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和 泰德 坐 在 後座 。 」 「 不 記得 。 」 「 然後 你 吐 了 。 」 「 我 吐 了 ？ 」 「 拜託 ， 珍妮 ， 你 一定 記得 吧 ？ 」 「 不 記得 了 ， 」 她 說 著 ， 用力 甩甩 頭 ， 「 我 不 記得 。 」 我 腦子 裡 突然 冒出 一 個 想法 。 珍妮 說 她 沒有 和 男生 在一起 的 經驗 ， 但 事實 上 ， 她 有 很多 很多 經驗 ， 只是 全 都 不 記得 了 。 「 你 不 應該 喝 酒 。 」 我 對 她 說 。 「 我 喝 太多 了 … … 只是 這樣 而已 。 」 「 你 根本 就 不 應該 喝 酒 ， 如果 沒辦法 應付 的話 。 」 「 那 讓 我 覺得 比較 好 啊 ， 讓 我 放鬆 。 否則 一 看到 男生 我 就 很 害羞 。 」 「 你 絕對 不 是 昨天 晚上 才 知道 的 吧 ？ 」 「 我 就是 想要 告訴 你 啊 ！ 」 珍妮 跳下 床 ， 「 我 得 洗 個 澡 。 你 會 和 我們 一起 去 教堂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想 去 。 」 「 拜託 啦 ， 戴維 ， 一 想到 今天 早上 得 和 爸媽 單獨 相處 ， 我 就 受不了 。 」 我 沒有 回答 。 「 為了 朋友 嘛 ， 」 珍妮 說 ： 「 就算 是 為了 朋友 。 」 「 喔 ， 好 啦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謝謝 ， 我 不會 忘記 這 件 事 的 。 」 珍妮 沿著 走廊 衝到 浴室 ， 而 我 開始 穿 衣服 ， 心 裡 想 著 自己 為什麼 對 她 這麼 生氣 。 是 因為 喝 酒 的 關係 嗎 ？ 不 ， 我 想 不 是 。 那 又 是 什麼 原因 呢 ？ 在 後座 親熱 嗎 ？ 對 ， 也許 是 吧 。 可是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我 也 想要 親熱 嗎 ？ 因為 我 也 想要 再次 感受 強壯 手臂 的 擁抱 嗎 ？ 真的 是 這樣 嗎 ？ 我 在 洛沙摩斯 看到 的 教堂 比 其他 地方 多 ， 每 個 街角 都 有 一 座 ， 不 曉得 是否 因為 科學家 比 其他 人 更 常 祈禱 ， 也許 他們 內心 有 更多 罪惡感 和 恐懼感 吧 。 我 在 《 時代 》 雜誌 讀 過 一 篇 文章 ， 有 組織 的 宗教 都 是 以 罪惡感 和 恐懼感 為 基礎 ， 不 曉得 這 是 不 是 真 的 。 我 爸 媽 是 半 個 猶太人 ， 有 段 時間 我們 會 去 大西洋城 的 「 一位論派 團契 」 ， 後來 也 試 過 西奈 會堂 。 現在 都 沒 去 了 。 那 天 下午 ， 我 跑去 峽谷 找 小 狼 。 天氣 又 陰 又 冷 。 我 等 了 兩 個 小時 ， 他 都 沒有 出現 。 我 慢慢 騎 腳踏車 回家 ， 眼眶 含淚 ， 似乎 無法 擺脫 昨晚 開始 出現 的 空虛感 ， 那 感覺 揮之不去 。 23 __UNDEF__ 「 你 覺得 我們 會 回家 過 耶誕節 嗎 ？ 」 我 問 媽媽 。 她 正 躺 在 床 上 看書 。 她 把 書 放到 旁邊 ， 騰出 一點 空間 好 讓 我 坐 在 床 上 。 我 伸長 了 手 ， 仔細 看 著 雙手 的 指甲 ， 然後 開始 剝掉 討厭 的 紫色 指甲油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會 了解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了解 什麼 ？ 」 「 了解 我們 會 留在 這裡 ， 直到 學年 結束 。 」 「 不會 吧 ， 」 我 說 著 ， 同時 坐直 身子 ， 「 你 從來 沒 說 過 。 從來 沒有 人 說 過 。 」 「 戴維 ， 我 不能 回去 。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啊 … … 你 說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， 你 不能 回去 ？ 」 我 把 已經 剝下 的 指甲油 碎片 甩掉 ， 它們 彷彿 枯死 的 小小 花朵 ， 紛飛 散落 到 地板 上 。 「 我 現在 不能 回去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 還 沒 準備好 ， 還 有 好多 事情 要 處理 。 我 才 剛 開始 讓 自己 振作 起來 ， 還 有 好 長 的 路 要 走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不 告訴 我 ？ 」 我 問道 ： 「 一直 以來 ， 我 都 以為 我們 會 回家 過 耶誕節 。 」 「 不會 ， 親愛的 。 那 個 時候 回家 會 是 最 糟糕 的 時機 ， 你 不 覺得 嗎 ？ 不只 是 這 個 原因 ， 你們 現在 也 都 適應 這裡 的 學校 了 ， 在 學年 中間 把 你們 帶走 實在 沒道理 。 而且 傑森 過 得 很 快樂 啊 。 