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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 , 才 算 噩夢 ? 」 夏石蘭 問 。 小芸 說 : 「 被 追 、 被 打 、 被 欺負 , 或是 生病 、 受傷 、 死掉 , 或是 自己 變成 自己 不 要 的 樣子 , 這 之類 的 。 」 林昕 把 茶葉 放進 茶壺 裡 , 然後 說 : 「 醒來 時 , 會 讓 心 裡 覺得 很 難受 , 或是 身體 很 不 舒服 , 是 我 認為 的 噩夢 。 如果 夢見 生病 、 受傷 、 死掉 , 卻 不會 難受 , 那 就 不 算 噩夢 。 」 「 夢見 生病 、 受傷 、 死掉 , 難道 不會 難受 嗎 ? 」 小芸 問 。 「 不見得 。 」 林昕 說 , 並 把 熱水 倒進 茶壺 裡 。 「 難道 你 作 過 這 種 夢 卻 不 覺得 難受 ? 」 小芸 說 。 「 對 。 比如說 , 夢到 在 學校 上課 , 本來 是 很 不 舒服 的 夢 , 很 忙 很 累 或是 被 欺負 之類 的 ; 但 這 個 時候 , 只要 給 自己 一 個 設定 , 讓 自己 暈倒 或是 生病 , 就 可以 什麼 事 都 不 管 , 壓力 解除 , 就 會 很 輕鬆 , 變成 好 夢 。 」 小芸 吐 舌頭 , 扮鬼臉 。 夏石蘭 問 : 「 那麼 , 受傷 的 夢 哩 ? 」 林昕 說 : 「 通常 是 那 種 , 在 夢 裡 當 英雄 , 解救 很多 人 , 卻 發現 大家 對 我 沒有 感謝 , 只有 依賴 , 我 就 會 在 事情 快 做完 時 , 讓 自己 因為 那 件 事 受傷 , 並且 在 受傷 的 狀況 下 拯救 大家 。 這樣 大家 就 會 意識到 我 不 是 超人 , 知道 我 是 犧牲 小我 、 完成 大我 , 這樣 他們 才 知道 , 我 和 一般人 一樣 , 也 是 需要 被 關心 和 照顧 的 。 」 小芸 說 : 「 可是 , 好萊塢 的 超人 電影 , 都 是 這樣 演 的 呀 ! 壞人 會 使用 讓 超人 的 超能力 失效 的 東西 , 並且 讓 他 受傷 甚至 快要 死掉 。 」 「 順序 不 一樣 , 結尾 方式 也 不 一樣 。 超人 是 在 解除 危機 之前 受傷 , 獲得 幫助 後 , 受傷 解除 、 超能力 恢復 , 然後 才 拯救 世界 , 然後 電影 就 結束 了 。 我 的 夢 裡 , 受傷 之後 , 我 是 先 把 事情 做好 , 再 去 休息 , 一直 到 醒來 都 不會 有 治好 的 時候 。 如果 夢見 不能 休息 , 那 才 難過 。 」 「 你 這樣 好 變態 喔 。 」 小芸 說 。 林昕 笑 了 一下 , 說 : 「 通常 , 如果 我 做 了 一般人 不 想 做 的 事 , 或是 想 一般人 想 不 到 的 東西 , 他們 就 會 說 我 變態 。 但是 , 只要 跟 別人 說 , 我 是 寫 小說 的 , 他們 就 可以 接受 我 的 變態 了 , 因為 他們 會 說 這 是 『 怪 』 , 就 這樣 而已 。 小芸 , 你 覺得 呢 ? 作 這樣 的 夢 是 怪 還是 變態 ? 」 「 這 兩 個 詞 差不多 啦 。 都 可以 接受 。 」 夏石蘭 說 : 「 怪不怪 , 重要 的 不 是 夢境 本身 , 而是 你 對 夢境 的 感受 。 」 「 不管 怎麼樣 , 至少 這樣 的 夢境 能 讓 我 休息 。 不然 , 白天 醒 著 的 時候 要 忙 醒 著 的 事 , 晚上 在 夢 裡 還要 忙 夢 裡 的 事 , 感覺 連 喘 口 氣 的 機會 都 沒有 。 我 就 在 想 , 如果 我 哪 天 終於 可以 不必 再 作 噩夢 , 我 的 腦袋 就 可以 空出來 , 思考 一些 事 , 這樣 我 就 能 繼續 創作 了 。 」 林昕 喝 了 一 口 茶 。 「 我 倒是 希望 自己 作夢 , 把 夢 記下來 就 變成 小說 , 不然 我 還 真 不 知道 要 寫 什麼 才 會 比較 有 創意 。 」 「 可是 , 」 林昕 說 : 「 夢 裡 的 創意 , 會 是 自己 的 創意 嗎 ? 」 「 當然 是 。 不然 , 為什麼 每 個 人 作 的 夢 會 不 一樣 ? 」 「 可是 , 他們 會 認為 我 夢 裡 的 東西 不 是 我 的 創意 。 」 「 我 就 說 過 了 啊 , 不要 在乎 別人 的 酸葡萄 心態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可是 我 還是 覺得 , 不會 作 噩夢 會 比較 好 。 