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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在 雪地 上 受難 的 姑娘 ( 茗玉 ) , 他 立即 讓 茗煙 陪 ?
到 神廟 裡 探望 , 也 是 不 合理 而 合情 。 中國 文化 因 強調 合情合理 , 結果 增加 了 許多 人際 的 溫馨 , 但 也 丟掉 許多 應 有 的 原則 。 內 ?
篇 【 四五 】 物理 與 事理 賈雨村 帶 ?
甄士隱 贈與 的 五十 兩 白銀 , 進京 赴考 。 起程 時 留下 一 句 話 : 「 讀書人 不 在 黃道 黑道 , 總 以 事理 為要 。 」 黃道 主 吉 , 黑道 主 凶 。 賈雨村 的 話 是 向 甄士隱 表明 , 此 去 不管 命運 如何 , 也 不 在乎 黑黃 變易 , 當 會 超越 兩 端 , 持守 「 事理 」 , 不失 書生 本色 。 可惜 他 未 能 實現 自己 的 諾言 。 中國 讀書人 確實 以 事理 為要 。 中國 哲學家 朱熹 等 , 所 講 的 格物致知 , 指涉 的 「 物 」 , 不 是 西方 哲學 體系 中 的 「 物質 」 範疇 , 而是 事理 , 即 事 與 理 。 格物 是 格事 , 致知 是 明理 。 讀書人 必須 是 個 明白 人 , 也 就 是 明 事理 的 人 。 西方 哲學 較多 「 物 與 理 」 的 二元 對立 , 中國 哲學 較多 「 事 與 理 」 的 兩極 思辨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哲學 基調 則 是 心 與 理 的 多重 變奏 。 【 四六 】 真性 到 哪裡 去 了 在 第五十六 回 中 , 因 江南 甄府 家眷 到 京 , 講起 府中 也 有 一 個 寶玉 ( 甄寶玉 ) , 因此 賈寶玉 做 了 一 個 夢 , 夢 中 還 叫 ?
自己 的 名字 。 這 個 夢 點破 了 《 紅樓夢 》 的 一 個 主旨 : 只 見 榻 上 那 個 少年 嘆 了 一 聲 。 一 個 丫鬟 笑 問 道 : 「 寶玉 , 你 不 睡 又 嘆 什麼 ? 想必 為 你 妹妹 病 了 , 你 又 胡愁 亂恨 呢 。 」 寶玉 聽說 , 心 下 也 便 吃驚 。 只 見 榻 上 少年 說道 : 「 我 聽見 老太太 說 , 長安 都 中 也 有 個 寶玉 , 和 我 一樣 的 性情 , 我 只 不 信 。 我 才 做 了 一 個 夢 , 竟 夢 中 到 了 都中 一 個 花園子 裡頭 , 遇見 幾 個 姐姐 , 都 叫 我 臭小廝 , 不 理 我 。 我 好容易 找到 他 房 裡頭 , 偏 他 睡覺 , 空有 皮囊 , 真性 不 知 哪裡 去 了 。 」 寶玉 聽說 , 忙 說道 : 「 我 因 找 寶玉 來到 這裡 , 原來 你 就 是 寶玉 ? 」 榻 上 的 忙 下來 拉住 , 笑道 : 「 原來 你 就 是 寶玉 ? 這 可 不 是 夢 裡 了 。 」 寶玉 道 : 「 這 如何 是 夢 ? 真 而 又 真 了 。 」 「 空有 皮囊 , 真性 不 知 哪裡 去 了 ? 」 這 是 《 紅樓夢 》 對 「 唯有 金銀 忘不了 」 的 世人 的 總認識 , 不僅 是 對 世俗 中 人 甄寶玉 一 個 人 的 認識 。 兩百多 年 前 , 曹雪芹 就 發現 人 已 出現 了 大 問題 , 功名 、 財富 、 權力 已 掏空 人 的 靈魂 和 人 的 真性 , 剩下 一 個 空皮囊 。 只 有 皮囊 , 只 有 形骸 , 只 有 肥胖 的 身軀 和 裝潢 身軀 的 錢財 與 名號 , 只 能 行屍走肉 , 只 能 攜 ?
空 囊 四處 奔波 , 這 是 人 嗎 ? 「 人 的 真性 到 哪裡 去 了 」 的 問題 , 是 人 是否 還 存在 的 問題 , 是 人 有沒有 變成 另 一 種 生物 的 問題 。 同樣 的 名字 、 同樣 的 年齡 、 同樣 的 容貌 , 卻 完全 是 兩 種 不 同 質 的 生命 。 兩 個 寶玉 , 哪 一 個 是 真人 ? 哪 一 個 是 假人 ? 哪 一 個 才 是 體現 人類 本真本然 的 存在 ? 哪 一 種 存在 才 是 詩意 的 存在 ? 這 是 曹雪芹 的 真 問題 , 貫穿 於 《 紅樓夢 》 全 書 所有 意象 的 哲學 問題 。 【 四七 】 隨心 哲學 聽 了 探春 的 牢騷 , 寶玉 說 : 「 誰 都 像 三 妹妹 好心 多事 。 我 常 勸 你 別 聽 那些 俗語 , 想 那些 俗事 , 只管 安 富貴 尊榮 才 是 , 比不得 我們 沒有 這 個 清福 , 應該 混 鬧 的 。 」 尤氏 聽完 嘲諷 道 : 「 餓 了 吃 , 困 了 睡 , 再 過 幾 年 , 不過 還是 這樣 , 一點 後事 也 不 慮 。 」 寶玉 回應 說 : 「 我 能夠 和 姐妹 們 過 一 日 是 一 日 , 死 了 就 完 了 , 什麼 後事 不 後事 。 」 又 說 : 「 人事莫定 , 知道 誰 死 誰 活 。 倘或 我 在 今日 明日 , 今年 明年 死 了 , 也 算是 遂 心 一輩子 了 。 」 ( 第七十一 回 ) 尤氏 嘲諷 的 是 「 餓 了 吃 , 困 了 睡 」 的 禪宗 哲學 。 寶玉 恰恰 肯定 這 種 「 隨 心 」 哲學 , 自然 哲學 。 順乎 自然 , 順乎 心靈 , 不 以 主觀 意志 刻意 改變 世界 , 才 能 貼近 生活 。 內 ?