這 是 個 好 地方 ， 你 也 喜歡 這裡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有時候 喜歡 ， 有時候 不 喜歡 。 可是 我 從來 沒 想 過 會 留在 這裡 。 從來 沒 想 過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也 一樣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不過 貝琪 和 華特 幫 了 很多 忙 ， 而 他們 希望 我們 留下來 。 」 「 我 吃 麥片 的 時候 一定 要 配 麥麩 嗎 ？ 」 媽媽 笑 了 。 「 一定 要 嗎 ？ 」 「 那 對 你 的 身體 很 好 。 」 我 彎下 腰 ， 撿起 地 上 的 指甲油 小 碎片 ， 握 在 手心 。 「 如果 我們 要 留下來 ， 那 我 想要 學 滑雪 。 每 個 人 都 在 聊 滑雪季 喔 。 如果 滑雪區 積 了 夠多 的 雪 ， 可能 會 在 耶誕節 之前 開放 。 」 「 我們 再 和 華特 和 貝琪 討論 看看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好 嗎 ？ 」 等到 和 他們 討論 時 ， 華特 說 ： 「 沒 什麼 好 討論 的 ， 不可以 。 」 「 可是 每 個 人 都 去 滑雪 啊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「 那樣 說 太 誇張 了 。 」 華特 說 。 「 嗯 ， 也許 不 是 每 個 人 ， 因為 你 和 貝琪 不 滑雪 … … 不過 珍妮 她們 全 家 都 會 去 滑雪 ， 除了 她 媽媽 以外 。 」 「 戴維 ， 我 不 打算 和 你 吵 這 件 事 ， 」 華特 說 ： 「 我 很 堅持 我 的 想法 ， 也 會 告訴 你 理由 。 第一 ， 那 很 危險 。 第二 ， 滑雪 要 花 很多 錢 。 第三 ， 那 是 一 種 吹捧 過頭 的 時髦 運動 。 你 可以 改 去 溜冰 啊 ， 我們 有 個 很 棒 的 溜冰 池塘 ， 再 過 不久 就 會 結冰 了 。 」 「 但 我 早 就 會 溜冰 啦 。 」 我 告訴 他 。 「 很 好 ， 那 你 就 可以 溜 了 。 」 「 你 不 懂 啦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只要 我們 沒有 順從 你 ， 你 都 會 這樣 說 。 」 我 覺得 好 挫折 ， 不 太 確定 華特 剛剛 這樣 說 是 什麼 意思 。 華特 說話 的 時候 老是 拐彎抹角 ， 害 我 聽 不 懂 。 你 根本 不可能 吵贏 他 ， 於是 我 大喊 ： 「 去 死 啦 。 」 華特 平靜 地 說 ： 「 討論 事情 的 時候 不要 把 情緒 放進來 ， 要 完完全全 講 道理 。 」 我 轉頭 看 著 媽媽 ， 尋求 支持 。 「 我 確定 華特 對 滑雪 的 事情 知道 的 比 我們 多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可是 他 又 不 滑雪 ！ 」 我 爭辯 道 。 「 也許 是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不過 他 了解 滑雪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」 「 而且 啊 ， 」 貝琪 說 ： 「 我們 認識 的 一 個 人家 的 女兒 參加 滑雪隊 ， 在 滑雪 時 撞到 樹 ， 是 頭先 撞到 喔 ， 結果 變成 植物人 ， 躺 在 阿布奎基 的 醫院 裡 。 他們 每 個 星期日 都 去 探病 ， 但是 她 完全 不 認得 家人 了 。 你 可 不 希望 自己 變成 植物人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哪 一 種 植物 啊 ？ 」 傑森 問道 。 「 她 那 種 狀況 可能 還 比 我 好 ！ 」 我 大吼 ： 「 她 不用 住在 這 棟 房子 裡 ！ 」 「 這 棟 房子 有 什麼 不 好 ？ 」 貝琪 說 。 「 到底 是 哪 一 種 植物 啊 ？ 」 傑森 又 問 一 次 。 「 大頭菜 啦 ！ 」 我 對 他 說 ， 氣呼呼 地 走出 客廳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傑森 說 ： 「 是 大頭菜 喔 ？ 」 24 __UNDEF__ 我 很 期待 每 個 星期 去 醫院 擔任 志工 ， 特別 是 探訪 歐提茲 先生 的 時候 。 自從 我 到 醫院 以來 ， 他 是 唯一 一 個 至今 還 留在 醫院 的 病人 。 我們 已經 變成 朋友 了 。 可是 看 著 他 日漸 衰弱 ， 對 我 來說 實在 很 不 好受 。 每 個 星期 似乎 都 有 個 小 改變 ， 讓 他 的 病情 更 惡化 。 如今 他 的 臉頰 凹陷 ， 身體 似乎 愈發 消瘦 。 上 星期 看到 他 時 ， 他 沒有 戴上 假牙 ， 看起來 老 了 好多 ， 即使 我 從 他 的 病歷表 得知 他 只 有 五十七 歲 。 但 除了 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