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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普通 的 好朋友 , 對 一 男 一 女 來 說 , 他們 之間 什麼 事 都 發生 過 了 , 現在 還 沒有 成為 情人 , 他們 可以 成為 最 直接 的 好友 。 晨勉 決定 聽 多 友 的 話 儘快 去 美國 走 一 趟 , 她 因為 不 打算 再 去 美國 , 簽證 早已 過期 , 必須 等待 重簽 。 等待 的 日子 是 漫長 的 , 晨安 和 祖 仍然 毫無 音訊 。 晨勉 每 晚 和 多 友 到 小 酒館 坐 兩三 個 鐘頭 , 多友 白天 寫 論文 , 他 喜歡 在 臺北 的 異國情調 裡 思考 。 晨勉 覺得 自己 的 生活 在 迅速 的 縮小 , 沒有 愛情 、 工作 、 家庭 。 只 有 多 友 一 位 異性 好友 。 縮小 以後 反而 不 那麼 浪費 , 多元化 生活 只 是 一 種 形式 的 存在 。 他們 在 小 酒館 遇到 羅衣 , 羅衣 身邊 又 換 了 新 面孔 , 晨勉 已經 無法 用 以前 那 種 浪漫 純 情感 角度 的 方式 看 羅衣 , 她 因此 覺得 羅衣 淺薄 , 這 種 類型 的 人 , 大概 抽離 了 熱情 就 什麼 都 不 剩 。 晨勉 實在 無法 想像 羅衣 仍然 那麼 起勁 , 不 被 情感 打倒 , 也 打倒不了 情感 。 她 真 覺得 浪費 。 當然 她 瞭解 羅衣 不得不 那麼 過 , 反正 大家 都 是 無路可走 。 也 沒 什麼 選擇 。 由 小 酒館 出去 晨勉 總是 直接 回家 , 她 以前 需要 那麼多 社交 , 她 要 繞 好幾 個 地方 最後 才 會 回家 。 她 現在 的確 改變 生活 了 , 不 是 家庭 使 她 的 生活 純淨 , 是 愛情 。 她 並 不 保證 永遠 如此 , 至少 目前 如此 。 碰到 天氣 好 的 時候 , 又 有 月亮 , 多友 會 和 她 散 一 段 步 , 她 總是 沉默 居多 , 不 像 以往 那麼多 「 想法 」 , 她 覺得 恐慌 的 是 , 她 對 祖 的 記憶 , 最先 忘掉 的 , 是 對 他 身體 的 嗅覺 , 她 曾經 非常 記得 那 種 香 的 味道 。 多 友 見 她 如此 沉默 , 便 引發 她 談 一 談 祖 , 晨勉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並 不 想 談 他 , 交談 並 不能 幫助 她 記憶 他 。 晨勉 因此 深深 覺得 感傷 , 她 驚然 意識到 , 這 情緒 是 她 以前 所 沒有 的 。 她 明白 , 她 正在 失去 祖 。 「 為什麼 有 人 離開 , 是 以 一 種 香味 消失 的 方式 ? 」 她 問 多 友 。 「 你 呢 ? 你 可能 以 什麼 方式 ? 」 「 溫度 吧 ! 」 晨勉 想起 有 次 在 祖 屋子 , 祖 正 趕 譯 劇本 , 其中 有 一 幕 戲 , 祖 非常 不解 , 一 對 戀人 , 他們 隨時 隨地 可以 為 對方 死 , 他們 是 那樣 思念 對方 , 不斷 傾訴 , 但是 劇 中 卻 沒有 半點 暗示 他們 曾經 有 過 性 關係 , 一 種 聲嘶力竭 的 愛 。 祖 在 校譯 時 , 就 想 以 現代 的 情感 角度 詮釋 。 