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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 不 需要 這樣 的 , 她 不 需要 做 任何 事 ── 在 以前 ── 只要 靜靜 地 、 慵懶 地 微笑 , 讓 別人 去 猜測 她 的 旨意 , 或 不恤 民力 地 完成 所有 他 可能 的 旨意 … … 我 來到 閱覽室 , 偌大 的 廳堂 沒有 其他 人 , 只有 十餘 幅 室 外 狹長 的 景色 , 靜靜 掛 在 軒窗 , 昏暗 的 光線 聚 在 蒼白 的 稿紙 上 … … 我 必須 記下 ㄅ , 當 她 正在 我 心 中 結束 的 時候 。 圖說 : 船 圖說 : 維納斯 公園 維納斯 公園 被 一 隻 沉思 的 灰 雀 震懾住 的 大 片 草地 後頭 , 是 綠 波 溢岸 的 小 湖 。 湖 的 頸部 圍 著 半 圈 原木 拱橋 , 在 腕部 也 有 一 座 同 式樣 的 。 棕 橙 相間 的 樹林 後 , 是 雨 中 的 維納斯 動物園 。 從 那 , 遠遠地 傳來 眾 鳥 異樣 的 喧嘩 。 雨 越 打 越 急 。 近處 , 左邊 是 巨大 稀疏 的 喬木 。 繁衍 的 黑鳥 和 松鼠群 在 其中 穿梭 跳竄 。 樹 下 兩 張 野餐桌 , 兩 個 放 垃圾 的 油桶 , 鐵網 內 一 座 像 鏡子 般 亮 閃 的 濕 網球場 。 樹 後 是 靜 極了 的 單行道 , 路 邊 的 斜坡 上 是 典雅 的 住家 , 從 這兒 看 很 模糊 。 右邊 是 寬短 的 花崗岩 拱橋 , 彎 進來 的 單行道 經過 它 通向 堤 一般 的 狹長 草地 。 背 靠 著 小 湖 的 草地 面對 著 泥綠 的 大 湖 : 聞 歌樂 。 聞 歌樂湖 此刻 被 雨 彈奏 得 荒腔走板 。 對岸 是 大學 植物園 , 前 一會兒 差點 被 疾雨 抹去 。 我 蜷縮 在 車 內 , 不時 得 擦拭 車窗 上 的 霧氣 。 一 首 印象派 的 鋼琴曲 , 正 從 腦海 傳 向 耳鼓 , 但 也 只 傳到 半路 上 而已 ── 雨聲 遮斷 了 去路 。 單行道 上 , 偶爾 有 其它 車子 慢慢 滑入 ; 它 開 得 歪歪斜斜 的 , 顯然 駕駛 者 已 被 聞 歌樂湖 的 雨景 吸引 。 被 一 隻 沉思 的 灰 雀 震懾 了 將近 一 分鐘 的 草地 , 在 灰 雀 撲 翅 而 逝 後 甦醒 。 隨著 牠 的 離去 , 所有 雨點 和 心思 似乎 也 揮灑 到 更 外頭 的 世界 。 圖說 : 有 人 在 「 聞 歌樂 」 湖 東段 的 植物園 慢跑 「 好一陣子 , 我 很 早 就 上床 。 有時 , 才 熄掉 燈 , 我 的 眼睛 便 閤上 了 。 快 到 沒有 時間 跟 自己 說 : 『 現在 我 睡著 啦 ! 』 而 半 個 小時 以後 , 該 上床 的 念頭 將 使 我 醒來 ; 我 便 假裝 丟開 以為 還 在 手 中 的 書 , 並 吹熄 了 燈 。 當 我 睡著 時 , 本來 還 思索 著 剛 看過 的 東西 ── 只是 念頭 有 了 奇異 的 轉變 ── 使 我 覺得 自己 成 了 書 中 當下 的 對象 : 一 座 教堂 , 一 組 四 重奏 , 或 介於 法蘭西斯一世 和 查理五世 間 的 對手 。 現在 , 這些 都 為 白色 覆蓋 , 無從 辨認 。 雪 是 徹底 的 社會主義 者 。 和 陌城 的 老 學者 一樣 , 垂暮 的 詩人 很 容易 被 不經意 的 話題 , 激出 猶新 的 機智 , 塵封 的 往事 , 和 廣博 的 知識 。 他 談 葉慈 、 龐德 , 也 翻譯 過 康德 。 西方 詩人 的 特質 在於 機智 , 東方 的 在於 靈視 ── 但 這 說法 太過 粗糙 , 而且 無法 由 當代 詩人 的 表現 加以 證實 ── 我 總是 比較 苛刻 地 感覺到 他們 膚淺 的 感傷 、 虛偽 的 信念 與 投機 者 的 矯情 。 詩 如果 不能 先 ( 在 換成 稿費 或 其他 酬勞 之前 ) 帶給 創作 者 當下 的 愉悅 , 那麼 它 對於 別人 的 貢獻 , 只 能 算是 討好 。 在 這 真 詩人 的 宅第 , 也 造訪 過 假 詩人 吧 ── 誠然 , 假 詩人 也 不一定 不 好 , 他們 一樣 能 在 文學 或 非文學 的 領域 貢獻 、 偉大 … … 圖說 : 結冰 的 威斯康辛河 暗流 我 希望 我 的 作品 每 句 話 都 值得 背誦 、 引用 。 這樣 的 期許 不 是 過失 , 這樣 的 失敗 也 不 是 錯誤 。 親愛 的 ㄌ , 只是 , 這樣 的 無辜 ( 無知 ) 是 無法 長久 保持 的 。 我們 對 自己 和 別人 的 限制 愈來愈 清楚 。 溝通 的 必要 與 限制 … … 那 是 種 不 快樂 的 成長 。 