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自己 視若無睹 的 參觀 者 ， 急急 經過 ， 那些 久 享 盛名 的 化作 跟前 ── 更 遑論 其它 沉淪 的 畫者 了 ！ 圖說 ： 路 上 的 鐘樂塔 鐘聲 周日 下午 三點 ， 沾 衣 欲 濕 的 牛毛 雨日 ， 松鼠 跳到 馬路 中間 盼顧 許久 ， 又 跳到 路 邊 的 木椅 上 張望 ， 然後 沿著 平常人 最多 的 上坡 大剌剌 逛 起 校園 。 那時 湖面 上 的 帆船 也 沒有 動靜 了 。 而 鐘樂塔 上 的 鐘群 ， 兀自 演奏 起來 。 慎肅 的 曲調 ， 先 刺探 了 一下 肅殺 空寂 的 校園 ： 他們 乘 著 黃銅 音波 緩慢 走過 幾 個 轉角 ， 都 沒 遇到 別人 ， 於是 音樂 轉 得 更 繁複 、 輕快 ， 終於 百 鐘 齊鳴 、 高低 參差 ， 傳遍 岡丘 上 的 校區 。 在 雨 的 助興 下 這 支 趁著 假日 空檔 在 空中 翻湧 的 遊行 隊伍 ， 沿著 階梯 、 欄杆 和 紅磚道 ， 迅速 漫 向 四方 。 那時 我 正 冒 著 小 雨 來到 「 梵海 」 大樓 ， 這下 跟 它們 當面 撞 了 個 正著 。 我 立刻 加入 這 隱形 而 華麗 的 行列 ， 隨著 歡欣鼓舞 的 聽覺 經過 水晶 巨石 遍布 的 小溪 、 共鳴 悠長 的 甬道 ， 來到 沉重 的 金屬 特性 與 中空 的 人心 互映 而 成 的 鐘聲 的 塔 頂 。 我 的 心思 澎湃 、 耳鼓 翻騰 、 腳步 輕浮 ── 而 我 真愛 極了 空無一人 的 此時 此 景 。 圖說 ： UW-Madison __UNDEF__ 行政 大樓 前 斜坡 大道 上 的 松鼠 WHYWHY 是 一 個 法國 女孩 的 名字 。 起先 她 在 霧氣 蒸散 的 塞納河 邊 ， 賣藝人 般 趴 在 洋灰地 上 作畫 ， 然後 … … 親愛的 ㄌ ， 但是 那 不 算 很 傑出 的 電影 ， 比起 前衛 的 「 去年 在 馬倫巴 」 。 雖然 ， 我 最 感性 的 頻道 和 它 接觸 了 幾 次 ， 而 這 令 我 入神 … … 今早 ， 我 洗 了 臉 ， 侷促 地 端詳 了 鏡中人 ， 千百 個 念頭 ， 像 蜜蜂 圍繞 著 腐敗 的 花果 盤桓 … … 人 總是 在 他 的 性格 中 留下 一些 破綻 ， 這些 破綻 相對於 其餘 圓熟 的 部分 ， 是 不可思議 的 ， 甚至 不可 原諒 的 。 但是 擁有 者 亦 不須 為 此 羞赧 ， 那 往往 是 他們 無能 反省 或 修飾 的 部分 ， 甚至 是 生活 真正 的 目的 。 親愛的 ㄌ ， 我 不 知道 我 的 破綻 會不會 太 明顯 ， 有時 我 暱稱 它們 為 個性 或 人性 ， 把 它們 描述成 知識 的 基礎 與 障礙 ── 當然 ， 別人 是 不會 有 這樣 的 閒情逸致 來 看待 我 的 破綻 的 。 想到 這兒 ， 我 就 有 了 負擔 。 