火車 上 、 旅館 、 晚宴 上 ， 共處 了 好幾 個 星期 ， 但是 仍 無法 稍減 湯米 對 柯克 的 深厚 敵意 。 湯米 也 承認 ， 有 一 次 兩 人 為了 法國 一 趟 不 重要 的 小 行程 ， 爭執 到 幾乎 大打出手 的 地步 。 就 在 那 天 晚上 ， 六月 十六日 ， 柯克 、 湯米 和 他們 的 老婆 ， 以及 一 小 團 助手 ， 來到 法國 的 里昂 。 一 行 人 住進 卡爾登 旅館 ， 晚上 接受 IBM 駐 法國 經理 們 的 設宴 款待 。 據 描述 ， 柯克 當晚 吃 了 相當 豐盛 的 一 餐 。 他 喝 了 大約 四 杯 酒 ， 這 是 根據 事 後 血液 中 的 酒精 濃度 推估 出來 的 。 晚宴 接近 尾聲 時 ， 柯克 忽然 覺得 胸口 及 肚子 痛 得 厲害 ， 於是 先 離開 餐桌 ， 到 男廁 所 嘔吐 了 一 場 。 柯克 和 妻子 離開 晚宴 會場 ， 返回 卡爾登 旅館 ， 兩 人 在 那兒 招來 醫生 。 柯克 還是 繼續 嘔吐 。 醫生 聽 了 柯克 的 心跳 ， 說 他 的 心 雜音 還 算 正常 ， 雖然 有 一點 悶悶 的 。 醫生 發現 ， 當時 柯克 的 左胸 有 一 種 「 很 不尋常 的 疼痛感 。 」 他 開 了 些 止痛藥 給 柯克 ， 囑咐 他 多 睡覺 。 凌晨 四點 ， 柯克 的 妻子 又 把 醫生 召回 旅館 。 柯克 的 心臟 已經 出現 痙攣 。 柯克 的 祕書 奔過 旅館 大廳 ， 猛 敲 湯米 的 房門 ， 說 柯克 病 得 非常 嚴重 。 湯米 和 奧麗芙 匆匆 披上 寢袍 ， 趕到 柯克 的 房間 ， 結果 發現 他 已經 意識 昏迷 躺 在 床 上 。 醫生 趕到 之前 ， 柯克 已經 死 了 。 享年 只 有 四十三 歲 。 奧麗芙 試 著 安慰 柯克 的 妻子 ， 當時 她 正 守 在 床 邊 。 柯克 的 兩 名 女兒 ， 一 個 十五 歲 、 一 個 九 歲 ， 留在 安迪科特 和 奶奶 在一起 ， 沒有 跟來 旅行 。 在 時間 比 法國 慢 約 六 小時 的 紐約 ， 深夜 時分 ， 老華生 接到 湯米 的 電話 ， 通知 柯克 的 死訊 。 老 華生 非常 激動 ， 有 些 人 說 他 當時 曾 哭 了 起來 。 那時 他 的 心思 必定 曾 在 幾 個 不同 方向 打轉 。 他 失去 了 一 個 同事 ， 一 個 朋友 ， 以及 一 個 他 最 倚重 的 幹部 。 但 在 同時 ， 上帝 也 插手 幫 老 華生 解決 了 一 道 難題 。 現在 柯克 不會 再 擋 著 湯米 的 路 了 。 沒想到 ， 最後 的 解決之道 竟然 要 賠上 柯克 的 一 條 命 ， 老 華生 想必 會 覺得 有 罪惡感 。 顯然 地 ， 老 華生 也 馬上 想到 ， 柯克 死 在 這 個 節骨眼 上 ， 多少 會 啟 人 疑竇 。 柯克 一向 是 名 精力 旺盛 的 工作狂 ， 每 天 工作 十八 小時 ， 但是 從來 沒 見 他 累 過 。 他 年紀 輕輕 ， 而且 就 每 個 人 所 知 ， 他 很 健康 。 如今 ， 在 法國 的 一 個 小城 ， 一 個 安靜 的 夜晚 ， 一 間 湯米 和 柯克 共同 投宿 的 旅館 裡 ， 柯克 忽然 死 了 。 在 此 要 特別 澄清 ： 無論 在 法國 或是 美國 ， 都 沒有 證據 顯示 ， 任何 人 曾經 指控 湯米 有 罪嫌 。 事發 後 ， 老華生 和 湯米 要求 解剖 遺體 ， 就是 為 了 澄清 任何 可能 的 疑慮 。 事實 上 ， 驗屍 報告 的 結論 是 ， 柯克 死 於 嚴重 的 心臟病 發作 。 老華生 下令 在 安迪科特 舉辦 一 場 極 盛大 的 喪禮 。 七月 二日 ， 大約 有 四百 名 柯克 的 親朋好友 擠 在 荷姆斯特 農莊 。 一 張 巨大 的 柯克 遺照 ， 高掛 在 餐廳 裡 ， IBM 的 合唱團 獻唱 。 超過 三千 名 來自 各 方 的 祭悼 者 集中 在 IBM 鄉村 俱樂部 。 這裡 安裝上 擴音器 ， 讓 所有 擠 在 鄉村 俱樂部 的 人 都 可以 聽見 喪禮 的 悼辭 與 祈禱 ， 整 個 儀式 進行 了 兩 個 半 小時 。 老華生 沒有 演講 — — 在 IBM 的 活動 場合 ， 這 可 是 很 難得 的 。 他 和 湯米 都 在 扶柩 者 之 列 。 柯克 安息 後 ， 老 華生 又 面對 了 一 道 新 難題 ： 在 老 華生 眼 中 ， 湯米 還 沒有 準備好 。 湯米 三十三 歲 ， 自信 ， 積極 ， 野心勃勃 ， 而且 變 聰明 許多 ， 那 是 他 功課 老 唸 不 好 的 學生 時代 完全 看 不 出來 的 。 但是 老華生 還是 覺得 ， 以 湯米 現有 的 資歷 ， 還 不足以 直接 跳接 柯克 的 執行 副總裁 職位 ， 更 別 提 掌控 IBM 了 。 因此 ， 在 這 段 過渡期 ， 老 華生 任命 年邁 的 菲利普斯 接 柯克 的 遺缺 。 菲利普斯 並 無法 真正 接手 柯克 留下 的 工作 。 雖然 在 IBM 位 高 權 重 ， 但 菲利普斯 頂多 只 能 算是 老 華生 的 超級 助理 或是 應聲蟲 。 事實 上 ， 柯克 原本 的 工作 還是 分別 落在 老 華生 和 湯米 身 上 。 IBM 所有 經理 都 知道 菲利普斯 只 是 個 應急 的 幌子 。 他們 明白 ， 小華生 湯米 才 會 是 IBM 下 一 個 領袖 。 於是 ， IBM 內部 開始 出現 轉移 效忠 對象 的 雜音 。 對於 怎樣 建造 電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