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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供 郊野 有 哪些 物產 的 線索 。 五金行 裡 最 常 擺設 的 鋤具 、 耙刀 , 多少 也 能 提示 耕作 的 內容 。 雜貨行 更 是 必 訪 , 袖套 、 罩衫 和 花布 斗笠 等 的 陳列 , 往往 讓 我 駐足 好 一陣 。 接著 便是 行程 的 開展 。 流過 小鎮 的 水圳 和 大排 , 常 是 引領 的 指標 。 譬如 八堡 二圳 , 依 它 的 彎曲 河道 , 可以 規劃 一 條 非 典型 的 觀光 路線 , 南下 二水 。 田中 大排 向 北 , 同樣 能 延伸 , 走出 一 條 通往 田尾 的 雅致 之 道 。 但 我 臨時 起意 去 北斗 , 倒 不 是 當地 肉圓 有 魅力 , 而是 從未 走訪 過 。 田中 到 那兒 有 條 筆直 又 寬敞 的 一五○ 縣道 , 好像 走路 都 可 迅速 抵達 , 但 我 打算 繞 遠路 。 有 次 從 google 衛星 地圖 看到 , 兩 鎮 之間 的 平原 , 有 塊 遼闊 田地 , 呈現 不同 色澤 , 以及 不 規則 區塊 的 綠色 拼圖 , 再 加上 幾 條 不 連貫 的 農路 如 鎖邊繡 。 那 整體 的 田園 , 彷彿 是 一 塊 色彩 斑斕 又 富麗 的 錦緞 。 這樣 兩 鎮 之間 的 地表 , 清楚 提示 南 彰化 的 豐饒 物產 , 盡 在 眼前 的 拼貼 縫合 裡 , 讓 人 眼睛 發亮 。 但 你 若 遠遠 觀看 , 不過 是 華美 布衫 , 縱使 開車 經過 也 不盡 看清 。 只有 走路 , 親自 挨近 , 留足 豐餘 的 時間 才 能 明瞭 。 我 酷愛 這樣 的 旅行 規劃 , 以 鄉道 、 田埂路 和 產業道路 , 創造 一些 島 內 健行 的 路線 , 不 與 他人 同道 。 我 也 想 透過 這 趟 走路 了 解 , 幾乎 不 戴 口罩 的 農民 , 在 疫情 下 如何 進行 農業 栽作 , 生產 狀況 如何 。 後來 花 了 五 個 小時 走到 北斗 , 相對於 平常 的 走路 多 了 點 , 但 遇見 不少 好事 。 譬如 這兒 是 珍珠 芭樂 的 產地 。 經過 一 處 果園 , 有 對 夫婦 正在 摘 果 剪枝 。 聊 了 一下 , 知道 我 要 去 北斗 , 馬上 送 兩 顆 助興 。 還 問 我 要不要 桑椹 , 路 邊 有 幾 棵 結果 纍纍 , 可以 隨便 摘食 。 一 位 阿公 非常 聰明 , 利用 一壟壟 冬瓜 的 空地 種植 花生 , 充分 地 掌握 田 間 的 有效 管理 。 他 從 濃綠 的 葉子 裡 不斷 找出 大 冬瓜 , 因為 顆顆 肥碩 , 笑 得 合不攏嘴 , 直 問 要不要 帶 一 顆 走 。 每 顆 長達 一 公尺 餘 , 我 如何 背 得 動 , 只 能 敬謝不敏 。 接著 又 有 位 老哥 在 種花蒲 和 梨仔蒲 。 他 不斷 地 幫 幼果 扶正 , 好 讓 它們 生長 得 更為 圓熟 , 消費者 才 會 滿意 。 田 間 有 許多 蜜蜂 往來 , 讓 他 相當 激動 。 今天 應該 不用 再 親手 傳授 花粉 , 蜜蜂 都 會 幫忙 完成 。 