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認為 有 些 暴力犯 單純 就 只 是 邪惡 嗎 ？ 讓 連續 殺人犯 殺人 的 是 他們 內心 的 魔鬼 。 兩 位 世界 知名 的 臨床 心理 醫生 使 我 開始 思考 這 個 可能性 ─ 而且 深 具 挑戰性 。 也許 根本 沒有 什麼 外在 的 、 生物學 上 的 或是 社會學 上 的 原因 ─ 壞人 純粹 就 是 壞 。 有 沒 有 這 個 可能性 呢 ？ 或許 有 ， 但 我 所 關心 的 是 ， 假如 我們 開始 從 幾乎 完全 心靈 的 角度 去 想 暴力 ， 就 等於 退回 到 用 邪惡 想 犯罪 的 中古 世紀 了 。 但是 ， 不管 是 科學 上 或 理性 上 ， 我們 都 應該 進步 到 超越 中古 世界 的 靈魂 說 了 吧 ？ 癌症 不 是 對 原罪 的 懲罰 ， 是 外在 生物 和 社會 因素 造成 的 疾病 ， 是 可以 治療 的 。 我 要 你 不但 能 從 公共 衛生 問題 的 角度 來 看 暴力 ， 還要 從 危害 我們 的 社會 疾病 角度 來 看 ─ 也 就 是 從 理性 和 臨床 的 角度 ， 而 不要 從 原罪 和 邪惡 來 考量 。 我 認為 這 是 桑塔格 對 我 姊姊 死 於 癌症 ─ 桑塔格 自己 後來 也 死 於 癌症 ─ 的 看法 ， 而 我 希望 你 能 從 這 一 點 來 思考 暴力 的 本質 。 就 像 如今 我們 對 癌症 的 看法 已 有 了 很 大 的 改變 ， 我 相信 ， 我們 對 犯罪 的 看法 也 快要 改變 了 。 和 克萊兒 一樣 ， 我 也 花 了 四 年 時間 到 重刑犯 監獄 做 心理治療師 ， 照顧 他們 ， 更 在 過去 三十五 年 中 努力 想 了解 他們 生病 （ 犯罪 ） 的 原因 。 我們 放棄 無期徒刑 犯 ， 就 好像 醫生 放棄 治療 我 姊姊 的 癌症 ， 克萊兒 痛恨 他們 ， 因為 他們 只 會 說 ： 「 我們 已經 無能為力 ， 你 可以 去 叫 牧師 了 。 」 好像 是 說 ， 蘿瑪 只是 在 時間 已 到 時 告解 引起 自己 癌症 的 罪 。 未來 的 我們 ， 如何 把 監獄 的 黑暗 扭轉成 燦爛 的 陽光 呢 ？ 如何 能 治癒 這 個 暴力 的 癌症 ？ 在 提出 答案 之前 ， 我 想 我 得 先 解釋 一下 我 對 暴力 的 看法 。 讓 我們 退回 二十 年 前 ， 也 就是 我 寫 《 犯罪 的 心理 病態學 》 （ The Psy cho pathology __UNDEF__ of Crime ） 的 一九九三年 ； 那時 我 就 曾 強調 ， 重複 的 犯罪 就 像 癌症 、 憂鬱症 、 焦慮症 ， 是 臨床 的 疾病 。 當 用 這 種 方式 來 看待 暴力 時 ， 我 指 的 不 是 因 一時 衝動 而 殺人 的 人 ， 而是 指 重複 犯下 顯著 暴力罪 的 人 ， 也 就 是 重複 反 社會 的 人 。 我 認為 這 個 看法 至今 仍 有 其 道理 。 這 個 看法 的 基本 原理 ， 就 來自 我們 對 臨床 病症 的 「 失 功能 」 定義 ─ 基本 上 ， 就是 這 個 人 身 上 有些 功能 喪失 了 。 