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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道 兩 側 , 各式各樣 好像 被 虜掠 而 來 的 巨大 建築 們 , 就 像 各 地 王公 貴族 肅立 在 帝國 兩 側 。 另外 , 他們 往往 不顧 陸地 的 完整性 , 而 堅持 把 自己 的 國土 放 在 世界 的 中間 。 這樣子 , 許多 國家 ── 像 中國 ── 就 被 分成 兩 半 , 而 擱 在 地圖 左右 兩 邊 的 角落 了 ! 和 中國 有關 的 , 我 一向 敏感 。 從 十九世紀 被迫 加入 這 場 規則 已 被 訂好 的 混戰 後 , 我們 就 只 能 遵守 這 個 好處 早 被 別人 佔盡 的 法則 。 但 我們 ( 一直 到 現在 ) 太 不 熟悉 這些 了 ! 往往 被 痛毆 之後 , 還 被 判 技術 犯規 。 我們 是 應該 比較 敏感 的 。 去 過 幾 次 古色古香 的 酒館 後 , 我 發覺 , J 族 的 醫科 學生 , 喜歡 以 心理學 觀點 執行 「 偶像 破壞 」 的 工作 , 偶爾 也 對 自己 文化 表示 極 大 愧疚 , 但 不 當真 ; ㄖ國 男子 在 完備 的 親善 行為 後 從 沒有 真正 的 善意 ; E 族人 是 禮貌 的 ── 他們 用 禮貌 來 輕視 別人 。 在 故鄉 , ㄓ國人 對 自己 的 滿意 , 則 往往 超過 事實 所 能 提供 的 。 民族 或 國家 主義 就 是 我 說 的 競爭 規則 之 一 。 它 總會 過時 的 。 但 那 顯然 是 賽 後 , 是 獲勝 後 的 事 ! 作為 一 個 不 放棄 大腦 與 情感 的 人 , 面對 這 既成 的 情境 。 我 總是 說 : 「 世界 是 我們 的 理性 , 中國 是 我們 的 感性 。 」 前夕 我們 在 播放 著 俄國 民謠 的 暗暗 的 酒吧 裡 , 度過 離 台 的 前夕 。 ㄞ 靜靜 地 陳述 永遠 層出不窮 的 迷惑 與 哀愁 。 淚水 就 像 她 屢屢 虛擲 的 感情 , 輕易 地 出現 , 又 輕易 地 被 拭去 。 我 陷坐 在 沙發 裡 , 嫻熟 地 傾聽 與 思索 。 人 是 多麼 令 人 著迷 的 事物 啊 ! 從 「 無 」 之中 無端 產生 這 許多 事件 、 苦惱 與 價值 。 人 真 是 她 的 世界 的 點金指 。 ㄞ 是 美麗 而 易於 犯錯 的 , 這 使 我 輕忽 她 的 困境 。 但 我 如何 向 你 , 親愛的 ㄌ , 表達 我 自身 常 有 的 「 欣然 犯錯 」 的 衝動 呢 ? 為了 一 種 邪惡 的 求知慾 與 實驗 , 有時 , 則 只不過 是 克制力 薄弱 。 我 必須 說 , 到頭來 「 不 願 」 或 「 不能 」 掌握 自己 的 欲念 都 一樣 差勁 。 我 所以 區分 它 , 只是 想 掩飾 「 不能 」 的 事實 , 「 這 是 我 最 親暱 的 人性 啊 ! 」 很 長 的 時間 , 我 不自覺 襲用 了 紀德 的 藉口 。 這 使 我 感到 索然 。 「 我 並 不比 別人 錯 得多 , 只是 更 知道 自己 的 錯誤 罷了 。 」 這 裡頭 所 含 的 「 知道 」 與 「 負疚 」 的 必然 關係 , 是 我 一度 對 知識 原罪 的 理解 。 當 ㄞ 沉默 時 , 我 開始 向 她 陳述 我 的 意見 。 條理 分明 、 鞭辟入裡 ; 我 知道 我 被 真誠 地 信任 著 。 我 真誠 地 建議 。 但 對於 「 德行 」 的 認識 是 越來越 不 清楚 了 ! 圖說 : 春天 的 魔鬼湖 真實 整 個 藝術 創作 的 重心 , 在 進入 現代 之後 , 似乎 是 從 「 追求 價值 」 轉為 「 探索 真實 」 。 其實 「 求 真 」 本事 把 藝術 功能 嚴肅化 的 結果 。 亞里斯多德 對 詩 的 辯解 也 訴求 了 這 點 。 這 傾向 不禁 使 我們 想到 , 把 「 真 」 作為 「 價值 」 是 多麼 深植 於 人心 , 以致於 它 和 任 一 種 嚴肅 的 態度 都 密不可分 。 「 真 」 意味 著 「 嚴肅 」 。 「 快樂 」 則 不然 , 直到 晚近 , 紀德 才 把 它 跟 「 嚴肅 」 連結 起來 。 但 我 所 說 從 表現 「 心 之 所 志 」 變成 「 生命 真象 」 的 潮流 , 似乎 還 受到 整 個 「 實證 時代 」 的 影響 。 因為 隨著 神祇 們 的 離席 , 價值 的 絕對性 失去 了 依據 。 廣義 說來 , 「 價值 」 現在 只 能 被 「 功利 地 」 理解 。 「 有用 」 , 於是 以 各 種 想法 支配 著 我們 的 判斷 。 「 教化 」 、 「 快樂 」 都 是 它 的 變形 。 