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 拍攝 的 連續 照片 而已 ， 比 其他 立體 — 未來 主義 的 繪畫 先進 不了 多少 。 假如 不 是 因為 一九一三年 在 紐約 舉行 的 軍械庫 畫展 中 引起 轟動 ， 它 可能 永遠 不會 被 視為 現代 主義 的 代表作 。 可是 ， 它 卻 為 《 大 玻璃 》 打開 了 一 扇 門 ， 這 件 全名 叫 《 被 漢子 褪去 衣服 的 新娘 》 的 作品 ， 前前後後 工作 了 八 年 ， 才 在 一九二三年 完成 （ 圖 41 。 機械 的 樂園 5960 讀者 看過 描述 這 件 作品 的 文章 後 ， 都 不禁 會 以為 《 大 玻璃 》 是 現代 藝術 的 秘方 ； 其實 ， 它 可能 是 繪畫史 中 前所未有 的 大 騙局 ， 發出 無意義 的 語音 和 容格 那 種 心理 分析 的 囈語 。 明顯 地 ， 《 大 玻璃 》 一 作 可以 有 很多 種 不同 的 解釋 ， 因為 在 層面 上 沒有 一 件 東西 是 偶然 的 。 （ 除了 杜象 把 覆蓋 其 上 的 灰塵膠 固 起來 ， 或者 把 意外 震裂 的 玻璃 保留下來 之外 。 那些 陳列 在 上面 的 東西 ， 都 是 因為 杜象 故意 把 它 放 在 那 的 。 他 在 一九六六年 說 ： 「 這 件 作品 一點 隨興 之 意 都 沒有 ， 對 美學家 來 說 ， 它 自然 是 很 好 的 話題 ， 他們 要 以 潛意識 來 解釋 ， 我 卻 沒有 這 種 意圖 ， 我 也 不管 他們 怎麼說 ， 《 大 玻璃 》 是 反抗 所有 事物 的 作品 。 那麼 ， 《 大 玻璃 》 是 什麼 呢 ？ 一 部 機械 ， 或 只 是 一 件 永遠 不能 建成 的 奇異 機器 ， 因為 它 的 用途 一點 也 不 明顯 ， 而且 它 也 不 理會 科學 的 秩序 、 因果 關係 。 這 件 以 鉛線 仔細 框 邊 的 《 大 玻璃 》 ， 看起來 有點 坦白 大膽 ， 但是 假如 工程 人員 把 它 用作 藍圖 的話 ， 他 便 中 了 陷阱 ， 因為 從 技術 上 來 看 ， 它 簡直 是 荒謬 。 在 杜象 的 綠 盒 中 存放 的 筆記面 ， 那些 說明書 故意 被 顛倒 錯置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他 說 《 大 玻璃 》 機器 是 用 一 種 由 他 發明 的 「 愛油 （ __UNDEF__ Love Gasoline __UNDEF__ 來 燃燒 ， 經過 濾器 進入 虛弱 的 滾軸 ， 再 發動 「 慾望 馬達 — — 所有 這些 話 ， 聽 在 汽車 發明人 福特 的 耳 ， 會 顯得 毫無 意義 。 但是 《 大 玻璃 》 卻 是 一 件 偉大 的 機器 ， 它 的 目的 乃是 要 把 人類 帶離 真實 的 機械 世界 ， 進入 一 個 寓言 的 世界 。 在 《 大 玻璃 》 一 作 上面 的 部分 ， 那 裸體 的 新娘 不停 地 脫 衣服 ， 在 下面 那 部分 ， 可憐 的 單身漢 卻 不停 地 被 輾走 ， 暗示 他 對 上面 那 個 女孩 的 挫折感 。 