它 根據 的 是 《 精神 疾病 診斷 準則 手冊 》 （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__UNDEF__ of Mental __UNDEF__ Disorders, DSM ） 這 本 精神科 醫生 和 臨床 心理師 用來 診斷 心理 疾病 的 聖經 的 診斷 準則 。 我 要 先 告訴 你 ， 這 可 不 是 什麼 阿貓 阿狗 寫 的 手冊 ， 而是 三萬六千 名 心理 衛生 人員 的 寶典 ， 而 它 的 第五 版 （ DSM-5 ） 是 這樣 定義 心理 疾病 的 ： __UNDEF__ 心理 疾病 （ mental disorder ） 是 一 個 人 在 認知 上 、 情緒 上 或 行為 上 有 顯著 的 失 功能 ， 而 這 個 失 功能 反映出 心理 上 、 生物學 上 或 心智 功能 發展 過程 中 的 干擾 。 有 些 心理 疾病 不 是 馬上 診斷 得 出來 ， 往往 要 等到 它 引起 顯著 的 臨床 症狀 或 表現 失常 後 才 能 確診 。 暴力犯 在 他們 的 思考 、 感覺 和 行為 上 有 不 正常 的 地方 嗎 ？ 有 ， 當然 有 。 這些 失 功能 有 生物學 上 的 關係 嗎 ？ 發展 過程 中 有 什麼 不對勁 嗎 ？ 我 在 前面 已經 說 過 ， 犯罪 的 種子 有 基因 上 的 關係 ， 早 在 神經 發展 的 生命 初期 就 發芽 了 。 我 認為 暴力犯 身 上 有 很多 地方 都 功能 不 正常 ， 也 都 會 顯現 在 學校 、 家庭 或 工作 場所 之中 。 暴力 絕對 使 別人 感到 壓力 ， 暴力犯 自己 更 經常 處在 悲傷 痛苦 中 。 重複性 的 暴力 犯罪 是 臨床 的 症狀 。 判斷 一 個 情況 是 不 是 臨床 上 的 疾病 時 ， 一般來說 有 九 個 門檻 ： 例如 統計 上 的 少見 ， 與 社會 常模 的 距離 ， 與 理想 精神 健康 的 差距 等 。 重複性 犯罪 一般來說 並 不 常見 ， 和 社會 常模 有 段 距離 ， 所以 我們 知道 這些 犯罪 者 並 不 是 理想 的 心智 健康 者 。 把 這些 綜合 起來 ， 加上 壓力 及 對 別人 和 自己 所 造成 的 痛苦 ， 就 在 社會 上 、 職業 上 、 行為 上 、 教育 上 和 認知 功能 上 都 出現 缺失 。 我們 已 在 前面 詳細 介紹 過 他們 大腦 的 不 正常 ， 可以 非常 肯定 地 說 是 個 疾病 。 當然 了 ， 大部分 構成 心理 病態 的 門檻 還是 有 不足 的 地方 ， 但是 綜合 起來 看 ， 暴力 犯罪 仍然 可以 當成 心理 病態 的 疾病 。 重複性 罪犯 完全 符合 DSM-5 的 標準 ， 甚至 比 它 所 列出 的 有 些 心理 疾病 還 更 符合 DSM-5 標準 。 那麼 ， 這 臨門一腳 ， 這 個 使 重複 犯罪 被 認定為 疾病 的 關鍵點 在 哪裡 呢 ？ 在 發展出 可以 阻止 犯罪 的 藥物 上 。 一旦 找到 了 可以 有效 治療 犯罪 的 這 種 藥 ， 那麼 懲罰 的 正義 就 會 成為 過去 。 到 那時 ， 我們 就 會 看到 社會 觀念 的 顯著 改變 ， 而 它 的 驅力 將 會 來自 法官 對 被告 的 量刑 。 在 這 現象 發生 之前 ， 我們 當然 還 需要 許多 關鍵性 的 突破 。 