然後 ， 我 的 念頭 飛到 WHY 的 故事 ， 又 飛過去 ， 想到 某些 可能 讓 偏執 於 完美 的 少年 觀 者 痛心 的 劇情 組合 ── 諸如 ： 一 個 人 同時 擁有 最 令 人 疼愛 和 最 令 人 鄙夷 的 品質 ； 一 個 人 同時 擁有 最 令 人 鄙夷 的 標籤 和 最 令 人 欽羨 的 成就 ── 因為 這些 組合 打擾 了 我們 的 認同 與 判斷 ， 使 我們 這些 無辜 的 旁觀者 尷尬 地 發覺 ， 我們 又 差點 遺棄 自己 而 走進 別人 的 困境 。 然後 ， 我 想到 「 去年 在 馬倫巴 」 。 它 在 概念 上 的 成就 是 動人 的 ， 也 是 知性 的 ── 因為 需要 原創力 和 對 個別 經驗 無盡 地 體會 以至於 哲學家 無法 具備 的 那 種 知性 ── __UNDEF__ Alain __UNDEF__ Robbe __UNDEF__ Grillet __UNDEF__ 能 用 實驗 電影 來 實踐 他 實驗性 的 文學 理論 ， 更 使 我 感慨 良久 ── 那 不 是 一 個 偉大 的 嘗試 ， 但 令 人 羨慕 不已 。 圖說 ： 「 聞 歌 樂 」 湖 （ Wingra ） 邊 社區 的 黃昏 歷練 具體 地 愛 著 不 具體 的 女子 ， 對 那 年輕 的 藝術家 是 多麼 重要 啊 ！ 親愛 的 ㄌ ， 那時 ， 他們 其實 是 緊 牽 著 一 隻 溫柔 的 手 ， 伸足 去 探測 創作 的 深淵 。 如今 ， 我們 已 喪失 了 涉獵 二 者 的 勇氣 。 那些 藝術家 被 自己 創作出來 的 勝景 所 拘禁 。 他們 的 世界 是 片面 卻 又 自足 的 ； 我們 相反 ── 在 我們 更 廣闊 、 完整 的 世界 裡 ， 沒有 和 我們 特別 親密 的 事物 ， 也 不 容易 在 那些 事物 上 發現 我們 的 淚水 與 努力 的 痕跡 。 我們 已 長大 到 很 不 隨便 快樂 的 地步 了 。 親愛 的 ㄌ ， 所以 ， 我們 到 「 濱木 山莊 」 看 晚霞 的 次數 增多 ， 離開 得 也 越 晚 了 。 失去 愛 的 勇氣 、 衝動 與 信仰 ， 是 難堪 的 。 我 相信 那 等於 被 剝奪 藝術家 的 資格 。 我們 漸漸 專注 於 計較 、 衡量 得失 ； 忽略 大量 細節 而 嫻熟 地 思索 、 反應 ── 因為 我們 不再 易 感 ， 手 中 握有 的 量器 只 能 幫 我們 分辨 撿取 一 、 兩 種 價值 ； 我們 不再 易 感 ， 那 是 「 強韌 」 的 目的 與 代價 。 當 靈魂 起 了 厚 繭 ， 一 寸 深 的 傷口 也 掘 不 出 血水 。 於是 ， 我們 從容 地 有 了 全 盤 的 觀點 。 雖然 ， 當 我們 能 看見 地表 的 全貌 時 ， 我們 往往 也 離開 了 「 生命 」 博雜 的 地面 。 無 意識 地 ， 我們 考取 執照 去 凌駕 、 嘲諷 易 感 的 人 。 我 拒絕 這樣 ， 寧願 保有 一 張 失效 的 執照 。 燕市 「 Viva Maxico !! 」 經過 冗長 、 激昂 的 開場白 後 ， 戴 羅宋帽 、 留 小 鬍子 的 主持人 ， 以 太 超過 預期 的 熱情 與 聲量 喊 了 幾 句 ， 接著 音樂會 開始 。 那 是 在 連結 大學 與 市中心 區 的 ， 行人 專用 的 「 州街 」 上 ， 一 個 雜 在 寒 日 之間 晴 暖 的 午後 。 