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 ！ 碰 ！ 」 的 來 看 我 ， 手 上 提 著 魚 和 肉 ， 吩咐 看護 煮 給 我 吃 ， 然後 撥 通 電話 告訴 媽媽 ： 「 我 在 阿玲 這裡 吃飯 ， 等會兒 再 回去 。 」 午飯 後 ， 他 會 和 我 天南地北 的 聊 ， 時而 像 父親 ， 時而 像 朋友 ， 就 像 俗語說 ： 「 女兒 是 爸爸 的 前世 情人 。 」 我們 幾乎 無 話 不 說 。 我 也 會 跟 他 討論 協會 的 會務 ， 辦 一些 什麼 活動 比較 好 ？ 偶爾 他 會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三千 或 一萬 元 不等 贊助 協會 ， 等 我 午睡 後 ， 他 才 回 寶山 。 客家 習俗 中 過生日 時 會 特別 「 做 三十一 」 ， 在 我 三十一 歲 生日 那 天 ， 他 還 特地 抱 我 上 三樓 慶祝 ， 並且 送 了 一 條 黃金 項鍊 給 我 做為 生日 禮物 ， 還 買 了 一 瓶 日本 清酒 陪 我 小酌 兩 杯 。 因為 他 平常 是 不 喝 酒 的 ， 有點 醉意 後 ， 我們 像是 朋友 般 什麼 都 聊 ， 那 是 我 一生 中 08 心 在 哪裡 ， 成就 就 在 哪裡 72 最 難忘 的 生日 。 想到 這 個 場景 ， 我 不禁 又 激動 的 淚流滿面 ！ 看 著 爸爸 平日 坐 著 和 我 聊天 的 地方 ， 如今 只 剩下 一 張 空蕩蕩 的 旋轉椅 ， 他 是 永遠 都 回 不 來 了 。 思念 爸爸 的 滋味 ， 徹底 讓 我 了解 孤單 是 什麼 狀態 。 寂寞 日與俱增 ， 天天 圍繞 著 我 ， 於是 大哥 接 媽媽 過來 和 我 一起 住 ， 彼此 可以 互相 照應 ， 也 可以 互相 作伴 。 爸爸 走 後 ， 我們 幾乎 很少 說話 ， 也許 是 太 疼 的 傷口 不 敢 碰觸 ， 太 深 的 憂傷 不 敢 安慰 ， 太 殘酷 的 殘忍 不 敢 注視 ， 所以 我們 各 過 各 的 生活 。 而 我 每 天 心不在焉 的 ， 聽從 協會 總幹事 安排 行程 ， 除了 開會 還是 開會 。 三 個 月 後 ， 我 順利 交接 理事長 一 職 ， 卸任 後 幾乎 天天 以 酒 為伴 ， 因為 它 可以 減輕 我 手腳 的 神經 抽痛 ， 又 可以 讓 我 暫時 忘記 爸爸 離開 的 事實 ， 我 就 這麼 過 了 一 段 買醉 的 日子 。 而 我 因為 爸爸 的 離開 變 得 食欲 不佳 ， 身體 每況越下 。 兩 個 月 後 ， 看護 因 合約 到期 ， 需要 回 菲律賓 辦理 續約 手續 ， 而 仲介 公司 派 了 一 個 毫無 經驗 的 臨時 看護 來 照顧 我 ， 因為 不 了解 我 的 身體 狀況 ， 導致 尿道 發炎 ， 發高燒 到 四十 度 。 等 原來 的 看護 回來 ， 我 已經 奄奄一息 ， 她 見狀 後 趕緊 叫 計程車 ， 送 我 到 新竹 臺大 醫院 ， 吊 了 幾 天 點滴 才 沒有 大礙 。 回家 後 ， 我 依然 放縱 自己 ， 每 天 繼續 喝 酒 、 唱歌 。 直到 有 一 天 ， 媽媽 終於 看 不 下去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73 了 ， 她 非常 生氣 的 說 ： 「 妳 的 鬥志 到 哪裡 去 了 ？ 妳 爸爸 看到 妳 這樣 折磨 自己 、 放棄 自己 ， 一定 很 難過 ， 很 傷心 ！ 」 講完 後 ， 媽媽 哭 了 ， 我 也 跟著 哭 了 。 媽媽 從小 沒有 讀 過 書 ， 連 自己 的 名字 都 不會 寫 ， 然而 她 那 天 卻 突然 語 出 驚人 的 說 ： 「 心 在 哪裡 ， 成就 就 在 哪裡 ！ 妳 爸爸 生前 不 是 希望 妳 要 多 幫忙 殘障者 ？ 妳 要 做 給 妳 爸爸 看 呀 ！ 」 我 淚 流 不止 ， 原來 這陣子 媽媽 所 受 的 折磨 並 不 比 我 少 。 媽媽 拿出 面紙 擦拭 我 的 眼淚 ， 輕輕 拍 我 的 肩膀 ， 我 整 個 身體 撲倒 在 媽媽 懷裡 放聲 大哭 ， 把 這些 日子 所 受 的 傷痛 一 次 釋放 。 那 天 晚上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， 夢到 爸爸 在 新竹 觀音亭 做 廟公 ， 正在 掃 著 地 ， 神桌 下面 擺滿 了 各式各樣 的 鞋子 。 我 記得 他 招手 叫 著 大姊 說 ： 「 過來 ！ 把 鞋子 拿去 給 妳 妹妹 穿 ， 穿 了 鞋子 ， 妳 妹妹 就 會 走路 了 ！ 」 驚醒 後 ， 才 知道 是 一 場 夢 。 我 淚 濕 枕頭 ， 又 失眠 了 。 