即使 在 今天 ， 我們 也 已經 看到 進步 的 徵象 了 ， 尤其 是 醫學 方面 的 進步 所 帶來 的 新 觀念 。 血癌 就 是 個 好 例子 ， 它 來自 ＤＮＡ 的 突變 ， 使 蛋白質 的 製造 不 正常 ， 產生 太多 白血球 ， 正常 的 時候 ， 這些 白血球 是 在 骨髓 （ bone marrow ） 中 製造 ， 保護 我們 不 受 病毒 的 侵害 ， 但 染病 者 所 製造 的 新 白血球 都 是 未 成熟 的 ， 排擠 了 健康 的 細胞 ， 傷害 了 免疫 系統 ， 減少 了 提供 氧 的 紅血球 數量 ， 結果 就是 像 蘿瑪 的 病症 那樣 貧血 、 蒼白 、 呼吸 不 過來 。 血小板 的 減少 使 蘿瑪 身 上 所有 的 孔竅 流血 ─ 所謂 的 「 七 孔 流血 」 ， 因為 血小板 是 幫助 血液 凝固 的 。 免疫 系統 的 壓抑 ， 則 使 身體 發炎 ， 如 蘿瑪 總是 喉嚨 痛 、 扁桃腺 發炎 ， 最後 導致 死亡 。 有 一 種 血癌 叫做 慢性 骨髓性 白血病 （ chronic myelogenous leukemia ， 又 稱 慢性 粒細胞性 白血病 ） ， 我們 知道 它 有 遺傳 基礎 ： 兩 個 染色體 上 的 基因 本來 是 調控 白血球 的 生長 的 ， 但 在 這 種 白血病 中 ， 這 兩 個 染色體 的 尾端 交換 了 ， 使得 其中 一 個 變 得 比較 短 ； 短 的 這 個 染色體 是 以 我 工作 的 這 個 城市 命名 的 ， 叫做 費城 染色體 （ Philadelphia chromosome ） ， 在 一九六○年代 被 發現 時 ， 正 是 蘿瑪 死 後 三 年 ， 現在 已經 有 了 新 的 混種 基因 ， 用 三 磷酸腺 （ Adenosine triphosphate , ATP ） 這 個 分子 去 啟動 別的 蛋白質 ， 使得 癌細胞 大 長 特長 ， 製造出 大量 的 白血球 來 。 怎麼 阻擋 三磷酸腺 呢 ？ 可以 用 一 種 學名 叫 伊馬替尼 （ imatinib ） ， 商品 叫 基利克 膜衣錠 （ Gleevec ） 的 藥物 。 所以 ， 現在 治療 慢性 骨髓性 白血病 有 了 大 突破 。 但是 暴力 犯罪 只 有 一半 是 基因 ， 也 沒有 那麼 清楚 的 界線 ， 更 有些 癌症 不 是 遺傳性 的 ─ 雖然 也 有 生物 化學 基因 上 的 關係 ， 那 又 怎麼說 呢 ？ 在 閱讀 到 蘿瑪 死亡 的 那 一 段 的 過程 中 ， 你 身體 的 基因體 已經 改變 了 好幾百 個 。 我們 的 基因 每 天 都 有 數十萬 個 損傷 發生 ， 幸好 大自然 有 給 我們 修補 的 機制 ， 好 讓 我們 逆轉 基因 的 損傷 ； 要是 這些 修補 的 機制 出 毛病 ， 就 會 產生 基因 突變 ， 製造出 有 缺陷 的 蛋白質 ， 因而 使 身體 的 功能 不 正常 ， 損害 我們 的 健康 。 是 什麼 使 大自然 的 修補 機制 出 問題 呢 ？ 我們 已經 在 第八 章 中 談 過 「 表現 遺傳學 」 ─ 環境 的 經驗 會 改變 基因 的 表現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許多 癌症 並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