但 最 重要 的 是 , 「 知識 」 也 已 成為 「 藝術 」 被 要求 的 品質 之 一 了 ! 「 知識 」 表示 對 真實 的 認知 , 並 暗示 了 「 有用 」 的 可能 。 為了 契合 這 半 隱 半現 的 「 真 」 的 訴求 , 那些 非常 不 寫實 的 藝術家 們 , 如 愛倫坡 、 波特萊爾 都 不自覺 地 努力 擴充 「 現實 的 意義 」 , 以 求 自己 的 經驗 結晶 在 價值 的 領域 有 一席之地 。 「 真實 」 於是 無所不包 : 「 理想 」 成為 個別 的 心 之 「 真實 」 ; 「 超現實 」 也 確 是 靈魂 可能 的 真象 。 真實 , 在 藝術 創作 中 , 於是 失去 了 意義 。 人們 被迫 在 這 個 字眼 之前 加上 其它 形容詞 , 如 「 社會 」 、 「 心理 」 … … 無論如何 , 加上 形容詞 之後 , 就 沒有 人 能 壟斷 「 真實 」 了 ! 圖說 : 樹 的 網罟 「 聞 歌 樂 」 湖ㄐ 打電話 來 , 談 她 第一 個 女兒 。 我 因為 宿醉 , 起 得 很 晚 。 下午 下雨 雨點 灑 在 凝聽 的 蘑菇 上 。 我 在 「 芭蕉 」 報告 的 結論 裡 就 只 寫 了 一 首 「 俳句 」 , 但 不能 確定 它 是 不 是 剛好 十七 個 音節 。 整 個 下午 , 我 因 完成 了 重負 而 坐立不安 。 所有 我 想念 的 人 , 因為 不 在 身邊 , 而 使 我 甚至 懷疑 起 他們 是 不 是 背 著 我 偷偷 聚 在一起 。 這 算 不 算 寂寞 ? 遍 插 茱萸 少 一 人 , 或 遠離 了 歡聚 。 或 怯於 正視 當下 的 光景 。 還 有 , 對 那些 獨自 發光 的 盛名 們 , 那些 苦心孤詣 的 作品 , 突然 興起 由衷 的 厭棄 ? 晚飯 前 , 我 巡視 的 「 聞 歌樂 」 湖 附近 的 住宅區 , 潮濕 的 路面 , 正 向 漸 暗 的 天空 反哺 它們 清冷 的 迴光 。 那 是 十分 奇異 的 視野 , 一 種 刺目 的 陰暗 , 遍布 在 頹雲 及 逆光 的 建築 。 我 驚慌 地 承受 了 黑夜 的 來臨 。 一度 , 想 打電話 給 還 在 白天 的 人們 。 其實 , 人 基本 上 都 是 孤獨 的 , 我們 努力 去 分享 彼此 , 不 也 為 了 分擔 一些 寂寞 嗎 ? 他們 當然 沒有 聚 在一起 。 人 基本 上 是 寂寞 的 。 希望 在 歡宴 的 場合 , 我 也 不 把 這些 須臾 忘記 。 圖說 : 「 聞 歌 樂 」 湖 的 下坡 一號 公路 我 以 更 高傲 的 雄心 抗拒 異地 的 美景 。 親愛 的 ㄌ , 我 總是 想 , 定 有 一 個 更 美麗 的 地方 , 但 它 不 在 這裡 。 甚至 , 不 在 我 所 面對 的 任何 場所 。 所以 , 世界 總 比 我 看到 的 , 大 些 … … 豐盛 些 … … 那時 , 我們 馳騁 在 陽光 海岸 一號 公路 , 聽 電台 裡 的 西班牙 歌 。 睡 了 又 醒 的 ㄘ 在 後座 教 我們 法文 。 我 一直 想 看看 右後方 夕陽 浸入 海平線 的 情景 、 右下方 懸壁 下 礁縫 中 的 浪群 、 左方 平整 無垠 的 草坡 , 及 下 個 轉角 可能 出現 的 盛景 。 但 大部分 時間 我 只 能 盯 著 前方 的 車 。 OREGAN-CC 498 K , 兩 門 跑車 , 開 得 很 慢 , 使 我 必須 注意 跟 它 之間 的 距離 。 ㄉ 的 發音 比 我 像樣 , 我們 一起 大聲 唸 : 「 Je __UNDEF__ , Je suis __UNDEF__ , nous __UNDEF__ , nous sommes __UNDEF__ 」 但 我 依然 惦記 著 那些 錯過 的 風光 。 以及 瞥見 的 … … 在 柏克萊 , 吳 的 住所 樓下 有 個 盛開 的 花園 , 迷漫 著 潮濕 的 綠色 的 味道 。 租賃 的 閣樓 裡 堆滿 了 各 式 的 書籍 。 我們 有 許多 事 要 說 , 但 我們 竟然 只 短暫 地 討論 了 W ‧ 班雅明 。 我 的 朋友 顯然 持續 地 向 遙不可及 的 目標 前進 。 樓下 有 個 盛開 的 花園 , 樓上 , 各 式 的 , 各 式 的 書 。 3 「 光 之 書 」 , 第五十 頁 , 第一 行 , 十七 , 我 寫 著 : 「 在 諸 黑夜 之間 , 她 對於 黎明 的 選擇 創造 了 黎明 。 」 我 的 意思 是 說 , 只有 創作力 可以 使 人 脫離 現實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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