這 正 是 濟慈 （ Keats __UNDEF__ 在 〈 希臘 古瓶頌 〉 （ Odeona Grecian Urna __UNDEF__ 中 所 描寫 的 恆久 慾念 ： 勇敢 的 愛 ， 你 永遠 ， 永遠 不能 接吻 ， 雖然 勝利 在望 — — 可是 ， 不要 悲傷 ； 她 不會 消逝 ， 縱然 你 沒 獲得 幸福 ， 你 仍 將 永遠 地 去 愛 ， 而 她 是 公平 的 ！ 事實 上 ， 《 大 玻璃 》 只 是 一 個 凡俗 的 愛情 寓言 — — 杜象 先知 地 看出 這 將 會 是 唯一 殘留 在 二十世紀 的 東西 。 它 的 基本 材料 已 包括 在 佛洛伊德 《 夢 的 解析 》 一 書 中 ： 「 男性 性器官 那 人 的 機械論 被 比作 一 種 象徵 。 但是 對 杜象 來 說 ， 《 大 玻璃 》 的 男性 機械論 卻 一點 也 不 人 ， 那 名 單身漢 只不過 像 木偶 一般 ； 據 杜象 的 筆記 中 表示 ： 他 只是 想 對 那 新娘 表現出 他 的 慾念 而已 ， 透過 作品 中 磨 咖啡機 的 轉動 ， 可以 想像 它 會 榨出 像 精液 一般 的 乳液 ， 然後 噴 唧 上去 ， 可是 橫隔 在 作品 中央 的 桿柱 卻 使 其 目的 不能 得逞 。 因此 新娘 遂 被 指責 為 賣 弄風情 ， 而 單身漢 的 命運 則 注定 了 要 永無休止 地 自瀆 。 在 某 一 方面 來 看 ， 《 大 玻璃 》 可以 視為 瞥看 地獄 的 作品 ； 但 它 也 可以 被 視為 自由 的 象徵 ， 假如 讀者 們 還 記得 在 杜象 幼年 的 那 個 時代 ， 社會 仍然 把 自瀆 看為 罪惡 禁忌 的 行為 。 為了 這 個 緣故 ， 自瀆 遂 成為 對抗 家庭 與 權威 的 一 種 象徵 ， 因為 這 是 政府 和 家長 所 不能 控制 壓抑 的 性行為 ， 而 它 那 毫無 結果 的 行為 也 就 成為 傾向於 自戀 情結 的 前衛 藝術 的 主要 意象 。 安迪沃霍爾 （ Andy Warhol , 1930—1987 說 ： 「 嚴謹 冷漠 的 人 定 必 達成 目的 。 《 大 玻璃 》 是 一 件 自由 的 機器 ， 但 它 也 是 一 部 哀愁 的 機器 ， 一 種 冷漠 的 見證 — — 而 杜象 正 是 這 方面 的 專家 。 事實 上 ， 他 那 恰到好處 的 冷漠 正 是 後 機械 時代 和 當今 時代 的 分水嶺 。 對於 那些 依然 堅信 藝術 是 美化 生活 力量 的 人 來 說 ， 《 大 玻璃 》 一 作 卻 粉碎 了 這 種 樂觀 的 看法 。 哲楚德 • 史坦茵 （ Gertrude Stein __UNDEF__ 還 記得 第一 次 坐 飛機 的 印象 ： 機械 的 樂園 61 我 看到 立體派 畫家 所 作 的 面 與 線 ， 而 這些 作品 乃是 完成 於 沒有 任何 畫家 曾經 登機 遨翔 之前 。 我 看到 地球 上 交錯 的 線條 ， 就 像 畢卡索 畫面 所 表現 的 線 ， 我 看到 布拉克 的 簡化 形體 ， 是 的 ， 我 再次 看到 一 個 現代 的 創造 者 ， 當 其他 人 還 矇然 不覺 之 際 ， 他 便 已 知覺 了 現代 的 面貌 ， 就 像 前人 未曾 見 過 的 二十世紀 一般 。 地球 上 有 一 種 前所未有 的 華麗 ， 假如 地球 在 二十世紀 中 毀滅 ， 沒有 任何 東西 殘存 下來 ， 那麼 ， 二十世紀 仍然 曾 有 過 它 足以 自傲 的 燦麗 。 那 種 新 世紀 的 燦麗 很 快 便 褪色 了 。 