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向 前 微 傾 , 看 著 佳蓉 問 。 佳蓉 漫不經心 地 回答 : 「 有 啊 ! 但 就是 不 管 它 呀 ! 而且 醫生 說 不可以 吃 的 東西 , 我 偏偏 樣樣 都 吃 。 開完 刀 不久 回 宜蘭 , 我 吃 了 兩 份 生魚片 , 回來 就 引起 丹毒 , 發燒 兩 天 , 在 朋友 的 脅迫 下 才 去 看醫生 , 但 我 燒 一 退 就 回家 了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露出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神情 。 姿穎 目前 是 醫學院 的 學生 , 佳蓉 對 醫學 的 輕蔑 態度 讓 姿穎 覺得 自己 的 所 見 所 學 受到 了 挑戰 , 「 聽起來 , 妳 對 治療 的 態度 相當 另類 , 也 很 不 配合 , 要 到 什麼 時候 , 妳 才 會 接受 醫生 的 意見 ? 」 雖然 這 段 對話 已經 偏離 了 主題 , 但 我 想 進一步 瞭解 佳蓉 對 自己 以及 對 生命 的 態度 , 於是 我 默不作聲 地 繼續 讓 兩 人 的 對話 進行 下去 。 雅惠 爽快 地 回答 : 「 如果 妳 能 早上 游泳 , 我 一 星期 也 可以 陪 妳 一 天 。 」 雅惠 的 家 和 婉真 的 家 相去 不遠 。 「 真的 嗎 ? 」 婉真 再度 展現 了 歡顏 。 「 是 什麼 動力 讓 妳 願意 一 週 復健 二 次 ? 這 在 過去 簡直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」 我 特意 強調 婉真正 向 轉變 的 部分 。 「 有 人 陪 我 是 主因 。 游泳 既 可 復健 又 可 減肥 , 一舉兩得 。 上 次 去 八仙 樂園 玩 得 很 盡興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水 上 活動 這麼 好玩 , 已經 好 久 沒有 玩 得 這麼 舒暢 了 。 」 婉真 心滿意足 地 說 著 。 我 對 婉真 表示 鼓勵 後 轉 問 雅惠 : 「 最近 跟 先生 相處 得 如何 ? 」 「 上 星期六 早上 有 一 場 為 我 辦 的 退休 歡送會 。 」 雅惠 說 : 「 我 真的 有 很多 話 要 說 , 很多 人 要 感謝 , 可是 當 我 拿起 麥克風 時 , 就 止不住 地 流 眼淚 , 覺得 百感交集 , 畢竟 那 是 我 一生 中 的 工作 重地 。 當天 下午 我 的 心情 就 不 太 好 , 先生 本來 在 樓下 辦公室 開會 , 後來 發現 我 回來 了 , 就 上樓 來 看 我 。 我 跟 他 說 錄放影機 壞 了 , 他 答說 兒子 明天 就 要 回家 了 , 等 兒子 回家 再 處理 。 我 硬是 要 他 帶 我 去 買 新 的 , 他 堅持 很 忙 、 沒空 , 我 當場 哭 了 起來 ,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一直 哭 , 他 只好 暫停 手 邊 的 工作 帶 我 去 買 。 錄放影機 當天 就 買回來 了 , 但 我 一直 到 昨天 才 開始 用 。 」 「 其實 那 天 有 很多 人 要 感謝 , 也 有 依依不捨 的 感覺 。 」 雅惠 停 了 半晌 後 說 : 「 現在 想 起來 , 這 個 工作 真的 帶給 我 很 大 的 成就感 , 但 也 有 不 小 的 壓力 。 我 最 好 的 朋友 是 在 工作 中 認識 的 , 現在 我們 每 週 還是 會 見面 吃 個 飯 。 我 突然 有 一 種 緣 盡 情 滅 的 感覺 , 覺得 跟 這 個 公司 的 緣分 已 盡 , 再 也 回 不 去 了 。 」 雅惠 的 表情 顯得 凝重 。 我 對 雅惠 表示 同理 : 「 妳 在 那裡 工作 了 二十多 年 , 經歷 了 婚姻 、 養兒育女 還 有 生病 的 這 段 艱辛 歷程 , 的確 會 有 很多 的 感觸 , 而且 現在 正 處於 生命 階段 的 重大 轉變 , 難免 有些 心慌意亂 。 」 雅惠 點頭 說道 : 「 其實 我 現在 已經 把 退休 後 的 計畫 都 擬好 了 , 先生 要 我 刪掉 一些 , 他 說 我 太 忙 了 ! 我 也 覺得 排 得 太 滿 , 晚上 常常 累 得 睡 不 著 , 還 得 挪出 下午 的 時間 來 補眠 。 」 「 妳 把 活動 排 得 那麼 滿 , 是 不 是 怕 自己 沒 事 做 就 會 胡思亂想 ? 」 淑莉 關心 地 問道 。 雅惠 回答 : 「 我 就是 怕 自己 心情 不 好 , 我 發現 只要 一 天 沒 看書 , 就 覺得 渾身 彆扭 。 」 佩玲 看 著 我 說 : 「 雅惠 把 生活 塞 得 這麼 滿 , 讓 我 覺得 她 似乎 不 敢 面對 自己 , 因為 獨處 時 容易 悲傷 。 