聊 得 起 勁 下 , 他 送 我 一 顆 早熟 的 花蒲 。 印象 最 深刻 的 是 高麗菜 採收 , 幾十 位 穿著 豔麗 罩衫 的 婦人 , 在 田 裡 割取 初秋 品種 。 她們 忙碌 地 切莖 摘 葉 , 裝箱 上架 , 再 由 旁邊 兩 輛 備便 的 大卡車 , 快速 載運 至 台北 。 這 是 今年 最後 一 批 冬季 尾聲 的 高麗菜 。 挖土機 順手 把 殘餘 的 菜葉 拌進 土壤 裡 , 準備 其他 作物 的 栽種 。 我 試 著 探問 , 外貌 平頭型 的 , 會 比 高山 尖頭 型 的 好 嗎 ? 老板 一直 端詳 我 的 背包 , 似乎 想 把 一 整 顆 塞進去 , 要 我 好好 品嚐 , 平頭型 的 甜脆 。 我 才 走到 一半 , 背包 已 相當 沉重 , 無法 再 有 任何 負荷 。 其實 一 路 上 都 有 這些 溫暖 的 故事 和 邂逅 , 不 是 我 走過 才 會 遇見 。 在 這裡 , 相信 任何 不起眼 的 彎路 , 加上 一塊塊 綠色 農作 的 錯錯落落 , 走路 者 都 會 撞見 相似 的 生活 農收 。 大 熱天下 , 後來 真 走不動 , 一路 嘗試 攔便車 。 也 不 知 是 瘟疫 蔓延 , 或者 自己 是 陌生 老翁 , 沒 一 輛 停靠 。 我 只 能 肩 著 蒲瓜 和 芭樂 , 艱辛 地 走到 北斗 , 但 內心 著實 快樂 。 (2020) __UNDEF__ 二水 __UNDEF__ 延續 繁華 的 小吃攤 __UNDEF__ 美食家 友人 為了 完成 一 雙 筷子 凸 全 台灣 的 願望 , 走到 哪裡 , 都 像 一 隻 餓 了 三 天 三 夜 的 棕熊 , 靈敏 地 嗅聞 著 哪裡 有 好吃 好 料 。 我們 一起 搭擋 拍片 , 不時 見 他 設法 挪空 探問 。 若是 撞見 喜歡 的 小食 , 那 更 像 遇著 了 上溯 的 鮭魚群 , 不 徹夜 大快朵頣 , 絕 不 會 拔身 離去 。 有 天 我們 去 二水 , 才 下車 , 他 便 雙眼 睜亮 , 鼻孔 擴大 , 努力 發揮 搜尋 食物 的 本能 。 旋即 清楚 定位 , 朝 不 遠處 一 間 熱鬧 的 小吃攤 奔去 。 原本 以為 是 著名 的 火燒麵 , 但 不 是 。 那 店面 擺設 在 洗磨 石子 騎樓 , 開設 了 六十 年 , 用餐 的 都 是 在地人 。 他 彷彿 回 鄉 子弟 , 大剌剌 跨坐 板凳 , 學 著 旁人 , 呼叫 炒 麵 和 肉焿湯 。 我 相當 吃驚 , 前 一 刻 才 吃 過 早點 , 現在 居然 還 能 在 塞滿 食物 的 肚腹 , 硬是 騰空 , 挪出 另 一 個 位置 。 這 種 為了 美食 , 勇往直前 的 決心 , 吾人 這 輩子 真 難以 望其項背 。 我 無所事事 , 乾脆 去 瞧 他 狠勁 的 吃樣 。 餐桌 前 擺 了 一 罐 辣椒醬 , 他 看到 我 端詳 , 馬上 提醒 , 這 是 給 外行人 取用 。 隨手指 者 自己 旁邊 的 另 一 罐 , 色澤 較為 油亮 , 沾沾自喜 地 說 著 , 「 這 是 老板 自製 的 , 不 添加 防腐劑 。 」 此時 , 一 位 老漢 走進 , 點 了 相同 的 食物 , 但 他 挑 的 既 非 老板 自製 的 , 也 不 是 沒 廠牌 那 種 , 而是 選擇 中部 著名 的 東泉 辣椒醬 。 