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 ， 而後 坐下 。 ） X （ 有些 惱火 ， 搶回 對方 手 上 的 本子 ） 這 有 什麼 問題 嗎 ？ 難道 不 是 這樣 嗎 ？ 惠　 子 __UNDEF__ 是 這樣 ， 沒 錯 ！ 更 重要 的 是 ： 作為 腳色 的 我 的 抉擇 。 我 是 人妻 ； 但 我 也 是 惠子 。 我 是 活 在 迷霧 一般 的 記憶 裡 ， 是 許多 問號 中 的 一 個 問號 … … X 問號 …… ？ 妳 是 說 ： 我們 只 能 在 記憶 的 迷霧 中 ， 被 時間 之 流 推 著 往 前 走 嗎 ？ 惠　 子 倒過來 說 吧 ！ 是 問號 推 著 時間 之 流 往 前 走 …… Ｘ 問號 ， 是 記憶 的 未來 嗎 ？ 那 我 寫下 《 戲中壁 》 ， 又 是 為了 什麼 呢 ？ 惠　 子 __UNDEF__ 你 應該 先 問 ， 對 你 來說 ， 《 壁 》 是 一 個 未來 的 問號 嗎 ？ X 壁 ─ （ 深思 ） 是 一 種 切割 、 隔離 ， 區別出 空間 、 性別 ； 然後 區別 了 階級 ！ 惠　 子 __UNDEF__ 那 ─ 壁 ， 現在 倒下 了 嗎 ？ Ｘ __UNDEF__ 沒有 … … 只是 變 得 更 無聲無息 了 ！ 惠　 子 看看 … … 我們 眼前 浮現 多 大 的 一 個 問號 …… __UNDEF__ （ 阿賢 與 宋導 往 下 舞台 無聲無息 移動 椅子 ， 並 坐下 ， 凝視 觀眾 。 ） Ｘ 是 啊 ！ 看 不 見 的 問號 … … 多麼 壓倒性 的 一 個 問號 … … __UNDEF__ 惠　子 __UNDEF__ 還 記得 你 在 劇本 裡 ， 怎麼 描述 畢 老師 教 我 學 國語 時 ， 談到 魯迅 的 〈 影 的 告別 〉 的 那 段 嗎 ？ X 當然 記得 。 就 這 句 ： 「 我 獨自 遠行 ， 不但 沒有 你 ， 並且 再 沒有 別的 影 在 黑暗 裡 。 」 為什麼 問 ？ 惠　 子 __UNDEF__ 我 想 …… 應該 倒過來 ， 由 我 問 你 ： 為什麼 ， 要 我 說 這 句 台詞 吧 ？ Ｘ __UNDEF__ 因為 … … 我們 都 是 影子 … … 而 我 覺得 妳 期待 像 魯迅 在 這 句 詩 中 所 言 ： 不 希望 別人 也 成 了 影 ； 成 了 一生 都 要 隱藏 自己 身份 的 受難 者 家屬 。 （ 阿賢 與 宋導 起身 交換 坐 在 彼此 的 椅子 上 ， 轉身 背向 觀眾 。 ） __UNDEF__ 惠 　 子 __UNDEF__ 這 是 歷史 留給 受難 者 家屬 的 未來 ， 最 大 的 問號 。 不 是 嗎 ？ 和 你 告別 前 ， 我 想 說 個 故事 ， 可以 嗎 ？ Ｘ __UNDEF__ 歐 ， 故事 ， 請 說 。 惠　 子 __UNDEF__ 「 蓬萊島 解放 陣線 」 的 鄒族 地下 黨人 湯守仁 1954年 被 槍決 ； 那 年 夏天 開學 了 ， 他 兒子 在 教室 裡 ； 老師 說 匪諜 的 兒子 放學 後 要 直接 回家 ， 不能 在 山 上 亂跑 ； 兒子 以為 匪諜 也 是 蝴蝶 的 一 種 ， 老師 不 喜歡 這 種 蝴蝶 在 山 上 亂飛 ； 後來 ， 這 隻 叫 匪諜 的 蝴蝶 ， 一輩子 都 沒 離開 他 … … 直到 他 老 了 ， 化作 靈魂 ， 也 從未 離開 他 … … 這 故事 ， 你 一定 也 聽 過 吧 。 （ 惠子 從 進來 的 中間 那 道 門 離去 ； X 轉身 望 向 觀眾 。 ） __UNDEF__ （ Ｘ 沉思 的 微笑 ） __UNDEF__ （ 燈 暗 ） __UNDEF__ 第四 場 ： 囚禁 與 槍決 與 對質 __UNDEF__ 時間 ： 當下 VS 1950年代 __UNDEF__ （ 電腦桌 下 ， 幾 張 劇本 稿紙 散置 ， 象徵 新 的 篇章 將 展開 。 也 有 撒滿 地 的 藥丸 、 空 酒杯 。 像是 剛剛 X 還 在 現場 的 樣子 。 ） __UNDEF__ （ 阿賢 坐 在 打出 像似 鐵欄杆 的 牢房 燈光 的 方形 上 ， 他 緩緩 起身 用 身體 寫字 ， 他 寫給 惠子 的 信件 的 錄音 出 ， 寫到 「 暗影 」 時 ， 漸 收 。 又 回去 坐下 。 背對 觀眾 。 這時 ， 惠子 端 一 盆 水 進來 ， 錄音 繼續 中 … … 她 放下 水盆 ， 她 先 是 想 洗臉 ， 讓 自己 醒來 ， 而後 ， 透過 浸髮 、 甩髮 … … 想 洗滌 自己 救贖 的 靈魂 。 ） __UNDEF__ （ 阿賢 朗讀 【 錄音 】 ： 1. 以下 的 朗讀 與 歌聲 及 音樂 可以 重疊 。 2. 在 以上 的 動作 中 被 陸續 完成 。 ） __UNDEF__ 阿　 賢 （ 錄音 ） 看到 妳 的 相片 ， 我 頓時 在 心 裡 痛苦 ， 竟 瘦 到 這樣 ！ 額 上 顯 多 的 皺紋 ， 凸出 的 兩頰 ， 加深 的 眼窩 ， 在 這 印象 裡 ， 我 深深 體會到 這 五 年 妳 生活 之 一切 暗影 。 「 堅強 吧 」 ， 妳 聽見 我 這 叫聲 嗎 ？ 不要 忘記 這 句 話 ！ 包含 著 我 的 一切 希望 和 生命 之 火 的 這 句 話 。 這裡 的 時光 ， 像是 靜止 的 一 盤 棋 ， 在 無聲無息 中 ， 我 有時 在 無端 的 疲累 來襲 時 ， 便 躺下去 睡著 了 ！ 我 常 想 ， 在 亡命 山區 時 ， 任 北風 怎樣 吹 ， 妳 的 愛 就 像 純棉 般 把 我 的 身 包暖 著 …… __UNDEF__ （ 樂隊 與 歌手 唱 〈 命水 〉 的 一 段 【 歌詞 稍 作 修改 】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就 行 去 __UNDEF__ __UNDEF__ 沿 這 條 大安溪 __UNDEF__ __UNDEF__ 沿 該 條 大 河 底 圳 __UNDEF__ __UNDEF__ 沿 該 大 片 __UNDEF__ 田地 __UNDEF__ __UNDEF__ 沿 該 作 田人 __UNDEF__ 腳步 __UNDEF__ __UNDEF__ 沿 該 臭酸 __UNDEF__ 味緒 __UNDEF__ __UNDEF__ 亡命 的 時辰 __UNDEF__ __UNDEF__ 時常 來 這 大安溪 __UNDEF__ __UNDEF__ 夜行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農家 借宿 __UNDEF__ __UNDEF__ 走藏 於 這 荒草 肚 __UNDEF__ __UNDEF__ 燒 炭 火苗 __UNDEF__ __UNDEF__ 領 夜路 __UNDEF__ __UNDEF__ 點點 露水 __UNDEF__ __UNDEF__ 係 祖先 開始 佇 這 生活 __UNDEF__ __UNDEF__ 命水 __UNDEF__ __UNDEF__ （ 阿賢 朗讀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今 早夜 濛濛 剛 天光 時分 ， 我 又 夢見 了 你 ！ 我 夢見 我們 一起 前往 每 一 戶 農家 ， 睡 在 他們 硬硬 的 床板 上 ， 醒來 時 ， 迎接 我們 的 是 打亮 的 天光 。 