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 將軍 所屬 的 二十萬 大軍 ， 正 準備 移 營 偷襲 北平 。 朱棣 要 快速 解決 前方 戰事 ， 才 能 再 解決 後方 受到 的 威脅 。 因此 ， 占領 濟南 更 顯得 時間 緊迫 了 ， 於是 朱棣 命 南軍 降卒 連夜 潛回 濟南 ， 依約 行事 。 接著 ， 他 又 下令 退軍 十 里 。 五更 ， 是 一 天 中 最 黑暗 的 時分 。 朱棣 騎 著 高頭 大 馬 ， 張 著 傘蓋 ， 在 數十 名 貼身 衛士 陪同 下 ， 緩緩 向 濟南 城門 走去 。 鐵鉉 在 城門 上 早已 懸好 一 塊 鐵板 ， 就 等 朱棣 進入 門 內 ， 落下 鐵板 ， 堵住 退路 。 他 又 在 城 內 布下 埋伏 ， 女牆 ︵ 城牆 上 呈 凹凸狀 的 小 牆 ︶ 下 暗藏 精兵強將 和 弓箭手 ， 準備 一舉 生擒 朱棣 。 朱棣 滿懷 信心 騎 馬 走過 吊橋 ， 來到 城 下 ， 果然 城門 洞開 ， 守城 將士 列隊 恭迎 ， 齊聲 歡呼 ﹁ 千歲 ﹂ ！ 朱棣 面帶笑容 ， 按 轡 向 城門 走去 ， 殊不知 ， 高呼 ﹁ 千歲 ﹂ 是 鐵鉉 設下 的 暗號 。 當 朱棣 剛剛 進入 城門 ， 埋伏 城門 上 的 守將 聽到 暗號 ， 伺機 放下 鐵板 。 可惜 事 不如 人 願 ， 落下 的 鐵板 卻 砸 著 朱棣 的 馬頭 ， 把 朱棣 關 在 了 城門 外 。 座騎 嘶鳴 ， 朱棣 大驚 ， 知道 中計 ， 立刻 跳上 衛士 牽 過 的 另 一 匹 駿馬 ， 轉身 就 跑 。 埋伏 橋 邊 的 守軍 見狀 ， 想 迅速 拉起 吊橋 ， 切斷 朱棣 的 歸路 ， 但 倉卒 之間 竟 未 能 將 吊橋 拉起 ， 朱棣 趁機 疾馳 衝過 橋 去 ， 脫離 了 險地 ， 奔回 大營 。 鐵鉉 如意算盤 被 接連 發生 的 意外 事故 砸 得 粉碎 ， 使得 本 將 定局 的 歷史 ， 又 殘酷 地 延伸 向 血淋淋 的 深處 ， 他 暴跳如雷 ， 下令 將 放 鐵板 和 拉 吊橋 的 校卒 統統 殺 了 。 朱棣 老羞成怒 ， 遂 下令 調集 所有 火砲 轟 城 ， 並 親自 晝夜 督戰 ， 發誓 不 炸平 濟南 ， 絕不 罷休 。 無數 火砲 齊 轟 ， 一時間 ， 地 動 山 搖 ， 硝煙 瀰漫 ， 晴朗 的 天空 成 了 灰暗 一 片 。 隨著 隆隆 不停 的 砲火 ， 濟南城 被 炸裂 、 崩塌 ， 滿 目 斷垣 ， 百孔千瘡 ， 守城 將士 死傷 嚴重 。 濟南城 岌岌可危 。 火砲 不止 ， 城牆 必 毀 ， 濟南 變成 火海 ， 這 已 是 明 擺 著 的 結果 。 鐵鉉 束手無策 ， 睜眼 挨打 。 但 他 急中生智 ， 突然 冒出 一 條 怪招 ， 自信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足以 令 朱棣 的 火砲 自動 停止 轟擊 。 盛庸 聽罷 鐵鉉 之 計 ， 萬分 激動 ， 下令 城 內 百姓 趕製 朱元璋 的 神主牌 ， 越 多 越 好 。 濟南 城牆 即將 被 火砲 轟塌 之 際 ， 火砲 卻 不約而同 地 停止 。 朱棣 大發雷霆 ， 舉 劍 命令 ： ﹁ 停止 火砲 轟擊 者 殺 ！ ﹂ __UNDEF__ 將士 指 著 城頭 大叫 ： ﹁ 我等 不 敢 轟擊 ！ ﹂ __UNDEF__ 朱棣 望 著 城頭 ， 這 才 發現 城頭 到處 高高 懸掛 著 高 皇帝 的 神主牌 ， 朱棣 突然 傻眼 了 。 朱棣 原本 就是 打 著 高 皇帝 的 旗號 ， 高舉 ︽ 祖訓錄 ︾ 聖諭 ， 除 奸臣 ， 清 君側 ， 發起 靖難 之 師 。 如果 連 高皇帝 的 神主牌 也 轟擊 ， 那麼 ， 朱棣 口口 聲聲 標榜 的 神聖 使命 將 不攻自破 ， 在 天下人 面前 原形畢露 ， 無疑 的 必 將 失去 軍心民心 ， 導致 大業 夭折 。 朱棣 權衡利弊 ， 不得不 忍痛 放棄 眼前 的 成功 與 短暫 的 利益 ， 下令 結束 砲擊 。 朱棣 心 中 服 了 鐵鉉 ， 真 是 個 有 勇 有 謀 的 大將 。 他 極 不 甘願 放棄 即將 到手 的 濟南 ， 一時 又 無計可施 ， 正好 道衍 從 北平 送來 急信 ， 告知 平安 率領 大軍 正 向 北平 挺進 ， 勸說 朱棣 ﹁ 大軍 已經 疲勞 ， 請 暫 還 北平 休整 ， 以 圖 後舉 ﹂ 。 德州 守將 陳旭 也 傳來 消息 ， 平安 大軍 即將 渡河 攻擊 德州 ， 以 解 濟南 之 圍 。 朱棣 考慮 再三 ， 決定 從長計議 ， 便 聽從 道衍 的 建議 ， 於 八月 十六日 率 大軍 退回 北平 。 濟南 得救 了 。 3 __UNDEF__ 朱允炆 歡欣鼓舞 ！ 與 朱棣 開戰 一 年 多 以來 ， 朝廷 屢屢 失利 ， 像 老弱 的 病 牛 ， 被 牽住 鼻子 挨打 ， 好 可憐 。 這 次 濟南 戰役 的 大勝 ， 朱允炆 頭 一 回 享受到 當 贏家 的 快樂 滋味 ， 朝 中 文武百官 莫不 為 之 奔走 相告 ， 眉飛色舞 。 正當 此時 ， 承天門 突然 失火 ， 濃煙 滾滾 ， 火舌 舔 天 ， 剎那間 ， 煙灰 迷漫 皇宮 ， 焦味 難聞 。 雖然 火焰 很 快 被 撲滅 ， 謠言 卻 已 四起 。 徐增壽 趁機 向 朱允炆 進言 ， 說 這 是 上天 示警 ， 焚燒 了 宮城 外 第一 道 門 ， 如 不 歇兵 ， 恐怕 要 燒進 皇宮 了 。 朱允炆 不免 心驚 ， 詢問 方孝孺 。 方孝孺 說 ： __UNDEF__ ﹁ 皇城 內 、 宮城 之外 有 端門 和 承天門 ， 恰似 京城 之外 有 江淮 與 濟南 二 道 防線 。 朱棣 舉兵 砲轟 濟南城 ， 承天門 失火 ； 盛庸 、 鐵鉉 抗擊 ， 朱棣 潰退 北平 ， 承天門 火 落 平地 ， 兩相 呼應 ， 乃 天人 感應 使然 。 因此 ， 臣 以為 此 事 正 是 謀反 的 藩王 當 滅 的 吉兆 。 ﹂ __UNDEF__ 朱允炆 大為 高興 ， 心氣 順 了 。 方孝孺 接著 建議 更換 皇城 以內 的 諸 門 名稱 ， 以 順 吉兆 。 朱允炆 當即 同意 ， 下旨 改 ﹁ 承天門 ﹂ 為 ﹁ 皋門 ﹂ ， ﹁ 前門 ﹂ 為 ﹁ 輅門 ﹂ ， ﹁ 端門 ﹂ 為 ﹁ 應門 ﹂ ， ﹁ 午門 ﹂ 為 ﹁ 端門 ﹂ ， 甚至 把 ﹁ 謹身殿 ﹂ 也 改名為 ﹁ 正心殿 ﹂ 。 朱允炆 頒 旨 封 盛庸 為 歷城侯 ， 授命 平燕 將軍 ， 充任 總兵官 。 平安 等 為 左右 副總兵 ， 統領 平燕 大軍 ； 擢升 鐵鉉 為 兵部 尚書 ， 賜 金幣 ， 封 其 三 世 。 