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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他 留給 她 的 土地 已 被 新 資本 悄悄 佔領 不 用 子彈 沒有 硝煙 那 蒙 著 臉 的 農婦 在 自己 賣出去 的 土地 上 收穫 著 不 值錢 的 紅 玉米 被 整 座 山 俘虜 的 碉堡 還 以 頑固 的 姿勢 和 理由 守衛 東海岸 但 新 資本 的 合約書 充滿 美麗 的 動詞 即 舊 時代 的 軍 勢力 請 退潮 吧 於是 碉堡 便 老邁 吃力 的 傾斜 肩膀 雙眼 佈滿 青苔 的 魚尾紋 看 著 山 下 浪 流潮 飛舞 的 泡沫 正 映照 七彩 的 幻夢 和 爭食 的 海鳥 們 戲 潮雨 的 裸體 溪 底 已 被 黑夜 籠罩 黑夜 被 雨 披上 黑色 雨衣 黑夜 的 身體 不會 潮濕 黑夜 是 太陽 的 影子 例如 黑夜 盤坐 太陽石 我 盤坐 在 麥飯石 上 用 手電筒 照射 窗 外 光線 切割 夜片 雨 的 腳跟 沿著 光線 脊樑 走向 出海口 黃昏 時 我 還 聞到 雨 的 體味 她 的 腳步 踏陷 在 蓬鬆 的 沙地 上 踩 過 蒸 著 熱氣 的 黑色 鐵皮 寮頂 帶 著 悶哼 與 暑溽 從 山谷 走來 而 現在 我 把 手電筒 關掉 想 和 她 竊語 她 立刻 散漫 發絲 遮住 上體 黑夜 迅雷 般 淹沒 她 的 隱私 愣愣 的 自我 猶如 置身 閃電 還 記得 她 剛才 光線 中 瞬間 裸露 在 雨絲 和 雨絲 間 隙 在 雨滴 和 雨滴 間隔 我 捉 不 住 水 和 光 捉 不 住 眼波 和 淚珠 在 還 沒有 下雨 之前 就 該 感覺 她 眼 中 的 霧氣 就 該 在 黑夜 來臨 前 把 她 留住 不 該 只 因 一 念 分別 在 雨絲 和 雨絲 間隙 在 雨滴 和 雨滴 間隔 用以 億 計 的 破折號 或 刪節號 或 以 億 計 的 句號 寫信 她 也 不會 再 回頭 米飯 的 幻迷 在 溪 彼岸 有 一 片 未 被 墾植 的 砂礫 參差 的 石頭 是 山 的 骨肉 因 無數 次 濫 砍 與 洪水 心痛 的 山 遠遠 望 著 失散 的 孤兒 在 河 此岸 數以億計 的 石頭 已 風化為 千萬億 沙 在 我 腳 下 好 乾淨 好 乾淨 的 沙 好 厚 如 一 團 星群 的 棉絮 ( 我 漂浮 其 上 在 西遊 的 河 裏 以為 自己 就 是 沙 悟淨 ) 如果 人類 可以 不必 靠 勞動 生產 活下去 如果 蹲下來 捧 一 手 沙沙 幻化為 一 堆 白米 水蒸氣 是 一 盆 川流 的 火舌沙 在 水 中 煮沸 何時 可以 成 飯 ? ( 蹲 在 西瓜園 畦 邊 我 看見 山 如 鍋盆 煮 著 雲彩 而 雲彩 又 似 在 固化 那 座 山 ) 眼前 只 看見 一 顆 石頭 在 雲母 黑 中 夾 著 貓眼 白 時間 的 顏色 早已 凝煉 在 空間 裏 例如 眼睛 因 觀注 而 乾涸 那 顆 石頭 正在 散發 光能 體 內 血汗 竄升為 水分子 陽光 的 焦味 一縷縷 嫋繞 童年 的 炊煙 從 鼻翼 煽動 味覺 我 餓 了 我 真的 餓 了 但 饑餓 何時 可以 餵養 悟性 ( 站 在 西瓜園 中央 頭頂 太陽 直射 肉身 為 一點 什麼 時候 太陽 才 會 