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頭 表示 感謝 。 在 他 肩膀 的 曲線 後面 ， 她 看見 強尼 獨自 站 在 吧檯 那裡 ， 面前 擺 著 兩 杯 酒 。 他 望 向 她 ； 她 看到 他 的 目光 滑過 她 和 納森 ， 再 回到 她 身 上 ， 用 問題 煩擾 她 。 她 沒有 回答 ， 反而 轉過身 來 喝 她 的 酒 ， 這 酒 又 濃 又 紅 ， 看起來 很 像 血 。 她 看見 納森 頸部 的 脈搏 、 沾 了 一點 酒 的 嘴巴 ， 以及 兩 手 擺在 她 面前 桌 上 的 寬度 。 她 喝 著 她 的 酒 ， 他 也 喝 著 他 的 ， 他們 互相 交談 ， 但 她 不 確定 究竟 在 聊 什麼 。 她 的 杯子 空 了 的 時候 ， 他 問 她 是否 還 想 再 喝 ， 到 某 一 時刻 ， 那 整 瓶 喝完 了 。 她 抬起 頭 來 看見 強尼 已經 離開 酒吧 ， 沒有 向 她 道別 。 她 注意到 了 這 點 ， 但是 態度 冷淡 。 「 我們 可以 回去 ， 」 她 轉向 納森 說 ， 「 我們 可以 去 我 家 。 」 如同 今晚 的 其他 事情 一樣 ， 這 句 話 意外 輕鬆 地 說出口 。 途中 他 找 話 閒聊 ， 但是 隨著 火車 駛近 她 家 那 一 站 ， 他 的 話 逐漸 減少 ， 最後 陷入 沉默 。 她 發現 他 凝視 著 他 在 窗戶 上 的 臉 。 他們 沒有 交談 、 快速 地 走過 公園 ， 在 她 家 客廳 裡 ， 她 走來走去 打開 燈光 ， 而 納森 站 在 地板 中間 。 「 你 想 再 喝 一 杯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好 啊 。 」 他 的 聲音 低沉 、 有點 嘶啞 。 她 走進 廚房 ， 沒有 開燈 。 櫥櫃 後面 有 一 瓶 威士忌 ， 她 拿出來 後 倒 了 一定 的 量 到 兩 個 杯子 裡 。 她 的 背後 有 聲響 ， 她 看見 納森 跟 了 進來 站 在 她 後面 。 他 撩起 她 脖子 上 的 頭髮 握 在 手 中 。 他 傾 身 湊近 ， 她 感覺到 他 的 嘴巴 碰觸 她 肩 頸 交會 的 地方 ， 接著 他 輕輕 地 將 她 按 在 牆 上 。 「 拜託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別 說話 。 」 她 沒有 說話 ， 反而 轉身 面對 他 ， 張 口 迎 向 他 的 嘴 。 § __UNDEF__ 隔天 早晨 ， 他 去 上班 後 ， 她 躺 在 床 上 想 著 他 。 她 仍然 能 感覺到 他 ： 他 壓 在 她 身 上 的 重量 、 她 在 他 上面 時 他 臉 上 的 表情 、 他 在 她 體 內 的 感覺 。 一 想到 這 她 又 因 慾望 而 坐立難安 ， 當 她 把 手 放 在 自己 身 上 ， 立刻 性慾 高漲 、 興奮 得 氾濫 濕 滑 。 她 出門 喝 咖啡 ， 捧 著 杯子 坐 在 微弱 的 陽光 下 。 她 知道 帶 著 這 種 感覺 來 這裡 並 不 明智 ， 這裡 距離 漢娜 的 公寓 僅有 幾 條 街 。 她 曉得 他 的 氣味 仍 在 她 身 上 ， 知道 她 渾身 都 是 那 股 味道 。 男人 都 盯 著 她 看 。 她 就 像 顆 再度 充飽 電 的 電池 ， 這 是 單純 的 電流 ， 不 在 道德 的 範圍 內 ， 她 的 感覺 中 有些 洋洋得意 危險 地 閃 著 微光 。 漢娜 __UNDEF__ 她 開始 在 那 間 小 房間 裡 睡覺 。 這裡 的 聲音 與 她 習慣 了 的 有所 不同 ── 她 可以 聽見 樹林 的 風聲 、 運河 的 聲響 ： 自行車 在 鬆動 的 鋪路石 上 發出 的 哐啷聲 、 狐狸 受傷 的 慘叫聲 、 喝醉 小鬼 的 叫囂 及 笑聲 。 她 清醒 地 躺 著 ， 凝視 天花板 上 搖曳 的 燈光 ， 就算 睡著 了 她 也 睡 得 很 淺 ， 夢 裡 充斥 著 奇怪 、 不可 知 的 東西 。 到 了 早晨 ， 她 獨自 躺 在 這 張 床 上 ， 一時 搞 不 清楚 方向 ， 過 一會兒 才 想 起來 ── 納森 走 了 ， 她 丈夫 離開 了 ， 十三 年 來 頭 一 次 她 不 知道 他 人 在 何處 。 外頭 ， 冬季 的 城市 壓 在 身 上 ， 她 覺得 自己 在 城市 的 重量 下 脆弱 不堪 。 她 忘記 購物 ， 吃 得 很少 ， 只 吃 幾 小 口 櫥櫃 裡 既有 的 食物 ： 薄脆 餅乾 和 奶油 、 一 片 蘋果 。 為 自己 做飯 毫無 樂趣 ， 她 越來越 瘦 ， 她 知道 這 點 但 並 不 在乎 ； 她 沒有 照顧 自己 的 必要 ， 既 沒有 需要 守護 的 未來 ， 也 沒有 需要 遵守 的 限制 。 