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區 回家 。 蘇菲 與 茱麗 跟 在 我 後頭 , 邊 笑 邊 說 : 「 你 害 什麼 羞 ? 反正 你 又 沒有 什麼 該 藏起來 不 給 人家 看 的 ! 」 她們 說 得 沒 錯 , 因為 在 我 夢 裡 的 路 上 行人 , 每 個 人 都 一 副 見怪不怪 的 樣子 。 最後 一 個 夢 , 也 就 是 在 醒來 前 所 做 的 夢 — 也 是 我 經常 做 的 夢 — 情節 並 不 長 。 夢 裡 , 我 是 美國 農婦 , 我 所在 的 農場 不 是 我們 國中 的 代稱 , 而是 真正 的 農場 : 位於 鄉間 , 有 牛 、 白色 穀倉 、 紅色 屋瓦 , 四周 有 金黃色 麥田 圍繞 。 我們 一 整 天 照料 動物 和 蔬菜 , 我 是 負責 管理 一切 的 人 。 除了 我 以外 , 還 有 一 個 年輕 美國 女孩 。 現實 生活 中 , 我 並 不 認識 她 , 夢 裡 的 她 看 不 見 臉孔 。 我們 一起 工作 , 或者 可以 說 我們 是 合夥人 。 每 個 人 都 穿 著 圍裙 與 木鞋 , 不過 這 並 不 妨礙 我們 開 大卡車 — 喔 , 應該 是 龐大 的 小型 卡車 。 農場 裡 什麼 都 有 , 有 一 個 乾淨 、 現代化 、 潔白 得 到處 閃閃 發亮 , 就 跟 實驗室 一樣 的 廚房 。 飯桌 上 隨時 備有 牛奶 與 水果 , 我們 吃 玉米片 、 蛋 , 配 著 冒 著 熱 煙 的 火腿 。 我們 也 做 了 許多 的 蛋糕 與 餡餅 。 我們 不會 在 城 裡 買 東西 , 不過 也 沒有 城市 就是了 。 農場 四周 有 幾 片 黃色 的 原野 , 不過 在 我 的 某些 夢境 裡頭 , 那些 原野 全 變成 了 藍色 , 有的 時候 還 是 紫色 , 應該 是 依據 季節 而 定 。 農場 裡 當然 也 有 馬匹 。 不過 我 並 不 騎 馬 , 也 沒有 人 會 去 騎 馬 , 不過 那些 馬 成天 都 待在 原野 上 , 繞 著 紅瓦白 穀倉 跑 。 我們 如果 對 牠們 說話 , 牠們 便會 從 廚房 窗戶 舔 盤子 , 這 真的 讓 人 有種 被 剝光 的 感覺 , 因為 太 舒適 了 , 所以 心痛 。 在 這 場 夢 裡 ,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。 我 心情 大好 地 醒來 , 這 是 我 最 愛 的 夢 , 也 是 我 現實 生活 的 真正 目標 , 那 就 是 在 美國 當 農婦 。 其他 的 女生 , 每 個 人 都 想要 成為 搖滾 歌手 , 或是 拍 電影 、 電視 , 或是 當 記者 、 模特兒 、 藝人 、 網球 冠軍 、 滑水 冠軍 甚至 是 摩托車 冠軍 , 但是 在 我 看來 , 她們 真正 想要 的 是 報紙 頭版 上 刊 著 自己 的 照片 — 她們 不 想要 成為 藝人 , 只是 想要 出名 。 這 兩 者 並 不 一樣 。 她們 大部分 的 人 想要 當 歌手 , 但 不一定 要 是 搖滾 歌手 , 只要 能夠 唱歌 就 對 了 。 她們 問 我 以後 想 做 什麼 , 我 回答 在 美國 當 農婦 。 我 認為 那 是 最 有趣 的 行業 。 一 開始 , 為了 要 和 她們 一樣 , 同時 不 想 給 自己 惹 麻煩 ( 只要 和 別人 不 一樣 就 會 有 麻煩 ) , 所以 我 給 了 和 她們 相同 的 答案 , 可是 最近 我 說起 了 實話 , 還 說 我 對 替 那些 白痴 雜誌 拍照 完全 沒 興趣 ( 那些 雜誌 總是 要 你 談論 自己 的 人生 , 一點 新意 也 沒有 ) , 而 唱 那些 難懂 的 蠢 歌 , 讓 父母 裝扮成 流行 的 小丑 跟著 跳舞 , 我 並 不 覺得 那 會 是 一 個 「 有趣 的 人生 目標 」 , 甚至 認為 這 根本 令 人 討厭 。 她們 於是 這樣 對 我 說 : 史黛芬麗 , 你 很 勢利 、 假仙 、 自以為是 , 而 我 則 說 她們 是 蠢蛋 。 我 有的 時候 會 和 朋友 處不來 , 可是 後來 都 會 言歸於好 , 因為 就 如同 瓦樂麗 所 說 的 : 「 我們 都 有 共同 的 敵人 。 」 說起 瓦樂麗 , 我們 現在 見到 她 的 次數 變少 了 , 因為 她 和 一 個 男生 正在 交往 。 她 那 句 話 的 意思 是 , 就算 我們 女生 當中 有 賤 人 、 母老虎 , 真正 的 戰爭 並 不 是 發生 在 我們 之間 , 而是 我們 與 年長 的 人 之間 。 