八 人 樂隊 展開 了 動人 的 墨西哥 民謠 演唱 ； 提琴 、 四弦琴 與 悠揚 、 低迷 的 小 喇叭 很 快 吸引 了 大 批 路人 ， 其中 有 一些 興奮 ── 羞怯 又 不掩 得意 的 墨西哥 學生 ， 他們 和 著 變化萬端 的 樂聲 唱叫 ， 拉丁式 的 顴骨 閃耀 著 陽光 ； 人群 中 還 夾雜 著 一 個 手舞足蹈 ， 四處 盼顧 的 墨西哥 老人 。 我 的 血液 流速 加快 ， 急促 地 在 記憶 中 轉 了 幾 圈 ， 卻 找 不 到 類似 歡樂 的 泉源 ， 於是 又 冷卻 下來 。 墨西哥人 優美 的 顴骨 繼續 反射 著 陽光 。 「 州街 」 不時 有 街頭 表演 ， 有時 一 段 路 上 就 有 好幾 個 ── 在 希臘 餐廳 外 ， 一 對 男女 捉襟見肘 搬弄 著 克難 街頭劇 ； 在 擁擠 的 櫥窗 內 中年 婦女 虔誠 表演 淺顯 的 現代舞 ； 擱下 背包 ， 長髮 陌生人 在 圖書館 前 獨 彈 獨唱 ， 無睹 於 醉漢 熱情 而 不 恰當 的 捧場 ， 無睹 於 路人 被 更 大 的 場面 吸引 ， 無睹 於 落葉 掃過 眼前 。 我 還 蠻 喜歡 這樣 的 感覺 。 親愛 的 ㄌ ， 相對於 這些 ， 我們 言行 舉止 的 禁界 似乎 還 很 遠 ── 這 種 寬裕 ， 在 我們 文明 中 不容 獲得 ── 雖然 它 是 伴隨 許多 代價 而 來 ， 但 你 聽 ， 那 音樂 多 真實 ！ 當初 ， 我們 的 事業 和 構想 並 不僅 是 為了 提供 文學 的 靈感 ， 或 荒蕪 ── 親愛 的 ㄌ ， 但是 它 確實 逐漸 淪為 文學 的 騙局 ， 或 自欺 。 我們 再 不 決定 啟程 的 時地 ， 遲早 會 被迫 在 荒野 將就 著 一 塊 地方 開墾 。 否則 ， 我們 將 被迫 遷出 生活 的 競爭 ， 而 把 著力 的 右腳 也 縮進 藝術 領域 了 ── 而 成為 全然 的 創作 者 ， 是 我們 非常 不 情願 的 。 但 像 塌 了 巢木 的 鷹 ， 我們 被迫 繼續 飛行 ， 被迫 棲停 在 不可能 久留 的 礁石 或 荊棘 上 ， 或 無謂 的 事件 上 。 我們 御風 而 行 ， 而 時間 以 等速 擦過 雙頰 ， 怎不 令 人 心驚 ？ ㄈ 不 曾 飛行 得 很 遠 。 從 信 上 可 知 ， 即使 在 離別 之後 ， 也 不 曾 。 親愛 的 ㄌ ， 我們 飛 了 很 久 ， 但 是否 飛 了 很 遠 呢 ？ 圖說 ： Regent __UNDEF__ 路 旁 忘 了 名字 的 公園 ， 有 一 座 我 拍 過 好幾 次 的 亭子 。 布拉姆斯 第四 號 一八八五年 夏季 ， 布拉姆斯 在 低潮 中 完成 了 這 首 「 悲劇 的 」 交響曲 。 九十九年 後 ， 我 在 冬意 漸 強 的 湖濱 反覆 聆聽 。 我 窩居 的 地下室 相當 陰冷 ， 形成 一 種 準確 的 聆賞 這 類 音樂 的 氣氛 。 寬大 的 桌 上 則 攤 著 急待 修改 的 「 李賀 」 報告 ， 和 「 說書人 柳敬亭 」 的 初稿 。 後者 我 整整 寫 了 一 年 。 我 太 懶散 。 幾乎 只有 這 抑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