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心情 好 嗎 ? 我 在 體力 上 倒 還好 , 但 心情 總是 會 起起落落 。 」 雅惠 好奇 地 問 鳳娟 。 「 其實 我 在 治療 過程 中 , 心情 比 誰 都 好 , 因為 有 一 個 人 巴不得 我 早點 死 , 那 就 是 我 丈夫 , 當時 他 已經 有 外遇 , 所以 很 想 趕快 擺脫 我 。 我 想 你 不 要 我 就 算 了 , 為什麼 一定 要 我 死 ? 所以 心 中 反而 升起 一 股 強烈 的 求生 意志 , 而且 當時 我 還 參加 了 類似 的 成長 團體 , 然後 再 由 其中 一 位 成員 帶 我 來 這裡 。 」 鳳娟 想 了 一會兒 , 繼續 說道 : 「 治療 過程 中 遇到 心情 沮喪 時 , 我 便 開車 去 看 海 , 當時 並 不會 去 想 死亡 的 問題 。 其實 癌症 有 個 好處 , 它 讓 我們 還 有 時間 交代 遺言 , 寫下 遺書 , 而 不 是 突然間 撒手人寰 !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根據 多 年 的 治療 經驗 , 我 發現 癌症 不但 不 是 絕症 , 還 是 一 項 禮物 。 很多 病友 自從 罹患 癌症 後 , 實現 了 以前 不 敢 實現 的 夢想 , 開始 勇於 表達 自己 的 想法 , 不再 自我 壓抑 。 所以 , 與其 說 癌症 是 絕症 , 毋寧 說 是 生命 品質 轉變 的 契機 ; 一旦 生命 品質 改善 了 , 往往 病情 也 好轉 了 。 在 團體 治療 時 , 我 希望 引導 他們 將 生命 重心 放 在 如何 讓 自己 過 得 更 好 , 而 不 是 怎麼樣 可以 讓 自己 逃過一劫 。 於是 我 接 了 下去 : 「 鳳娟 這 番 話 相當 有 道理 , 其實 我們 可 把 遺囑 視為 一 份 未來 計畫書 。 我 個人 相信 來生 的 說法 , 遺囑 不只 是 告別 這 一 世 , 而且 是 打算 下 一 世 如何 過 , 但 大家 不要 真的 等到 死 後 , 而是 一 寫完 遺囑 就 要 開始 用 另 一 種 心情 過日子 , 亦即 把 自己 面對 死亡 時 的 那 部分 當作 已經 死掉 了 , 也 就 是 在 今世 裡 的 轉生 、 再生 , 讓 我們 有 機會 面對 過去 , 因為 這 個 病 而 有 重生 的 機會 。 」 我 曾經 鼓勵 一 位 病友 辦 場 生前 告別式 , 把 親朋好友 找來 , 告別 過去 悲情 的 自己 , 甚至 做 個 衣冠塚 , 把 過去 不 愉快 的 回憶 埋葬 起來 , 把 不 喜歡 的 衣服 火化 。 想想 我們 會 得 癌症 , 就是 因為 內心 有 很多 不 快樂 、 痛苦 , 我們 一定 要 面對 並 告別 他們 , 做 了 這 個 動作 , 才 能 坦然 並 萌生 面對 未來 的 動力 。 他們 為 了 接近 兒子 , 便 在 學校 當 義工 , 兒子 要 去 哪裡 就 陪 他 去 , 也 不 主動 盯 著 他 念書 , 他 愛 念 就 念 , 不 念 就 不 念 , 只 跟 孩子 做 朋友 。 這 其間 , 我 朋友 連 出國 旅遊 上 飛機 前 , 兒子 還 詛咒 媽媽 的 飛機 出事 , 一路 走來 只 能 暗自 垂淚 。 三 年 過去 了 , 兒子 終於 想 讀書 , 他們 總算 熬 了 過來 。 他們 做到 : 爸 媽 是 很 關心 你 的 , 爸 媽 永遠 支持 你 , 站 在 你 這邊 。 」 淑莉 表示 認同 , 「 我 要 做 的 也 是 這樣 , 不要 讓 兒子 感覺到 我 給 他 很 大 的 壓力 , 我 想要 跨過 這 個 關卡 。 」 「 什麼 樣 的 關卡 ? 」 我 問 。 淑莉 回答 : 「 等 他 要 進 高中 或 高職 的 學校 決定 以後 , 再 讓 他 做 自己 , 但 在 這 之前 我 還是 滿 擔心 的 , 他 有 一 個 目標 我 就 放心 了 , 不管 這 目標 是 什麼 。 我 擔心 的 是 他 沒有 一 個 方向 。 」 我 模擬 她 兒子 的 心態 反問 她 , 「 如果 我 是 妳 兒子 , 我 心 裡 可能 會 想 : 媽媽 , 妳 要 我 守 規矩 , 要 我 對 自己 的 人生 有 目標 , 要 我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希望 我 能 扮演好 自己 的 角色 , 可是 有 一 天 當 我 真的 變成 你 想要 的 樣子 , 媽媽 , 請 妳 問 自己 一 句 話 : 這 輩子 活 到 現在 , 妳 快 不快樂 ? 