朱允炆 相信 ， 朱棣 點燃 的 戰火 ， 正 像 承天門 的 火 一樣 ， 頃刻 之後 即 被 撲滅 ， 他 對 此 充滿 樂觀 。 這時 ， 他 作出 一 個 重大 決定 — — 宣布 齊泰 、 黃子澄 重還 朝廷 ！ 當晚 ， 朱允炆 設 御宴 ， 與 齊泰 、 黃子澄 和 方孝孺 舉杯 共飲 ， 歡慶 勝利 ， 預祝 平燕 大軍 凱旋 歸來 。 不久 ， 李景隆 回 京 繳旨 ， 百官 怒 髮 衝冠 ， 聲討 李景隆 。 華蓋 殿 上 ， 御史大夫 練子寧 跪 在 丹 陛 下 ， 叩首 大呼 ： __UNDEF__ ﹁ 壞 陛下 大事 者 ， 李景隆 此 賊 也 ！ 陛下 不 殺 此 賊 ， 就 請 殺 了 我 吧 ！ ﹂ __UNDEF__ 朝 上 頓時 群情激憤 ， 皆 言 李景隆 當 殺 ， 以 謝 天下 。 徐增壽 本 想 為 李景隆 辯解 ， 見 此 情勢 ， 也 不便 作聲 。 黃子澄 怕 治罪 李景隆 而 牽連 自身 ， 不顧 朝班 禮儀 ， 忽然 從 座位 上 跳起來 ， 上前 抓住 李景隆 的 袖子 ， 一邊 痛哭 ， 一邊 數說 李景隆 的 罪過 ： ﹁ 李景隆 出師 ， 陛下 恩賜 有加 ， 竟敢 意 存 觀望 ， 懷有 二 心 ， 不 把 他 明正 典刑 ， 將 何以 答謝 祖宗 、 激勵 將士 ！ ﹂ __UNDEF__ 李景隆 面色 如 土 ， 渾身 顫抖 ， 虛 汗 淋漓 ， 以 恐懼 的 眼神 仰望 朱允炆 ， 哀求 道 ： __UNDEF__ ﹁ 陛下 恕罪 ！ 請 念 臣 一 片 忠心 啊 … …﹂ __UNDEF__ 徐增壽 不能 再 沉默 了 ， 他 挺身出班 ， 大聲 啟奏 ： ﹁ 千古 以來 ， 英雄 無數 ， 絕無 不 敗 之 將 。 打 了 敗戰 即 受 治罪 ， 誰 還 敢 為 朝廷 拚命 ？ 皇上 ， 尤其 在 此 多事之秋 ， 莫 讓 前方 將士 心虛 膽寒 啊 ！ ﹂ __UNDEF__ 朝班 嘈雜 大亂 ， 朱允炆 猶豫 再三 ， 竟然 一言不發 ， 起身 退朝 。 群臣 驚愕 ， 黃子澄 悲不自勝 ， 拍 著 胸膛 大哭 道 ： __UNDEF__ ﹁ 臣 保薦 李景隆 而 誤國 ， 萬 死 也 不足以 贖 臣 之 罪過 啊 ！ ﹂ __UNDEF__ 齊泰 凝望 朱允炆 遠去 的 背影 ， 不由 心寒 ， 自語 道 ： ﹁ 大廈 將 傾 矣 。 ﹂ 4 __UNDEF__ 朱棣 圍攻 濟南 失敗 ， 撤回 北平 途中 又 屢 遭 南軍 襲擊 ， 後軍 都督 陳亨 傷重 死去 ， 雖說 軍隊 實力 未 見 削弱 ， 但 低落 的 士氣 卻 籠罩 著 燕軍 ， 成 了 最 大 的 隱患 。 在 燕王 朱棣 的 人生 辭典 上 ， 頭 一 行 便是 ﹁ 進攻 即 是 勝利 ﹂ 。 在 北平 休整 一 個 多 月 後 ， 朱棣 決定 再次 取道 山東 南下 。 他 清醒 地 意識到 ， 必須 正面 避開 鬥志 正 旺 的 南軍 ， 然後 尋機 在 短時間 內 打 一 場 勝仗 ， 方 能 徹底 掃盡 ﹁ 濟南 之 戰 ﹂ 殘留下 的 陰影 ， 這 次 他 採取 ﹁ 聲東擊西 ﹂ 之 計 。 朱棣 出師 前 ， 道衍 來 送行 ， 他 信心 十足 地 說 ： __UNDEF__ ﹁ 殿下 此 去 ， 師行 必 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