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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為 岐阜 大人 的 臣子 , 就 該 平定 才 是 吧 ? 」 「 大人 , 您 難道 忘 了 嗎 ? 大人 是 岐阜 大人 的 家臣 。 就算 敵人 是 神仙 菩薩 、 妖魔鬼怪 , 您 也 不得不 與 其 一 戰 啊 ! 」 「 不 一樣 的 。 」 光秀 仍然 神情 恍惚 。 他 覺得 自己 親手 栽培 的 這 個 年輕 侍 大將 , 怎麼 也 無法 理解 自己 的 心情 呢 。 「 有 什麼 不 一樣 呢 ? 」 「 將軍 是 我 立 的 。 在 永祿 八 年 一 個 炎熱 的 晚上 , 我 親自 背 著 他 從 奈良 一 乘 院 逃 了 出來 。 這 個 沉重 的 包袱 , 我 現在 仍然 背負 著 呀 。 」 ( 我 當然 懂 了 。 ) 彌平 次 想 道 。 義昭 自從 當上 將軍 後 就 陰謀 不斷 , 自己 的 主子 光秀 最終 對 義昭 心灰意冷 , 只 能 撒手 不管 , 然而 卻 又 心有不甘 。 光秀 還 在 流浪 天涯 時 , 就 將 所有 的 夢想 寄託 在 復興 足利 將軍 這 件 事 上 , 甚至 幾 度 徘徊 在 絕望 與 死亡線 上 。 光秀 心目中 的 義昭 , 應該 說 是 他 流浪 時期 當成 偶像 的 義昭 , 而 不 是 眼前 這 個 活人 。 如今 卻 要 誅殺 義昭 , 乃至 滅除 足利將軍 家 , 那麼 光秀 付出 的 所有 心血 都 將 付之一炬 。 ( 等於 是 誅殺 我 自己 的 過去 。 ) 彌平次 不 難 理解 , 光秀 的 哭泣 是 來自 心 中 的 感傷 。 槙島 城館 中 的 庭院 裡 , 種 著 一 棵 臥龍梅 。 花蕾 已經 開始 鼓起 , 朝 南 伸出 的 枝條 上 點綴 著 一 朵 小花 , 其餘 的 則 含苞待放 。 這 天 早晨 , 信長 沐浴 著 飽滿 的 陽光 來到 院 裡 。 他 走 了 幾 步 後 , 停 在 梅樹 前 屏息 凝視 著 開 著 的 花朵 。 ( 殺 了 將軍 。 ) 他 心 裡 只 有 這 個 念頭 。 貼身 侍衛 們 站 在 遠處 , 發現 信長 的 舉動 有些 反常 。 ( 他 在 幹嘛 呢 ? ) 他們 也 沐浴 著 陽光 猜測 著 。 信長 向來 就 對 風花雪月 沒 什麼 興趣 , 現在 卻 盯 著 一 朵 梅花 看 , 而且 紋風不動 。 ( 到底 是 春天 來 了 。 ) 侍衛 們 私下 揣測 道 。 春天 萬物 復蘇 , 就 連 信長 這 種 從不 知 疲倦 的 強者 也 難免 會 為 梅花 而 動心 吧 ? 然而 , 此時 的 信長 眼 中 , 那 朵 梅花 已經 化作 將軍義昭 的 首級 。 以前 義昭 耍 的 各 種 詭計 , 他 都 裝作 沒 看見 。 而且 , 他 好幾 次 都 掉到 義昭 設計 的 陷阱 裡 , 並 險些 賠上 性命 , 每 次 都 是 竭盡 全 力 才 重新 爬上 地面 。 ( 我 一直 拚命 在 忍 。 不能 再 放縱 他 了 , 再 這麼 忍 下去 我 自己 就 完蛋 了 。 ) 這 天 凌晨 , 他 收到 光秀 的 來信 。 信 中 寫 著 , 細川藤孝 告密 說 將軍義昭 要 離開 京城 , 前往 近江 公然 舉兵 推翻 信長 。 ─ 殺 了 他 。 他 最先 湧起 一 股 衝動 。 殺 了 他 , 恐怕 自己 就 會 留下 和 老丈人 道三 、 松永久秀 同樣 弒 主 犯上 的 惡名 吧 。 ( 我 的 目的 是 統一 天下 。 只要 有 必要 , 管 他 什麼 主子 不 主 子 , 該 殺 都 得 殺 。 只是 會 背上 惡名 。 當年 , 道三 就 因此 被 罵為 蝮蛇 , 最後 也 不過 只 統一 美濃 一 國 而已 , 未 能 讓 天下人 心服 。 我 絕不 能 重蹈覆轍 , 一定 要 避開 這 個 惡名 。 ) 這 可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信長 凝視 著 梅花 , 心 中 浮現出 一 個 主意 。 他 把 手 中 的 鞭子 折彎 , 隨後 猛力 一 揮 。 只 見 那 朵 梅花 飛 了 出去 , 花瓣 散落 在 空中 , 又 飛舞 著 掉落 在 地面 的 青苔 上 。 信長 收起 視線 , 回到 案几 旁 坐下 , 喚來 文官 。 「 寫 狀子 。 」 他 指 的 是 寫給 將軍 義昭 的 奏摺 。 洋洋灑灑 十七 條 長 文 , 他 一口氣 就 敘述完 了 。 說 是 奏摺 , 實際 上 是 對 義昭 十七 條 罪狀 的 彈劾 。 說 是 彈劾 , 又 更 像是 宣言書 , 對象 不 是 義昭 本人 , 而是 要 向 天下 諸侯 和 世人 公告 義昭 的 罪惡 。 ─ 如此 罪大惡極 的 將軍 。 他 要 先 向 世人 宣佈 , 然後 隔 上 一 段 時間 後 再 以 「 義 昭 不 知 悔改 」 之 名 而 誅 之 , 這樣 人們 就 能 接受 了 。 文 中 , 他 絲毫 未 提 義昭 「 想要 陷害 我 」 。 他 批評 義昭 口口 聲聲 說 尊崇 侍奉 天皇 , 最近 卻 不 去 參拜 , 實 乃 失職 。 信長 原本 打算 重 立 將軍 , 再 「 挾 將軍 以 令 諸侯 」 , 實現 統一 天下 的 大業 。 如今 他 卻 打消 這 個 念頭 。 將軍 太 不 成器 了 。 ─ 無法 成為 我 的 工具 。 信長 深切 體會到 。 將軍 既然 也 是 武士 , 就 一定 會 想要 兵力 和 權力 。 只要 有 這些 念頭 , 就 難以 作為 工具 來 利用 。 天皇 則 可以 。 雖然 天下 的 大名 已經 忘 了 這 一 尊貴 的 存在 , 信長 卻 重新 發現 他 的 價值 。 天皇 既 不 需要 兵馬 , 也 不 需要 權力 。 只 需 按照 禮儀 祭祀 祖先 , 天皇 的 存在 不 構成 任何 威脅 。 可以 隨心所欲 地 將 他 用 做 統一 大業 的 工具 。 把 天皇 抬到 頭頂 , 借 他 的 權威 來 號令 天下 , 便 可 安撫 人心 。 不過 , 天皇 的 存在 有 個 欠缺 之 處 , 在於 天下人 不 懂 他 的 尊貴 。 世人 都 把 天皇 看作 大 神官 而已 , 他們 認為 天下 最 高貴 的 是 將軍 。 首先 , 信長 要 讓 天下人 知道 這 一 工具 的 高貴 價值 。 因此 , 早年 他 推舉 義昭 為 將軍 時 , 曾經 要求 義昭 「 要 經常 進 宮 向 天子 請安 」 。 可以 說 是 對 世人 的 實踐 教育 。 將軍 前去 向 天皇 請安 , 可以 讓 天下人 意識到 天皇 的 尊貴 。 信長 的 勝利 就 是 義昭 的 不幸 。 按照 義昭 原先 的 構想 , 這 一 戰 應該 是 信長 滅亡 才 對 。 ( 此 人 的 運氣 究竟 要 好 到 什麼 時候 ? ) 他 心 裡 恨 得 要命 , 臉 上 卻 滿 臉 堆 笑 地 說道 : 「 擺 慶功宴 吧 ! 」 信長 卻 冷淡 地 拒絕 了 。 「 以後 再 說 吧 ! 」 他 扔下 這麼 一 句 。 信長 退下 後 , 第四 天 離開 京城 , 又 像 一 陣 風 似的 回到 岐阜 。 光秀 留下來 擔任 京都 守護 職 。 信長 離開 京城 的 第二 天 , 義昭 喚 光秀 到 茶室 裡 , 親自 為 他 斟上 茶 。 「 講 悄悄話 茶室 最 適合 了 。 」 義昭 說 。 如果 在 大堂 接見 , 禮節 上 會 有 其他 人 在場 , 不能 暢所欲言 。 「 光秀 , 你 屢 建 戰功 , 信長 一定 很 賞識 你 吧 ! 」 「 哪 有的 事 。 」 「 不用 謙虛 了 , 我 聽說 了 你 的 事情 。 」 「 那 都 是 受到 將軍 的 庇護 。 」 「 光秀 , 你 是 真心 這麼 想 的 嗎 ? 」 義昭 的 臉 扭曲 得 變形 。 ( 糟糕 。 ) 光秀 心 生 戒備 。 義昭 每當 醞釀 著 陰謀 時 就 是 這 副 表情 。 「 我 也 把 你 看作 是 獨一無二 的 依靠 呢 。 」 義昭 接著 說 , 他 沉默 了 片刻 。 「 光秀 , 你 沒 忘記 自己 是 將軍 我 旗下 的 人 吧 ? 」 義昭 道 。 光秀 的 身分 是 將軍 直屬 , 俸祿 則 來自 織田家 。 「 我 沒有 封地 可以 給 你 。 因此 , 為了 讓 你 有 俸祿 , 才 暫時 託付給 織田家 。 你 還 記得 吧 ? 」 光秀 只 能 低頭 不 語 。 「 可是 , 這 次 在 姉川 一 戰 中 大敗 的 朝倉家 和 淺井家 , 都 是 為 將軍家 的 存亡 盡忠 盡孝 的 大名 , 以後 也 會 效忠 於 我 的 。 這 兩 位 大名 , 豈能 眼睜睜 看 著 他們 滅亡 呢 。 就算 是 搭上 室町 將軍 的 威信 , 也 要 保全 他們 。 」 「 您 的 意思 是 ? 」 光秀 吃驚 道 。 「 還 不 明白 嗎 ? 要 和 信長 和解 。 」 ( 怎麼 可能 呢 ? ) 光秀 心 中 暗 叫道 。 淺井 、 朝倉家 和 織田 水火不相容 , 關係 已 到 不 是 你 死 就 是 我 亡 的 地步 。 「 這 很 難辦 。 將軍 想要 保全 朝倉 、 淺井 是 出自 將軍 的 仁慈 之 心 , 然而 如今 , 保全 淺井 和 朝倉 就 意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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