」 淑莉 神色 黯然 地 說 : 「 不 快樂 ! 」 為了 達到 當頭棒喝 的 效果 , 我 狠下心 來 說道 : 「 也許 妳 的 孩子 之所以 拒絕 聽話 , 是 因為 他 知道 聽 了 妳 的 話 之後 , 他 的 人生 將 只 剩下 聽話 、 責任 、 順從 、 規矩 , 可是 他 會 問 : 這樣 的 我 快樂 嗎 ? 我 要 過 這樣 的 人生 嗎 ? 妳 不斷 地 希望 孩子 走上 正軌 , 希望 他們 和 妳 一樣 循規蹈矩 、 進退 得宜 , 可是 卻 不斷 地 壓縮 自己 的 需求 , 努力 成為 別人 眼 中 的 好 媽媽 、 好 媳婦 、 好 太太 , 妳 覺得 妳 的 孩子 會 希望 和 妳 一樣 嗎 ? 」 孟君 覺得 自己 的 情況 和 淑莉 差不多 , 於是 說出 自己 的 困擾 , 「 淑莉 說 孩子 到 高中 就 要 放手 , 可是 我 覺得 孩子 就算 到 了 高中 、 大學 都 還 放不了 手 。 我 的 兩 個 兒子 , 到 現在 都 還 讓 我 煩心 。 週末 在 家 休息 兩 天 的 感覺 比 上班 五 天 還 累 。 」 「 能不能 說說 妳 的 心情 ? 」 我 轉 問 孟君 。 「 辦公室 裡 有 個 同事 心臟 有 問題 , 因為 他 經常 會 昏眩 , 每 天 要 隨身 攜帶 氧氣筒 , 我 覺得 自己 的 身體 比 同事 還要 好 , 所以 常 會 去 幫 他 。 像 我 這 種 癌症 病人 居然 可以 去 幫助 別人 , 這 讓 我 每 天 上班 都 覺得 很 快樂 。 」 孟君 這 段 話 , 讓 我 想起 一 個 稱為 「 利他性 」 的 治療 因子 ── 一 個 覺得 無法 做出 貢獻 的 人 , 在 發現 他 對 別人 能 有所 幫助 時 , 能 提振 自尊 , 進而 肯定 自己 的 價值 。 孟君 繼續 說 : 「 只要 兒子 跟 我 說 他 明天 要 考試 , 晚上 要 留在 學校 看書 , 會 晚 一點 回來 , 我 便 睡 不 好 。 淑莉 認為 在 高中 階段 可以 對 小孩 放手 , 我 覺得 不 太 可能 。 孩子 是 一輩子 要 操心 的 事 , 但是 我們 仍 要 去 做 一些 讓 自己 快樂 的 事 , 而 不 是 一直 都 在 為 別人 , 不然 真的 會 後悔 , 也 會 因為 一些 小 事 而 變 得 很 脆弱 。 淑莉 要 經常 往 好 的 方面 想 , 做 些 讓 自己 快樂 的 事 。 」 有時 治療師 講 了 一 堆 話 的 效果 不見得 好 , 但 由 同 是 媽媽 的 病友 親口 說出 , 病人 反而 容易 聽 得 進去 , 這 也 是 團療 的 一 個 無可 取代 的 優點 。 治療師 的 話 : 很多 父母 只 擔心 小孩 事情 做 得 不 好 , 卻 不 關心 小孩 的 感受 , 其實 他們 真正 擔心 的 是 自己 。 很多 時候 , 他們 只是 把 恐懼 投射出去 , 唯恐 自己 做 不 好 , 所以 要 小孩 做好 , 這 裡頭 是 沒有 信任 的 。 當 孩子 感受到 的 是 父母 對 他 的 不 信任 及 恐懼 的 投射 時 , 便會 採取 反抗 對立 的 態度 , 因此 父母 一定 要 開始 學習 「 為 自己 負責 」 。 由於 這 個 主題 的 討論 告一段落 , 我 說出 了 我 的 觀點 : 「 各位 剛剛 講 的 內容 都 是 為 了 兒子 , 很少 為 自己 。 有時候 為 了 別人 , 其實 反而 害 了 別人 。 妳 什麼 事 都 為 他 做 了 , 卻 又 要 他 自我 負責 ? 如果 在 行為 層面 上 妳 事事 為 了 別人 , 那麼 , 第一 、 他 就 再 不 需要 為 自己 負責任 , 因為 既然 妳 已經 做好 了 , 他 就 不 需要 再 負責任 ; 第二 、 他 會 以 妳 為 榜樣 , 一切 都 是 為 了 別人 、 沒有 自己 , 他 的 人生 也 不會 快樂 ; 第三 、 這 也 涉及 一 種 自我 欺騙 , 當 我 所 做 的 一切 都 是 為 了 別人 時 , 我 就 可以 不用 面對 自己 , 因為 我 不 知道 怎麼 活 , 沒有 自我 價值 , 所以 我 就 要 利用 不斷 地 為 別人 付出 , 來 使 自己 覺得 有 價值 。 如果 我 停下來 看 自己 , 可能 會 發現 自己 什麼 也 不 是 , 為了 怕 看起來 什麼 也 不 是 , 怕 看到 生命 的 底層 是 假 的 、 空 的 , 所以 我 必須 不斷 地 讓 自己 做 些 什麼 事 來 變 得 有 價值 。 小孩 很 容易 感覺到 父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