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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 , 於是 那些 安安分分 、 勤勤懇懇 在 自己 的 職場 上 努力 工作 的 人 , 好像 就 沒有 什麼 價值 了 , 我 想 這 是 一 件 非常 不 公平 的 事 。 過去 我 在 教育 的 職場 上 時常 提醒 自己 , 對於 表現 亮麗 的 學生 , 我 應該 適當 地 鼓勵 他 的 優秀 , 讓 他 的 聰明 、 炫耀 、 愛 表現 , 不致 受到 太 大 的 壓抑 。 可是 , 另外 一 個 躲 在 角落 裡 默默無言 , 但 下課 後 會 自動 將 教室 掃 得 乾乾淨淨 的 學生 , 我 也 要 努力 去 肯定 他 生命 存在 的 意義 與 價值 ; 如果 不 夠 細心 , 我 就 無法 發掘出 他 的 那 種 美 。 殘障 朋友 的 自畫像 身體 的 記憶 48 我 記憶 著 斷去 的 手臂 , 腿 , 失落 的 軀幹 與 頭 , 我 要 找回 自己 。 我 花 了 不少 篇幅 討論 ﹁ 美 是 沒有 第一 名 的 ﹂ 這 個 理念 , 也許 有 些 朋友 還 認為 我 只是 在 鼓勵 大家 , 或者 , 是 有 一點 鄉愿 的 講法 吧 , 因為 大部分 人 總 覺得 現代 社會 裡 有 很多 的 名媛 、 名流 、 紳士 、 淑女 , 自己 則 是 卑微 的 小人物 。 可是 我 說 ﹁ 美 是 沒有 第一 名 的 ﹂ , ﹁ 要 回來 做 自己 的 第一 名 ﹂ , 絕對 不 是 我 自己 主觀 的 情緒 , 也 不 是 勵志 的 話語 , 我 相信 這 是 真實 存在 的 事情 。 在 大自然 裡 我們 看到 的 任何 一 種 植物 , 都 在 努力 地 活出 它 自己 , 都 讓 人 非常 感動 , 也 都 構成 了 美 的 條件 。 以前 我 喜歡 玫瑰 的 色彩 和 美麗 的 花瓣 結構 , 過 一陣子 又 喜歡 百合 的 素雅 , 然後 又 愛上 牡丹 的 富貴 氣質 。 不論 是 牡丹 的 富貴 、 玫瑰 的 嬌弱 、 和 百合 的 素雅 , 三 者 各 擅 勝 場 , 也 都 構成 美 的 條件 , 所以 在 大自然 當中 我們 很 難 去 排 名次 。 一般人 可能 覺得 酢醬草 是 一 種 卑微 的 植物 , 然而 當 春天 來臨 , 整 片 的 酢醬草 開出 紫色 的 小花 連成 一 片 時 , 我 覺得 百合 牡丹 玫瑰 都 比不上 它 那 種 存在 的 富麗感 , 真是 漂亮 極了 ! 過去 很多 人 認定 牡丹 是 花 中 之 王 , 可是 牡丹 嬌弱 得 不得了 。 日本 每 年 二月 舉辦 牡丹花 展覽 , 他們 會 用 草 圍住 牡丹 , 還 豎起 雨傘 , 因為 一點點 的 風雨 就 會 讓 它們 凋謝 了 。 對比 於 牡丹 , 這時 我們 發現 有 些 耐力 很 強 的 花 就 擁有 一 種 頑強 的 美 。 我 覺得 在 美學 的 領域 裡 , 應該 為 每 一 個 生命 找到 自己 的 立足點 。 如果 百合 努力 地 去 學 玫瑰 , 玫瑰 努力 地 去 學 牡丹 , 那 是 不會 美 的 。 ﹁ 東施效顰 ﹂ 這 個 詞語 的 來源 大家 應該 都 很 熟悉 , 東施 一直 覺得 自己 不 夠 美 , 想要 學習 漂亮 的 西施 一舉一動 , 以為 這樣 自己 也 會 變美 。 西施 皺眉頭 , 她 也 跟著 皺眉頭 , 結果 卻 皺出 不 好看 的 神情 , 村人 就 諷刺 她 ﹁ 東施效顰 ﹂ 。 這 個 流傳 已經 幾千 年 的 成語 其實 在 告訴 我們 : 回來 做 自己 、 做 自己 的 第一 名 , 才 是 一 個 最 美 的 狀態 。 我們 一直 沒有 談到 殘障 朋友 的 狀況 。 這些 朋友 可能 因為 先天 問題 , 也 可能 幼年 時 生病 導致 殘障 , 肢體 正常 的 人 於是 很 容易 對 他們 心 生 憐憫 , 覺得 他們 沒有 辦法 構成 美 的 條件 。 其實不然 ! 我 帶領 過 一 個 畫畫班 , 其中 有 一 位 因為 小兒痲痺 必須 坐 輪椅 的 同學 。 前面 幾 堂 課 我 鼓勵 大家 學會 在 鏡子 裡 看 自己 , 找出 身體 的 特徵 來 完成 一 幅 自畫像 , 然後 再 用 這 幅 自畫像 來 做 自我 介紹 。 那 位 殘障 朋友 就 跟 我 說 : ﹁ 我 家 裡 沒有 鏡子 , 我 從來 不 在 鏡子 裡 看 自己 。 ﹂ 我 當然 能夠 明瞭 他 長期 以來 的 痛苦 或者 壓抑 , 因為 從小 身體 的 損傷 使 他 認為 自己 的 身體 是 醜 的 , 便 盡量 迴避 自己 的 身體 。 甚至 我 相信 旁人 流出 的 憐憫 和 善意 , 也許 他 都 會 感覺到 不 舒服 。 