原來 爸爸 過世 後 還 掛念 著 我 會不會 恢復 健康 ， 這 場 夢 歷歷在目 ， 我 更 相信 爸爸 是 多麼 愛 我 、 掛念 我 。 隔天 ， 我 再度 燃起 了 鬥志 ， 不 服輸 的 個性 又 回來 了 ， 我 便 招兵買馬 找 了 一些 志同道08 心 在 哪裡 ， 成就 就 在 哪裡 74 合 的 朋友 ， 幫忙 我 籌備 第二 個 協會 。 由於 有 前 一 個 創會 的 經驗 ， 在 短短 三 個 月 我 就 創 了 「 新竹縣 身心 障礙 者 扶助 協會 」 。 這 個 協會 所 收 的 會員 不 分 殘障 類別 ， 只要 有 身心 障礙 手冊 就 能 加入 ， 所以 我們 可以 照顧 更多 需要 幫助 的 人 。 黑馬 王子 出現 過 了 一 年 ， 我 的 看護 假期 到 了 ， 她 因為 不 放心 我 讓 別的 看護 照顧 ， 建議 我 跟 她 一起 去 菲律賓 玩 。 我 在 菲律賓 正好 也 有 一 個 好朋友 ， 她 也 希望 我 能 出去 散散心 ， 放鬆 自己 ， 所以 我 便 請 仲介 公司 代為 安排 。 很 快 的 ， 護照 、 簽證 、 機票 都 訂好 了 ， 要 去 菲律賓 的 前 一 天 ， 我 和 朋友 約好 在 機場 碰面 ， 這 是 我 受傷 後 第一 次 坐 飛機 ， 我 坐 的 是 頭等艙 ， 因為 航空 公司 怕 我 受傷 部位 太 高 ， 無法 自行 呼吸 ， 若 發生 意外 時 方便 急救 。 看護 小心翼翼 的 在 登機口 抱 我 上 飛機 ， 我 坐 在 靠 窗戶 的 位置 ， 當 飛機 緩緩 開 往 跑道 ， 我 的 心 裡 非常 興奮 。 等 飛機 飛到 上空 ， 窗 外 白雲 一 朵 一 朵 像是 一 團 一 團 的 棉花球 ，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75 下面 的 房子 、 車子 隨著 飛機 越 飛 越 高 ， 也 越 變 越 小 ， 好好玩 。 此時 我 的 心 中 感覺 暢快 無比 ， 想 著 如果 能 在 白雲 上 跳 一 跳 不 知道 有 多 開心 呢 ？ 之前 一切 繁瑣 的 事 ， 都 暫時 拋到 九霄雲外 去 了 。 下 飛機 時 ， 航空 公司 派 人 協助 推 輪椅 ， 直到 出關 都 有 人 幫忙 ， 所以 看護 不會 太 累 ， 也 讓 我 感受到 在 臺灣 感覺 不 到 的 尊重 ， 當時 心 裡 有 一 股 說 不 出 的 愉悅 。 我 遠遠 就 看到 朋友 向 我 揮手 ， 我們 互相 擁抱 ， 她 也 禮貌性 的 親吻 我 臉頰 。 她 是 我 在 臺灣 認識 的 菲律賓 朋友 ， 是 個 個性 率真 的 人 。 接著 帶 我 到 安排好 的 飯店 ， 這兒 有無 障礙 空間 ， 浴室 也 很 大 ， 很 方便 。 我們 打理好 一切 後 ， 她 帶 我 到 一 家 港式 飲茶 吃飯 ， 身邊 還 帶 了 一 個 朋友 ， 一下子 幫 她 挾 菜 ， 一下 又 餵 我 喝 酒 ， 我 的 心 裡 很 不 是 滋味 ， 不免 有 一點 醋勁 。 我 調侃 她 說 ： 「 介紹 一 個 帥哥 給 我 好 嗎 ？ 」 她 爽快 的 點點頭 答應 了 。 酒足飯飽 後 ， 她 叫 了 一 輛 廂型 休旅車 方便 我 放 輪椅 ， 然後 調皮 的 說 ： 「 走 ！ 我們 去 找 帥哥 吧 ！ 」 一 路 上 ， 我們 打開 話匣子 聊 個 不停 ， 朋友 在 臺灣 待 了 三 年 ， 練 了 一口 流利 的 國語 ， 而 我 也 因為 長期 請 外籍 看護 ， 一些 簡單 的 英文 我 也 聽 得 懂 ， 所以 我們 很 有 默契 ， 不會 雞08 心 在 哪裡 ， 成就 就 在 哪裡 76 同 鴨 講 。 明知道 這 份 愛 不能 再 繼續 ， 卻 還是 把 心 留在 那兒 ， PART1 從 天堂 墜入 煉獄 37 如今 唯一 有 可能 的 依靠 也 沒 了 ， 更 讓 我 確定 該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了 。 自殺 的 機會 終於 來 了 那 一 天 ， 二哥 帶 著 有 一點 弱智 的 小舅子 來 家 裡 ， 他 年紀 雖然 三十 好幾 了 ， 智力 卻 停留 在 六 、 七 歲 左右 。 趁 二哥 出去 吃 午飯 的 時候 ， 我 叫 他 過來 說 ： 「 你 可以 去 幫 我 買 刀片 嗎 ？ 」 他 也 認真 的 回答 我 說 ： 「 妳 是 要 削 鉛筆 嗎 ？ 」 我 回答 ： 「 對 呀 ！ 你 趕快 去 幫 我 買 ！ 」 我 當時 心 裡 想 著 ， 媽媽 在 房間 裡 睡午覺 ， 家 裡 只 剩下 我 和 智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