」 夏石蘭 問 : 「 你 說 噩夢 是 讓 你 醒來 會 不 舒服 的 夢 。 能不能 講 清楚 一點 ? 不然 我 真 不 知道 遇到 什麼 樣 的 夢境 才 該 出手 。 」 「 你 不 是 已經 讀 了 我 的 《 噩夢 手札 》 嗎 ? 裡面 的 故事 , 就 是 噩夢 啊 。 」 「 我 是 讀完 了 , 但 我 覺得 那 就 是 小說 啊 。 」 「 但 那 也 是 我 的 噩夢 內容 , 只有 稍微 修改 一些 而已 。 把 自己 在 現實 世界 的 所有 限制 帶到 夢 裡 , 卻 在 夢 裡 塑造 比 現實 世界 更 難 控制 的 環境 , 就 是 噩夢 。 夢 裡 的 環境 和 真實 世界 一樣 不 好 , 或是 比 真實 世界 還 可怕 , 你 得 想 辦法 面對 你 的 夢 。 通常 , 你 在 作夢 的 時候 , 根本 不會 意識到 你 在 作夢 , 所以 你 沒有 超能力 , 甚至 連 一般 的 能力 都 比 現實 世界 來得 弱 ; 有時候 , 你 發現 你 正在 作夢 , 理論 上 就 可以 用 意識 讓 自己 有 超乎 現實 的 能力 , 但 不見得 辦 得 到 。 」 夏石蘭 說 : 「 太 複雜 了 , 我 聽 不 懂 。 」 「 夢 裡 , 當 你 像 廢人 一樣 , 卻 又 遇到 和 現實 一樣 糟 、 甚至 更 糟 的 環境 , 就 是 噩夢 了 。 這樣 說 , 你 懂 了 嗎 ? 」 「 懂 了 。 我 能 讀 你 的 筆記本 嗎 ? 所有 和 夢 相關 的 想法 、 紀錄 、 改寫 。 」 「 之前 沒 人 這樣 問 過 我 。 」 「 我 不管 之前 。 我 只 想 問 , 你 願意 讓 我 讀 你 的 筆記本 嗎 ? 」 林昕 說 : 「 好 。 」 「 小芸 ! 」 「 小芸 呢 ? 怎麼 突然 不見了 ? 本來 想 請 她 幫忙 來 顧 泡茶用 的 熱水 , 我方便 上樓 去 拿 筆記本 。 可是 , 她 怎麼 突然 不見了 呢 ? 」 「 我 剛才 有 看到 她 跑掉 , 十之八九 是 去 玩 線上 遊戲 了 。 真的 是 太 誇張 , 要 離開 也 沒 說 一 聲 。 」 夏石蘭 說 。 林昕 說 : 「 不要 怪 她 啦 。 剛才 我們 兩 個 說話 , 她 插 不 上 話 , 冷落到 她 , 先 離開 也 是 正常 的 。 」 「 你 何必 幫 別人 找 藉口 呢 ? 正常人 是 只 會 替 自己 找 藉口 , 不會 替 別人 找 藉口 的 。 」 「 你 沒 聽 小芸 說 嗎 ? 我 不 是 正常人 啊 。 我 是 變態 。 」 林昕 做出 假裝 翻開 風衣 的 動作 。 夏石蘭 笑 了 。 他 說 : 「 熱水 我 幫 你 看 著 。 就 麻煩 你 把 筆記 借給 我 了 。 」 ※※※ 一般人 在 夢 裡 的 感官 知覺 , 到底 能 到達 怎麼樣 的 具體 和 細微 程度 ? 我 聽 很多 人 說 夢 , 往往 是 以 劇情 為主 , 夾帶 很 概略 的 影像 。 如果 在 夢 裡 遇到 的 感官 知覺 真的 很 概略 , 那麼 , 在 夢 裡 應該 不會 不 知道 自己 正在 作夢 吧 ? 但 往往 不 是 。 絕大多數 的 狀況 , 都 是 人 醒來 後 , 才 發現 之前 那些 片段 原來 是 夢 。 夏石蘭 看 自己 桌 上 , 有 張 數學 考卷 。 該 寫 嗎 ? 他 遲疑 了 一下 , 心想 , 林昕 這 是 什麼 討厭 的 夢 , 都 離開 高中 這麼 久 了 , 竟然 還 要 回 夢 裡 考試 。 他 轉頭 , 看到 林昕 就 坐 他 旁邊 , 正在 寫 考卷 。 夏石蘭 嘆 口 氣 , 心想 : 「 既然 這 不 是 真 的 , 老子 就 偏 不 寫 考卷 , 看 林昕 在 夢 裡 編造出來 的 老師 , 能 拿 我 怎麼樣 。 」 發呆 了 好 一陣子 , 才 打 鐘 下課 , 每 排 最後 一 位 同學 站起來 收 考卷 。 夏石蘭 這 才 匆忙 填 了 名字 , 繳 了 張 連 一 題 也 沒 寫 的 考卷 。 看 林昕 交卷 , 夏石蘭 就 對 她 說 : 「 考試 真的 很 討厭 。 」 「 對 啊 , 我 恨透 了 考試 。 」 林昕 說 。 夏石蘭 想到 林昕 在 現實 世界 中 , 既然 有 能力 考上 學士 後 西醫 , 應該 不至於 像 他 自己 只 唸 個 私大 中文系 那樣 , 對 考試 有 種 難以 應付 的 恐懼感 。 所以 夏石蘭 問 : 「 但 你 的 成績 不是 還 不錯 嗎 ? 」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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