而且 , 在 藝術 領域 經營 「 道德 」 的 土產店 的 人 ── 他們 一些 是 低劣 的 作者 , 一些 是 拿 「 善意 」 餵養 「 惡意 」 的 失敗 的 思索 者 ── 屢屢 打擾 你 微不足道 的 鬱悶 , 向 你 兜售 粗 製 的 「 社會 良心 」 的 紀念章 ── 他們 在 生活 中 並 不一定 實踐 它 , 但 為了 較 顯著 的 聲調 , 他們 把 這些 有 著 強烈 規約性 的 猛禽 , 遷進 人類 在 日趨 嚴密 的 社會 裡 , 唯一 得以 自由 發抒 志趣 、 誠實 面對 自我 的 保留區 。 在 此 , 「 道德 訴求 」 往往 淪為 壓制 、 脅迫 、 拘束 別人 而 非 自我 檢省 的 工夫 ── 「 同情 」 被 揮舞 來 鞭打 他們 拒絕 去 同情 的 人 ── 「 善 」 成為 發洩 仇恨 或 自我 裝飾 的 工具 。 於是 只要 肯 說謊 的 人 , 也 可以 用 大量 的 「 口訣 」 , 把 自己 舉 向 文學 的 峰頂 。 我們 也 寫 那些 。 但 我們 不 要 那樣 的 金科 。 因為 我們 也 打算 寫 別的 。 我 並 不 情願 談及 這些 ── 親愛的 ㄌ , 但是 「 泥炭紀 」 已經 整理 完成 , 我 希望 在 那 , 至少 有 一 段 話 被 記住 : 「 歷史 的 暗流 之 一 , 是 細緻 的 靈魂 和 粗糙 靈魂 之間 的 傾軋 … … 」 兩 者 的 差別 , 在於 後者 傾向 行動 與 獲勝 ; 前者 傾向 反省 , 尊重 真實 , 並 努力 讓 人類 尊嚴 不 在 「 尊嚴 」 的 辭令 下 低頭 。 心得 在 民族 受 壓迫 到 最 頂點 的 年代 , 女 作家 逃家 到 臨海 的 殖民地 城市 。 那 是 個 風景 異常 秀麗 , 使得 黃色 的 北 中國 相形之下 更 叫 人 心酸 的 港都 。 苦命 但 確實 養 得 叫 好 的 養女 。 外國 商人 在 南邊 淤塞 不 通 的 大都會 待 膩 了 , 就 來 此 度假 。 女 作家 , 懷抱 著 粗淺 的 信念 , 模糊 的 理想 以及 秤錘 般 實在 的 重重 心事 , 在 其中 一 個 沒 人 關心 的 角落 生病 、 生氣 、 寫 小說 … … 像 多數 實心眼 而 勇於 獻身 的 女性 , 她 被 虛榮 、 虛偽 的 男人 利用 與 鄙視 , 始終 徬徨 無依 ; 又 像 多數 令 人 灰心 的 失敗 者 , 總是 無暇 學會 那 永遠 躲 不 掉 的 人性 黑暗 。 生活 外 是 永 不 止息 的 饑荒 和 難民潮 。 隨著 時日 的 迫近 , 那些 疲憊襤褸 的 人們 , 愈加 頻繁 地 出現 街頭 。 生活 裡 則 是 亂糟糟 的 瑣事 : 欠 房租 、 等 稿費 , 和 愛人 吵嘴 … … 女 作家 是 不自量力 的 。 受 日 亟 的 國難 和 封建 社會 壓抑 而 充滿 憤懣 、 懷疑 、 急切 與 傷痕 的 心靈 , 總 奢言 著 正義 與 公理 的 遂行 。 可是 她 甚至 連 自己 都 照顧 不 好 。 她 恨 自己 不 是 男子 , 在 那 動亂 、 粗劣 的 、 獸 的 時代 ; 她 失敗 ── 但 她 留下 了 相當 感人 的 作品 ── 雖然 敗筆連篇 。 她 不 是 唯一 的 。 過 冷 的 社會 和 過激 的 熱血 曾 日日 沖刷 著 那些 貧窮 作家 們 羸弱 的 臟腑 。 他們 從 一窮二白 的 家鄉 撲 向 大城 、 撲 向 理想 或 野心 的 烈焰 , 使 我們 至少 有 幾 盞 鬼火 般 的 作品 一 窺 那 漆黑 的 年頭 。 我們 要 永遠 記得 。 一方面 , 我們 也 得 從 那 夢魘 中 醒來 了 , 不要 還 急 著 找 棒子 , 衝回去 廝殺 。 圖說 : 魔鬼湖 上 挖洞 的 釣客 零下 七十 度 打翻 一萬 桶 奶粉 在 街頭 , 踩上去 的 感覺 , 就 像 這 甫 著地 的 雪 。 再 倒上 一千 桶 金沙 , 那 它 便 可 發出 此刻 雪地 上 的 螢光 。 但是 , 在 手套 裡 掙扎 的 前 兩 節 手指 , 早已 麻木 了 。 介於 麻木 與 有 知覺 的 部分 , 是 一 段 疼痛 的 地帶 ; 再 往 心臟 移 一些 , 則 是 腫脹 的 感覺 ── 大概 血液 已 流 不 進 肢體 尖端 凍結 的 部分 , 而 必須 在 這 擁擠 的 角落 迴流 。 華氏 零 度 與 零下 七十 度 「 溫刺 __UNDEF__ Windchill __UNDEF__ 」 的 差別 , 是 後者 的 嚴寒 無孔不入 , 無所不在 。 它 似乎 可以 穿透 任何 厚度 熄滅 任何 溫度 , 並 使 空氣 重重 落下 。 於是 街道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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