老漢 跟 我們 同 歲數 , 一邊 驕傲 地 自吹自擂 。 一 甲子 了 , 此 攤 小吃 內容 沒 改變 , 仍然 保持 小時 的 美味 , 但 重點 更 在 辣椒醬 的 選擇 。 才 說完 , 便 倒 了 一 大 把 , 暢快 地 攪拌 。 看來 , 美食家 有 了 當地 的 老饕 對手 。 緊接 , 老漢 又 點 了 一 道 油豆腐 , 乃 炒 麵 必 搭配 的 內容 。 我們 東 探 西 問 , 他 嫌 回答 麻煩 , 二話不說 , 再 請 老板 多 給 一 份 , 由 他 作東 。 鄉下人 初 見面 就 這麼 阿莎力 , 十足 展現 此 一 沒落 小鎮 的 溫暖 風情 。 我 抬頭 看 小吃攤 沒 掛 牌子 , 也 無 店名 。 探問 下 , 老板 苦笑 , 當地人 則 因 它 在 國小 前面 , 便 以 此 為 名 。 叫 久 了 , 嗯 , 好像 這 個 店 就 稱為 「 二水 國小 炒麵 」 。 很多 遊客 來此 , 必 訪 的 是 火燒麵 、 青草藥 鋪 , 或 買 三義泉 和 德 醬油 , 但 在地人 偏好 這 間 早上 營業 的 小吃攤 。 它 是 典型 搦仔麵 形式 的 炒 麵 , 百 年 前 即 尋常 生活 小食 。 滾水 煮熟 的 黃麵 , 加上 肉燥 和 韭菜 。 從 大安溪 以南 到 濁水溪 以北 , 剛好 是 這 一 款 食物 的 重要 區域 。 台灣 這 類 鄉鎮 小店 , 無名無牌 的 還 真不少 , 光顧 者 多 為 在地 熟客 , 尤其 是 中老年人 。 舉凡 此 類 , 都 是 早上 推出 , 還 未及 午便 收攤 , 食客 彷彿 在 自家 享用 早餐 。 我 若非 清晨 到來 , 根本 不 知 它 的 存在 。 以往 都 是 近午 時 抵達 , 看到 的 街景 裡 , 就 是 少 了 此 一 味 。 但 也 因為 這 回 的 遭遇 , 我 對 二水 有 一 新 看法 。 百 年 前 的 二水 , 在 佐藤春夫 和 鹿野忠雄 的 遊記 , 我 讀到 了 它 的 繁榮 。 今日 車站 前 荒涼 的 旅社 、 靜寂 的 街道 騎樓 , 彷彿 仍 有 當時 的 身影 。 小說家 龍瑛宗 則 以 紀實 小說 〈 植有 木瓜樹 的 小鎮 〉 , 描述 庶民 百姓 的 貧困 生活 , 流露 在地 知識分子 的 苦悶 和 無奈 。 半 世紀 前 , 二水 依舊 活絡 , 台鐵 、 糖鐵 和 集集線 繼續 在 此 三鐵 共構 , 延續 了 日治 時期 的 風華 。 二水 以 這樣 的 文學 質地 , 讓 人 迷戀 不 去 。 縱使 現今 沒落 了 , 依舊 有 一 小吃攤 , 好像 殘存 的 火苗 繼續 點燃 。 它 也 給 我 啟示 , 小鎮 旅行 一定 要 趁 清早 。 真 希望 大家 能 在 各 地 都 遇著 這樣 的 店面 , 透過 小風 小 物 的 驚奇 , 想像 早年 的 豐榮 。 (2016) __UNDEF__ 林內 __UNDEF__ 從 離島 回家 __UNDEF__ 暑夏 時 , 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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