賢手書 12月 30日 夜深 __UNDEF__ （ 宋導 出場 。 阿賢 去 坐下 ， 閉上 眼 ， 用 手 在 空中 下棋 。 宋導 隔 空 轉 一 個 和 阿賢 不 一樣 的 方向 ， 也 坐下 。 閉上眼 ， 他 也 懸空 下棋 … … 【 以下 這 段 ， 應 是 普通話 夾雜 閩南語 】 ） __UNDEF__ （ 配樂 ： 鐵鍊 拖地 ＋ 撞擊 的 回響聲 ） __UNDEF__ 阿　 賢 （ 普通話 ） 真是 一 個 殘酷 的 春天 呀 ！ 我們 的 那 盤 棋 呢 ？ 宋　 導 （ 普通話 ） 哪 一 盤 棋 …… ？ 阿　 賢 （ 普通話 ） 哈哈 … … 我 臨 上 刑場 前 ， 坐 單人 牢房 ， 夜裡 牆 內 安靜 得 連 影子 都 不 願 吭 一 聲 … … 我 躺下 睡著 了 ， 便 夢見 你 在 牢牆 外 和 我 下棋 ， 我 說 ： 「 炮 過 河 … … 抓 車 … … 」 最後 一 著 棋 … … __UNDEF__ 宋 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「 殘局 … … 」 換 我 了 ！ （ 對視 ， 前方 是 空氣 ） 阿　 賢 （ 閩南語 ） （ 對視 ， 前方 是 空氣 ） 換 你 …… __UNDEF__ 宋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轉 一 個 彎 ， 我 就 要 你 的 命 了 ！ 將軍 … … 哈哈 。 （ 隔 頃 ） 宋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你 怎麼 啦 … … ？ 阿　 賢 （ 閩南語 ） 什麼 怎麼 啦 …… __UNDEF__ 宋　 導 （ 普通話 ） 就 臨 上 刑場 前 ， 有 一 回 ， 和 郭老下 無 人 棋 … … 你 怎麼 說 的 …… __UNDEF__ 阿　 賢 （ 普通話 ） 我 怎麼說 呢 …… ？ 宋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（ 換 個 姿勢 成 老郭 閩南語 ） 阿賢 … … 你 有 什麼 要 交代 的 嗎 ？ 阿　 賢 （ 閩南語 ） 只 須 和 我 ㄟ 家 後 說 ， 幫 我 收屍 後 ， 抬 著 我 的 棺材 繞 家鄉 的 街道 … … 無聲 抗議 ！ 宋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我 會 說 …… 也 會 勸 這 行不通 ， 會 給 你們 一 家 帶來 災難 ！ 阿　 賢 （ 閩南語 ） （ 沉默 ） 歐 … … 是 啊 ！ 伊 跟 我 這 一生 ， 也 夠 辛苦 的 了 … … 思念 … … 很 深 。 宋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我 知道 … … 那 我 問 你 … … 你 現在 恨 他們 要 殺 你 嗎 ？ 阿　 賢 （ 閩南語 ） 恨 ， 當然 恨 … … 但 ， 我 更 愛 《 壁 》 這 劇本 裡 的 許乞食 和 他 一家人 ， 為著 他們 … … 我 可以 …… 死 而 無悔 。 宋　 導 （ 閩南語 ） 一 件 事 問 你 ！ 為何 槍決 前 的 每 一 天 ， 你 都 還 靜 得 下心 來 讀書 ！ 阿　 賢 （ 普通話 ） 「 朝 聞道 ， 夕 死 可 也 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