自畫像 課程 我們 上 了 一 段 不 短 的 時間 , 我 一直 鼓勵 大家 去 面對 自己 真實 的 存在 ; 唯有 真實 才 能 構成 美 的 條件 , 大家 不 必要 偽裝 自己 。 最後 這 位 殘障 朋友 得到 很 大 的 鼓勵 , 有 一 天 他 忽然 膽怯 地 對 我 說 : ﹁ 老師 , 我 畫 了 一 張 自畫像 , 你 想 不想 看 ? ﹂ 我 當然 說 好 啊 , 於是 全 班 一起 來 看 — — 其實 那時 大家 都 有一點 緊張 , 不 曉得 他 會 怎麼 處理 自己 — — 結果 我們 看到 他 藉著 鏡子 畫出 自己 坐 在 輪椅 上 的 裸體 像 , 腿部 自 膝蓋 以下 整 個 萎縮 的 狀況 全 都 清楚 呈現 。 在場 的 所有人 都 被 感動 了 ! 有 人 掉眼淚 、 有 人 忍不住 鼓掌 , 大家 覺得 他 好棒 呀 , 那麼 勇敢 地 面對 了 自己 ! 後來 我 和 他 成為 非常 要好 的 朋友 , 他 也 常 能夠 自在 地 將 他 身體 的 特徵 找出來 。 甚至 我們 一塊 去 吃 西式 自助餐 , 想 說 他 行動 不 方便 要 幫 他 拿 菜 , 他 都 會 拒絕 說 : ﹁ 我 好 想 動 , 你們 為什麼 不 讓 我 動 ? ﹂ 那時 我 覺得 他 已經 找到 了 自信 , 變 得 很 健康 大方 , 也 非常 漂亮 。 現在 很多 先進 的 國家 舉辦 殘障 運動會 , 肢障 朋友 們 可以 打 籃球 、 打 排球 、 賽跑 , 也 能 擊劍 、 游泳 、 射擊 等等 , 他們 同樣 能 進行 多樣 的 運動 。 從 這樣 的 角度 來 看 , 美 是 沒有 第一 名 的 , 他們 每 一 個 人 都 把 自己 的 潛能 發展到 極致 。 如果 今天 我 看到 一 位 殘障 朋友 坐 在 輪椅 上 打網球 、 打 桌球 , 表現 得 好 精彩 , 我 覺得 自己 遠 不如 他 , 所以 他 是 他 自己 的 第一 名 , 他 發揮 了 所有 的 潛能 。 在 人類 的 歷史 發展 過程 中 , 過去 曾經 對 殘障 朋友 產生 長期 的 誤解 與 壓抑 , 幸好 隨著 先進 國家 對 身體 的 不同 界定 及 解釋 , 大家 已 逐漸 改變 觀念 , 也 建立起 世界性 的 殘障 運動會 組織 了 。 世界 上 沒有 一 個 身體 應該 被 輕視 ! 不管 什麼 樣 的 身體 都 來自於 父母 跟 上天 ! 我 一再 地 重複 : 這 是 一 個 最 美麗 的 禮物 ! 所以 如何 使 自己 的 身體 能夠 被 尊重 , 首先 要 看 的 是 我們 自己 對 他 的 關心 程度 。 如果 我們 自己 從來 不予 關心 , 甚至 逃避 他 不 願 多 看 一 眼 , 他 就 有 可能 愈來愈 陷入 卑微 醜陋 的 狀態 。 可是 我 相信 我們 一定 有 機會 拯救 這 種 情形 , 我們 一定 能夠 讓 這 個 身體 在 陽光 下 展現出 他 的 亮麗 和美 : 永遠 是 自己 的 第一 名 。 奇妙 的 禮物 人生 像 一 條 長 河 身體 的 記憶 49 我 的 肉身 記憶 著 青春 , 也 記憶 著 衰老 , 記憶 著 誕生 , 也 記憶 著 死亡 。 在 這 本 書 的 最後 一 部分 , 我 想 談 的 主題 是 ﹁ 期待 身體 的 永遠 之 美 ﹂ 。 很多 朋友 一定 會 反問 我 , 身體 怎麼 可能 永遠 會 美 呢 ? 曾經 十幾 歲 時 , 我們 身體 可以 彈跳 自如 ; 曾經 十幾 歲 時 , 我們 整 夜 在 迪斯可 裡面 跳舞 , 一點 都 不 覺得 累 ; 曾經 十幾 歲 時 , 我們 臉 上 像 陽光 一樣 在 發亮 , 頭髮 像 絲緞 一樣 滑順 。 我 相信 每 個 人 都 有 過 自己 美麗 的 青春 記憶 , 那麼 接下來 呢 ? 到 了 二十 歲 、 三十 歲 、 四十 歲 、 五十 歲 , 我們 還 可能 有 永遠 之 美 嗎 ? 也許 很多 朋友 會 質疑 我 , 甚至 認為 什麼 ﹁ 永遠 之 美 ﹂ , 不過 是 一 句 鄉愿 的 話 。 我 卻 相信 生命 是 一 個 奇妙 的 禮物 。 一般來說 , 禮物 是 用 一 個 盒子 盛放 禮品 , 收到 禮物 時 , 我們 拆開 緞帶 、 打開 盒子 、 就 會 看到 禮品 。 可是 生命 這 個 奇妙 的 禮物 , 我 覺得 是 一 個 盒子 包住 一 個 盒子 , 然後 永遠 都 打開 不 完 。 每 一 次 都 以為 這 是 最後 一 個 盒子 了 , 沒想到 下面 還 有 一 個 、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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