在 一九一四年 之後 ， 機械 成為 禍害 其 創造主 的 元兇 ； 經過 四十 年 的 平靜 和諧 ， 歷史 上 最 殘酷 的 戰爭 把 科技 的 美好 信念 徹底 地 毀壞 了 。 人們 對 未來 的 憧憬 一下子 變成 惡魔 ， 而 歐洲 的 藝術 發展 遂 走向 諷刺 、 憎厭 和 反抗 的 路子 上去 。 新世界 的 震撼 ————— 權勢 的 面貌 63642 權勢 的 面貌 當 你 從 阿拉斯 （ Arras __UNDEF__ 駕車 到 巴龐美 （ Bapaume __UNDEF__ ， 沿 路 上 你 可以 從 左方 看到 窩蘭閣 （ Buttede Warlencourt __UNDEF__ ， 它 聳立 在 森美谷 （ Somme __UNDEF__ Valley __UNDEF__ 之上 ， 只是 一 個 小小 的 山丘 ， 上面 長滿 了 茂密 的 樹叢 ， 雖然 半 哩 之外 便是 盟軍 公墓 ， 但是 卻 沒有 路標 指引 。 在 土墩 上 有 一 個 由 德國人 放置 的 木 十字架 ， 四周 種滿 了 一排排 的 甜菜 ： 在 那 翻攪 的 泥漿 ， 曾 有 多少 人 在 上面 打滾 掙扎 。 從 一九一六年 秋 到 停戰 之 日 ， 差不多 兩 年 的 時間 ， 這 個 土墩 成為 各 國 爭奪 霸佔 的 地方 。 從 德國 到 巴黎 去 的 恩斯特 在 一九二二年 作 了 一 幅 畫 ， 輕輕 地 諷刺 了 他們 一下 （ 圖 137 。 畫面 中央 的 布荷東 披 著 斗篷 ， 像 教皇 一般 地 祝福 其他 青年 詩人 ： 艾呂阿 （ Paul Eluard __UNDEF__ 、 阿哈貢 和 索波 （ Philippe Soupault __UNDEF__ 等 人 。 恩斯特 把 自己 描繪成 像 嬰兒 般 坐 在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膝蓋 上 （ 他 是 超現實 主義 的 其中 一 位 養父 ， 並 擰弄 著 他 的 鬍鬚 。 但是 超現實 主義 繪畫 中 的 精神 卻 被 視為 其 自身 的 墓碑 ； 在 超現實 畫家 的 眼 中 ， 恩斯特 在 一九二二年 以後 便 因 過分 背叛 而 成為 一 個 「 非人 。 基里訶 是 希臘裔 的 義大利人 ， 他 的 作品 在 戰後 開始 在 巴黎 展示 ， 布荷東 和 他 的 朋友 一致 認為 基里訶 的 作品 具有 使 人 不安 的 詩意 精華 ， 成為 浪漫派 藝術 和 超現實 主義 之間 的 橋樑 。 在 十九世紀 繪畫 的 理性 與 感情 表面 之下 ， 如 印象派 的 鮮艷 外表 、 庫爾貝 的 堅實 的 物質 世界 ， 或者 是 更 早期 的 新 古典 主義 的 形式 ， 都 暗 湧 著 一 股 對 夢幻 的 迷戀 ： 既 神祕 ， 憂鬱 ， 又 感到 懼怕 。 那 是 一 個 幽靈 世界 ， 在 一八二年 ， 夢 的 景象 必須 比 今天 有 更多 的 壓力 在 背後 推動 ， 才 能 打破 一般 藝術 用途 的 硬 殼 。 其中 最 教 人 難忘 的 一 幅 畫 是 掛 在 佛洛伊德 的 維也納 辦公室 內 ， 那 就 是 富西尼 （ Henry Fuseli 的 複印品 《 夢魘 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