她 收到 弟弟 的 簡訊 。 她 誕生 了 ！ 蘿西 ． 愛蓮娜．葛雷 。 照片 中 她 弟弟 懷裡 抱 著 一 個 皺巴巴 的 小人兒 ， 她 的 姪女 。 她 回 訊息 。 恭喜 ！ 迫不及待 想 見到 她 。 耶誕節 妳 還是 會 來 嗎 ？ 她 弟弟 回覆 。 當然 ， 我 等不及 了 ！ 她 說謊 。 隔天 早晨 她 寫信 給 公司 ， 說 她 生病 了 ， 感染 了 病毒 ， 需要 休息 。 天氣 又 變 了 ， 變 得 嚴寒 刺骨 。 漢娜 打開 收音機 ， 但是 並 沒有 真正 在 聽 ， 她 緩緩 地 在 這 地方 走動 ， 這裡 有 過去 生活 的 所有 印記 ── 同樣 的 房間 、 同樣 的 家具 、 同樣 的 書 擺 在 同樣 的 架子 上 ── 卻 變 得 全然 陌生 。 她 已經 抵達 了 目的地 ， 但 那裡 卻 是 個 未知 的 地方 ， 她 察覺 自己 受 了 傷 ， 可是 傷 得 太 重 她 難以 修復 。 外面 的 天空 、 草地 、 動物 、 樹木 都 提供不了 慰藉 。 她 與 它們 不同 ， 她 無法 繁衍 後代 ， 異於 常態 、 脫離 自然 ， 她 知道 自己 最好 單獨 待在 這 上面 。 有時候 ， 下面 的 公園 裡 有 小孩子 。 從 這 個 距離 來 看 ， 他們 就 像 一 小 包 一 小 包 的 能量 ， 活蹦亂跳 、 興高采烈 、 未 經 訓練 。 他們 在 小徑 上 騎 踏板車 ， 他們 跟 在 父母 後面 ， 停下來 撿起 石頭 觀察 。 她 看到 那些 孩子 看看 石頭 又 看 向 父母 ， 他們 的 父母 往往 急忙 回到 他們 身邊 ， 抓住 他們 的 手腕 用力 拉 他們 起來 。 她 心想 ， 假如 她 有 小孩 ， 絕不 會 趕忙 過去 拉 他們 起來 ， 她 會 跪 到 地 上 ， 陪 在 他們 身旁 一起 觀察 石頭 。 § __UNDEF__ 外頭 的 世界 快步 前進 ， 過於 絢麗 的 耶誕節 不可 避免 地 日益 逼近 。 她 說 過 她 會 北上 到 吉姆 與 海莉 家 ， 現在 她 很 想 拒絕 去 她 弟弟 家 的 邀請 ， 可是 她 已經 答應 了 ， 而且 還 要 買 些 禮物 ： 給 爸媽 、 吉姆 、 海莉 、 蘿西 。 下班 後 她 走向 柯芬園 ， 在 遊客 、 頌歌 演唱 者 之間 穿梭 ， 所有人 都 將 扣子 扣 得 嚴嚴實實 以 抵擋 寒冷 ， 不過 她 沒有 買 禮物 。 反而 逛進 服裝店 ， 試穿 一些 她 平常 絕對 不會 穿 的 衣服 ： 一 件 印 著 爬藤 圖案 的 及踝 洋裝 、 及肩 的 耳環 、 血色 的 高跟靴 。 她 的 鏡 中 倒影 令 自己 大吃一驚 ， 瀏海 居然 垂到 眼睛 。 已經 好幾 個 月 沒 修剪 了 。 她 想 ， 或許 她 會 把 頭髮 留長 ， 抑或 她 會 把 頭髮 全 剃光 。 一 個 冷冽 的 下午 ， 在 長畝街 上 ， 她 的 目光 被 一 輛 摺疊式 嬰兒車 中 的 孩子 吸引 ── 是 個 小女孩 ， 那 孩子 咧嘴 咯咯 笑 著 拍手 。 嬰兒 推車 停 了 下來 ， 漢娜 抬起 頭 ， 那 個 推 著 孩子 的 女人 歪 頭 盯 著 她 看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漢娜 說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那 女人 說 。 她 給 人 感覺 有點 像 烏鴉 ， 眼神 令 人 不安 。 漢娜 把 兩 手 插進 口袋 。 「 我 只是 ── 」 那 孩子 不停 地 自言自語 ， 完全 被 旁邊 商店 櫥窗 裡 自己 的 倒影 給 吸引住 。 她 的 臉頰 有如 圖畫書 中 的 孩子 ， 兩 手 大 而 強健 、 帶有 小 圓窩 。 「 妳 需要 治癒 嗎 ？ 」 那 女人 說 。 「 妳 說 什麼 ？ 」 漢娜 的 目光 轉回來 。 「 妳 需要 治癒 嗎 ？ 」 女人 再 說 一 遍 。 「 也許 我 可以 幫忙 。 」 女人 伸手到 嬰兒 推車 後面 ， 從 一 小 疊 紙張 中 拿出 一 張 印刷品 。 「 給 妳 ， 」 她 遞出 傳單 說 ， 「 拿去 吧 。 」 語調 出奇 地 粗魯 。 漢娜 順從 地 伸手 接過 傳單 ， 對半 摺疊 起來 。 女人 點 了 點頭 ， 然後 彷彿 對視 與否 完全 由 她 掌握 ， 她 看 向 前方 繼續 走下去 。 到 了 地鐵站 入口 ， 漢娜 發現 自己 氣喘 吁吁 ， 好像 剛才 一直 在 奔跑 似的 。 她 從 口袋 拿出 那 張 紙 ， 看到 了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