看見 自己 的 影子 ) 與 夜河 平行 白天 追隨 著 勞動 的 太陽 如 肉體 跟隨著 影子 走 直到 夜 的 溪河 從 上游 跟隨 山影 緩 躺下來 休息 我 也 是 那麼 平緩 裸身 仰躺 在 溪河 下游 淺灘 耳朵 和 鼻子 都 浮出 水面 水線 緊貼 手肘 順 流 過 腳尖 眉心 和 鼻端 對準 丹田 下 翹起 的 准心 浮漂 的 斜度 剛好 和 夜 平行 至 出海口 夜 用 光犁 開 銀河 溪河 被 彎月 切出 兩岸 身體 被 氫 和 氧 佈滿 血管 星光 藉 水 分子 滲入 皮膚 真 想 就此 止息 和 水 、 和沙 、 和光 和夜 同時 溶化 可是 石粒 、 水藻 和 咕嚕 的 欲念 時而 從 頭頂 和 耳根 擦 肩 而 過 還 有 剛 孵化 的 小 魚 、 蝌蚪 和 蜉遊 從 鼠蹊 縫隙 游入 陽具 根部 仿佛 要 註定 叢 裏 寄生 她們 或 卵生 或 濕生 而 來 浮蕩 酷似 幽靈 只 能 用 感覺 去 感覺 她們 用 欲念 穿透 感覺 如 殞星 戳破 夜衣 空網 的 夜色 裏 山腳 的 腳 以 膝蓋 的 高度 伸入 海岬 與 夜河 平行 的 我 滾燙 的 身體 已 被 水雕塑成 石塊 火車 與 落日 溪河 上游 縮小 了 山谷 架起 一 根 火柴棒 似的 鐵橋 一 列 火車 駛過 一 串 火 柴盒 拖走 過去 車窗 閃動 夕照 那 摩擦 的 火光 點燃 山谷 上空 雲 的 草叢 就是 那 列 火車 載 我 歸鄉 相隔 十五 年 車窗 內 的 我 看見 父親 站 在 我 站 的 地方 也 是 黃昏 落日 像 剪紙 浮貼 在 天空 陽光 從 窗 玻璃 刺入 眼睫 還是 會 痛 刺痛 才 感覺 光線 是 固體 的 針 刺出 淚珠 懸掛 在 眼角 火車 傳來 隆隆 波動 溪河 才 從 那裏 轉彎 水流 開始 沸騰 西瓜寮 微微 落下 塵埃 同時 發動 引擎 的 卡車 正 載滿 北上 的 西瓜 正 滿載 心血 紅熱 的 夕陽 我們 經常 開 著 卡車 追過 火車 在 高速 公路 上 飛馳 但 卡車 再 快 也 追 不 上 光圈 再 快 也 飛 不 過 落日 圓 切面 縱使 快 如 飛機 從 高速 公路 飛起 想要 離開 泥土 的 震動 也 飛 不 去 我 和 阿爸 的 血緣 再 快 再 飛 再 飛飛成 悟化 的 飛天 阿羅漢 也 還 有 生 的 牽連 我 告訴 父親 那些 卡車 上 滿載 的 西瓜 都 是 太陽 的 兒子 月亮 的 女兒 他 笑 著 劃開 火柴 點 根 煙 看 著 那 列 火車 從 溪河 上游 的 山谷 走過 火車 傳來 隆隆 波動 西瓜寮 微微 落下 塵埃 溪床 上 的 沙 擴散 著 波紋 擴散 著 沉默 在 沙粒 間 的 文字 和 語言 勞動 的 影子 勞動 的 肉體 永遠 踩 不 到 勞動 的 影子 它們 沒有 距離 但 似乎 又 離 的 很 遠 勞動 的 肉體 行走 在 沙灘 柔軟 的 胸脯 上 腳跟 陷下 肚臍 一樣 深 的 腳印 汗水 結珠 在 手臂 例如 初生 的 瓜茸 粒粒 在 藤蔓 暫時 離開 勞動 的 現場 蹣跚 走進 山谷 巡視 水源 勞動 的 影子 遊走 在 安靜 的 水線 上 默 移 的 雲 覆蓋 著 額頭 山海口 在 身後 討債 似的 呐喊 山谷 在 前方 似 有 回應 山谷 的 前身 為 海 洋 在 山壁 臉 上 留下 貝殼 的 眼 和 唇 ( 大自然 大寐 中 翻 了 一 個 身 ) 地殼 變動 至今 等高線 形成 山 的 水 紋 雲 爬 著 梯田 上山 站 在 陀螺 一樣 的 山峰 更 白 了 那 雲 白 的 凍成 一 塊 雪 的 雲 慢慢 移動 著 沉入 藍色 的 海 底 消失 在 藍色 的 天空 大自然 勞動 的 形體 凝固成 山脈 躬身 的 背脊 或是 雲 的 前身 會 被 太陽 以 白光 溶化 被 月亮 以 夜色 溶解 而 人體 的 勞動 和 勞動 的 影子 它們 之間 像 山 和 土土 和 岩石 或 陽光 與 風日 和 夜 有時 就 像 兩 根 腳趾 的 縫隙 有時 就 像 溪河 兩岸 向 山谷 合攏 它們 的 距離 在 有 和 沒有 之間 例如 回頭 觀望 時 已 消失 的 那 個 山谷 牽引 謙虛 的 藤蔓 挺起 傲慢 的 的 芽點 謙虛 的 溪流 泥塑 頑固 的 河岸 它們 用 身體 彼此 牽引 它們 彼此 摩擦 用 水 、 沙 、 風 和 陽光 它們 彼此 牽引 彼此 摩擦 例如 白天 和 黑夜 離 的 很 遠 又 靠 的 很 近 站 在 春分 或 冬至 相望 時間 就 在 身邊 從 左手 換成 右手 當 飛機 經過 國際 換日線 像 一 隻 鳥 飛過 堤防 和 溪河 看見 黑雲 沿著 白雲 的 皮膚 摩擦 之間 閃動 著 金色 的 戒線 當 地球 旋轉 著 赤道 的 燙痕 太陽 的 指尖 才 剛 從 上面 離開 而 風 剛 從 石頭 和 西瓜 的 縫隙 穿過 沙 從 風 和 風 的 縫隙 擦過 雨滴 從 雨絲 和 雨絲 的 縫隙 降落 而 水 攀緣 著 高壓 電線 走過 山谷 在 對面 山棱線 上 伸展 閃電 的 根 它們 彼此 牽引 彼此 摩擦 用 它們 的 身體 和 看 不 見 的 力量 謙虛 的 藤蔓 例如 女性 母體 懷孕 著 突出 的 西瓜 謙虛 的 河流 也 在 彎曲 的 地方 突出 了 腹部 遊行 “ 老農 津 貼 ! 離 臺 前 至 臺東 寒舍 , 共 遊 東海岸 , 見 海 天 一 片 雲 形似 敦煌 壁畫 飛天 , 以 詩 為 記 。 語言 無礙 ─ 1998年 與 舒婷 在 日月潭 用 河洛話 交談 有感 月亮 走近 日潭 背後 水霧 不再 朦朧 我們 以 二 小時 嘆 二百 年 中國 談 兩岸 詩壇 二十 年 不 受 阻隔 的 是 語言 語言 的 光體 不覺 兩岸 波濤 洶湧 竟是 近似 同鄉 潭 邊 , 僅存 二百 人 的 邵族 還 在 爭論 昨天 的 正名 我們 談 南島 語系 與 母系 社會 談 北島 零 度 以下 的 風景 談 神女峰 上 的 女性 意識 在 語言 的 空隙 偶然 放大 時代 背景 流出 歷史 長河 從 閩南 福佬 到 河洛 我 想 黃河 洛水 河圖 洛書 我 想 幸運 如 妳 尚 能 高 喊 ── 祖國 啊 ! 親愛 的 祖國 其時 , 夜空 空寂 月亮 從 日潭 走近 月潭 從 明字 想 到 明天 明天 的 路 還 很 遙遠 當 兩 種 夢 正在 成熟 ── 臺灣 921 震感 在 震央 邊緣 的 漣漪 中 站起 我 仍 活 著 , 毫髮 未 損 尚 有 餘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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