篇寶玉 在 這 席 話 裡 還 表明 了 他 的 充分 活 在 當下 、 不 執 於 未來 的 哲學 。 《 莊子 . 應 帝王 》 中 說 「 不 將 不 迎 」 , 也 是 不 執 於 過去 和 不 執 於 未來 , 以至 達到 無 古今 的 境界 。 賈寶玉 的 當下 哲學 , 使得 他 的 自然 心性 充分 發揮 , 也 使 他 充分 地 享受 生活 , 充分 地 歌哭 , 充分 地 愛戀 , 也 充分 地 感悟 世界 與 人生 。 【 四八 】 玩世 與 適世 之 分 袁宏道 在 其 著 《 錦帆集 . 尺牘 》 中 云 : 弟 觀 世間 學道 有 四 種 人 : 有 玩世 、 有 出世 , 有 諧世 , 有 適世 。 玩世 者 , 子 桑伯子 、 原壤 、 莊周 、 列 御寇 、 阮籍 之 徒 是也 。 上下 幾千 載 , 數 人 而已 , 已矣 , 不可 復 得 矣 。 出世 者 , 達摩 、 馬祖 、 臨濟 、 德山 之 屬 皆 是 。 其 人 一 瞻 一 視 , 皆 具 鋒刃 , 以 狠毒 之 心 , 而 行 慈悲 之 事 , 行 雖 孤寂 , 志 亦 可取 。 諧 世 者 , 司寇 以後 一 派 措 大 , 立定 腳跟 , 講 道德 仁義 者 是也 。 學問 亦 切近 人情 , 但 黏帶 處 多 , 不能 回脫 蹊徑 之外 , 所以 用世 有餘 , 超乘 不足 。 獨 有 適世 一 種 其 人 , 其 人 甚 奇 , 然 亦 甚 可恨 。 以為 禪 也 , 戒 行 不足 ; 以為 儒 , 口 不 道 堯 、 舜 、 周 、 孔 之 學 , 身 不行 羞 、 惡 、 辭 、 讓 之 事 , 於業 不 擅 一 能 , 於世 不堪 一 務 , 最 天下 不 緊要 人 。 雖 於世 無 所 忤違 , 而 賢人君子 則 斥 之 唯恐不遠 矣 。 ( 《 致 徐漢明 書 》 ) 如果 以 袁宏道 的 人論 為 尺度 , 可 發現 賈政 、 薛寶釵 屬 「 諧世 者 」 , 即 靠近 道統 遵循 道德 仁義 者 。 而 賈寶玉 ( 出家 之前 ) 則 屬 「 適世 者 」 。 組織 海棠 詩社 時 , 薛寶釵 給 他 起 了 「 富貴閒人 」 的 筆名 , 他 也 樂意 接受 , 因為 他 正 是 「 於 業 不 擅 一 能 , 於世 不堪一 務 , 最 天下 不 緊要 人 。 」 袁宏道 說 他 「 最 喜 此 一 種 人 , 以 為 自適 之 極 , 心 竊 慕 之 」 , 這 也 難怪 , 因為 這 種 適世 者 , 正 是 性情中人 , 你 說 他 是 佛 , 他 卻 戒行 不足 ; 你 說 他 是 儒 , 他 卻 口 不 道 堯 、 舜 、 周 、 孔 之 學 , 這 種 人 最 奇 , 也 最 招 人 恨 , 他們 對 社會 沒有 傷害 , 但 賢人君子 卻 最 看不慣 。 賈寶玉 出家 之後 當然 是 達摩 一 類 的 出世 者 , 但 在 賈府 時期 , 說 他 是 莊周 似的 「 玩世 者 」 , 牽強 一些 , 而 把 他 界定為 「 適世 者 」 , 可能 最 接近 他 的 本色 。 【 四九 】 通脫 主體 論 賈環 為 賭錢 賭輸 而 哭 , 寶玉 教訓 他 說 : 「 大正月 裡 , 哭 什麼 ? 這裡 不 好 , 你 別 處 頑 去 。 你 天天 唸書 , 倒 唸 糊塗 了 。 比如 這 件 東西 不 好 , 橫豎 那 一 件 好 , 就 棄 了 這 件 取 那 個 。 難道 你 守 ?
這 個 東西 哭 一會子 就 好 了 不成 ? 你 原來 是 取 樂頑 的 , 既 不能 取 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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