」 「 我 害怕 自己 又 掉回 治療 期間 情緒 跌到 谷底 的 情況 。 我 以往 其實 是 個 滿 能 獨處 的 人 , 不 喜歡 做 些 呼朋引伴 的 事 。 」 雅惠 補充 說道 。 「 現在 剛好 相反 ? 」 佩玲 想 深入 瞭解 雅惠 此刻 的 心境 , 於是 進一步地 詢問 。 「 其實 沒有 。 」 雅惠 回答 : 「 直到 目前 為止 , 我 的 好朋友 都 是 要 能 說 知心話 、 願意 探索 自己 的 人 。 」 我 提出 對 雅惠 的 分析 , 「 剛才 妳 提到 錄影機 的 事 , 我 感覺 妳 當時 似乎 很 脆弱 , 很 需要 先生 情感 上 的 支持 , 可見 妳 這 個 人 對 情感 的 需求 很 大 , 可是 為什麼 又 說 自己 是 很 獨立 , 不 需要 情感 支持 的 人 ? 會不會 是 因為 化療 期間 , 妳 掉入 了 一 個 憂鬱期 , 深刻 地 感覺到 自己 存在 的 無助 及 孤單感 ? 過去 因為 工作 忙碌 的 關係 , 那些 需求 並 沒有 被 正視 , 直到 化療 產生 沮喪 才 突顯出來 , 逼 得 妳 必須 徹底 面對 自己 心 中 的確 有 需要 愛 和 關懷 的 地方 。 如果 沒有 這 個 過程 , 妳 是 看 不 到 這 一 點 的 。 」 「 到 目前 為止 , 同事 給 我 的 支持 最 大 , 可以 說 是 心有靈犀 。 退休 之後 , 覺得 有 一 種 失落感 。 」 雅惠 徐徐 吐 了 一 口 氣 後 繼續 說道 : 「 我 先生 也 不 是 不 關心 我 , 只是 他 始終 無法 瞭解 我 的 心情 , 不 知道 我 在 怕 什麼 。 我 從來 不 掛念 孩子 , 可是 這 段 期間 特別 想念 姿穎 , 她 常 會 打電話 回來 , 但 我 仍然 好 想 她 。 」 我 說 : 「 過去 因為 工作 的 關係 , 使 妳 無法 自由自在 的 生活 , 現在 終於 有 了 自己 的 時間 , 妳 還是 可以 和 以前 的 同事 保持 密切 的 聯繫 , 這 是 很多 人 夢寐以求 的 情況 。 歷經 人生 半百 , 妳 的 閱歷 比 誰 都 豐富 , 退休 是 另 一 個 全新 的 開始 , 正好 可以 大展 身手 , 好好 地 為 自己 計畫 一 番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在 這裡 , 我 把 退休 重新 框架 ( reframing __UNDEF__ ) 為 全新 的 開始 , 改變 退休 對 雅惠 的 意義 而 不 是 改變 事實 本身 , 幫助 她 開創 另 一 種 想法 , 這 是 策略 取向 家庭 治療 常 用 的 技巧 。 「 妳 是 不 是 渴望 被 關愛 、 被 瞭解 ? 過去 想 得 到 的 一直 沒 實現 , 現在 越 累積 越 多 , 渴望 就 越 強烈 。 」 淑莉 問 雅惠 。 雅惠 的 狀態 似乎 觸動 了 淑莉 內心 的 某 個 部分 , 於是 我 轉頭 問 淑莉 : 「 妳 對 雅惠 的 心情 有 什麼 感覺 ? 是 不 是 婚姻 生活 裡 , 想 從 先生 那裡 得到 什麼 卻 沒有 的 感覺 ? 是 哪 個 部分 觸動 了 妳 ? 」 愛 與 希望 的 不同 「 可能 是 因為 最近 情緒 比較 低落 吧 ! 」 淑莉 回答 : 「 不 知道 為什麼 心情 變 得 沉悶 , 前 一陣子 有點 控制不了 自己 , 像是 憂鬱症 的 狀況 , 覺得 事情 做完 、 沒有 我 的 事 了 , 很 想 脫離 。 」「 是 離婚 還是 離家 出走 ? 」 我 想 確認 淑莉 真正 的 意思 。 「 不 是 啦 ! 只 想 靜下來 過 自己 的 生活 。 」 淑莉 回答 , 神情 略 顯 疲憊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讓 妳 的 情緒 這麼 低落 ? 」 佩玲 很 關心 地 問 淑莉 。 淑莉 沒有 直接 回答 佩玲 的 問題 , 繼續 說道 : 「 孩子們 快 開學 了 , 大家 重回 自己 的 軌道 , 我 想 過 自己 喜歡 的 生活 , 於是 跟 我 先生 說 , 希望 以後 孩子 的 事 他 能 多 關心 些 , 否則 我 又 要 操心 , 會 很 累 。 我 戲稱 自己 要 歸隱 山林 , 要 他 多 費心 。 有 一 種 想 放 的 感覺 , 可是 又 放不下 。 」 佩玲 問道 : 「 為什麼 想要 歸隱 山林 ? 」 淑莉 回答 : 「 這 段 日子 剛 搬完 家 , 好不容易 整理好 先生 就 回家 了 。 因為 他 喜歡 自在 , 結果 整 個 家 又 開始 陷入 混亂 , 看到 就 很 煩 。 很多 事 不 想 管 , 可是 不 管 就 會 亂七八糟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