在 走出 夢境 之 時 , 我 心裡頭 覺得 很 舒服 。 醒來 時 , 我 心情 很 好 , 因為 只要 有 美國 農場 的 夢 為 夜晚 一連串 的 夢 做 結束 時 , 我 一 整 天 的 心情 都 會 很 好 。 我 要 說 的 是 , 在 這樣 的 時刻 當中 , 我 隨時 都 做好 受到 羞辱 的 準備 , 不過 那 沒關係 , 因為 我 依然 還 跟 那 個 沒 看 過 長相 的 美國 合夥人 與 馬匹 待在 原野 裡 , 有的 時候 , 我 會 因為 如此 , 一 整 天 都 沒 發生 鮑布羅 的 兄弟 所 說 的 「 國家級 慘劇 」 。 在 這 種 狀況 之下 , 由於 我 的 心神 都 在 那裡 , 別人 應該 也 看得出來 , 所以 爸爸 對 我 說 : 「 你 在 想 什麼 ? 你 的 心思 飄到 了 哪裡 ? 」 媽媽 則 對 我 說 : 「 為什麼 我們 跟 你 說話 , 你 都 不 回答 ? 『 她 』 這 個 人 , 別人 對 『 她 』 說話 都 不 回答 的 ! 你 眼睛 都 在 看 別的 地方 , 喂 喂 ! 」 她 的 手 在 我 的 眼前 揮動 , 同時 還 「 喂 喂 ! 」 地 叫 。 這 幾乎 是 她 唯一 一 次 試 著 對 我 開玩笑 , 還 對 我 微笑 。 既然 她 這麼 努力 了 , 我 想 我 也 該 努力 一下 , 可是 我 辦 不 到 , 目前 我們 之間 一定 是 有 太多 的 不 愉快 存在 , 每 一 次 我 想 努力 表現 得 親切 可愛 , 就 會 有 阻礙 出現 , 那 是 因為 我 氣 她 以往 對 我 所 說 所 做 的 一切 。 在 我 看來 , 我 和 我 媽 的 關係 已經 無法 修復 。 我 和 我 爸 的 關係 倒是 變 得 比較 沒 那麼 糟 , 因為 我們 不 常 見到 面 , 而且 他 也 比較 不會 那麼 大聲 罵人 。 可是 我 感覺 自己 的 心靈 也 沒辦法 與 他 靠近 。 我 不 明白 為何 自己 同 時間 也 很 希望 他們倆 能夠 愛 我 、 穿上 不 讓 我 丟臉 的 衣服 , 也 不會 表現出 可笑 的 樣子 讓 我 沒面子 。 那 個 人 對 我 說 , 那 是 我 內在 矛盾 的 一 部分 。 走出 夢境 的 那 一 天 , 是 星期日 的 早上 , 我 精神百倍 地 醒來 之後 , 首先 就 去 照 鏡子 看看 自己 的 模樣 。 我 的 鼻子 上 、 鼻梁 周圍 、 額頭 上 一直 都 有 同樣 的 痘痘 , 就算 我 不 愛 漂亮 , 那些 痘痘 還是 讓 我 很 不 開心 , 於是 我 戴上 一 個 藍色 口罩 藏住 自己 的 臉 。 天氣 很 冷 , 所以 我 還 戴上 滑雪帽 , 並 在 睡衣 外面 套 著 一 件 浴袍 。 我 打開 窗戶 , 彎下 身子 察看 我 的 倉鼠 屍體 是 不 是 依然 還 在 窗台 上 的 小 棺材 裡 — 那 個 位置 別人 是 碰 不 到 的 — 幸好 , 一切 都 很 好 : 前 一 天 我 在 屍體 上 放 的 花朵 還是 新鮮 的 。 在 關上 窗 、 直 起 腰 的 同時 , 我 看見 對面 屋子 裡 的 人 指 著 我 , 彷彿 發現 火星人 降臨 似的 。 我 照 了 鏡子 , 是 的 , 戴 著 藍色 口罩 、 紅色 滑雪帽 、 粉紅色 睡衣 罩 著 彩色 浴袍 的 我 , 看起來 真的 很 滑稽 , 我 自己 也 笑 了 起來 。 我 一定 是 認為 自己 的 穿著 還 不 夠 搞怪 , 因此 又 穿上 一 雙 鋪毛 雪靴 ; 這 雙 靴子 肥厚 得 像 太空人 的 靴子 , 名稱 就 叫 月球靴 ( moon-boots ) , 我 便 以 這 一 身 打扮 吃 早餐 。 我 爸 媽 還 在 屋子 的 另 一 邊 睡覺 , 所以 我 一 個 人 吃 。 我 喝 了 巧克力 牛奶 、 吃 了 冰箱 裡 剩下 的 隔夜 沙拉 , 然後 餵 葛芬柯 吃飯 。 牠 並 未 對 我 的 裝扮 有 任何 驚訝 , 而 牠 對 我 來說 , 是 這 個 世界 上 獨一無二 的 存在 。 看 牠 對於 眼前 所 見 毫不 在乎 , 就 更 顯示 牠 是 高度 聰明 的 生物 , 只 關心 最 重要 的 東西 , 也 就 是 愛 。 葛芬柯 呢 , 有 摸 牠 的 人 、 喜歡 牠 的 人 , 總是 準時 給 牠 食物 吃 的 人 , 還 有 其他 人 。 要是 人人 都 能夠 像 牠 一樣 , 家 裡 就 永遠 不會 有 人 吵架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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