那 時候 天色 漸漸 暗下來 , 天 如 洪荒 , 祖 的 書桌 臨 窗 , 祖 停下 筆 , 凝望 窗 外 , 他們 的 影子 倒映 在 窗 上 , 如 懸空 的 天梯 , 每 一 秒鐘 都 在 安靜 的 消失 , 身體 在 絕對 靜止 的 狀況 下 , 居然 可以 是 抽象 的 。 祖靠 坐 在 書桌 邊 , 腿 伸 得 長長 的 , 晨勉 站 在 他 兩 腿 間 , 黃昏 的 天色 散發 一 股 秋草 的 氣味 , 生命 正在 翻案 。 那些 劇本 中 死 了 的 十九世紀 的 情侶 , 在 二十世紀 末 , 繼續 又 死 了 一 次 。 人 的 情感 不僅 不能 超越 命運 , 也 不能 超越 時間 。 祖 整 個 身體 摩擦 她 , 生出 欲 的 火花 。 晨勉 問 他 ︰ 「 你 還好 嗎 ? 晨勉 從未 迷惑 於 選擇 所謂 的 正常 不 正常 生活 , 生活 習慣 是 後世 設訂 出來 的 需要 , 又 不 是 盤古 時代 就 有 。 她 曾經 有 很 好 的 家庭 關係 ── 她 的 父母 、 弟弟 。 她 已經 有 過 正常 的 家庭 背景 和 家庭 生活 。 晨勉 非常 清楚 , 她 從不 在乎 男人 愛 不 愛 她 , 她 只 要求 一 件 ── 誠意 。 馮嶧 就 是 這麼 一 個 人 。 這 是 她 交往 的 男人 當中 , 唯一 由 婚姻 考慮 他們 關係 的 男人 , 馮嶧 非常 重視 她 的 快樂 、 煩惱 , 雖然 他 的 領悟力 有限 。 惡劣 的 生存環境 , 把 類似 馮嶧 這 種 低等 品質 的 人 逼出 他 的 動物 本能 , 如此 而已 。 現在 , 她 面臨 的 情況 , 是 她 這 輩子 都 不 相信 的 一 種 感情 , 一 種 帶 著 罪惡感 不斷 激發出 你 真情 的 愛 , 非 現實 不容 , 是 她 生命 深處 在 否定 這 種 情感 , 她 才 不管 什麼 罪 不 罪惡 , 但是 冥冥之中 有 股 力量 命令 她 拒絕 讓 這 事 繼續 , 她 不 畏懼 罪惡感 , 然而 她 對 這 情感 的 發生 迷惘 , 她 不 明白 怎麼 回 事 , 她 不 明白 未來 會 如何 。 她 從來 不 設計 自己 的 未來 及 過去 , 那 句 預言 是 個 題目 還是 答案 ︰ 「 你 要 你 這 個 人生 嗎 ? 」 第一 次 她 對 情感 這 種 事 , 迷惑 並且 憂慮 。 但是 事情 總 有 先後 , 眼前 最 重要 的 是 戲 。 雖然 她 已經 知道 結果 。 但是 這 事 對 羅衣 十分 重要 。 她 的 重視 態度 , 將 使 平凡 的 過程 有 些 價值 。 不出所料 , 「 白色 城市 」 票房 平平 , 那 比 沒有 票房 還 糟 , 他們 吸引來 的 不過 是 一 群 最 基本 的 普通 觀眾 。 這些 人 沒有 任何 意見 。 同時 她 過完 一 次 無聊 的 生日 後 , 甚至 瞧不起 自己 的 生命 及 任何 想法 。 經過 一 長 段 空白 , 她 安排好 一切 之後 , 才 安排 她 的 情感 ── 和 祖 見面 。 她 帶 他 去 近郊 山 上 喝 茶 、 吃飯 , 一 間 地處 較 高 、 隱蔽 的 茶館 , 經營 到 深夜 。 這 幾 年 臺北 有 許多 類型 文化 發展成 地緣 特色 , 山 上 的 茶館 即 一 例 , 營業 尖峰 時間 , 上 、 下山 的 產業道路 簡直 絡繹于途 , 完全 一 副 鬧市 景象 , 人潮 每每 深夜 還 不肯 散去 。 他們 上山 那 天 非 星期 假日 , 情況 好 得多 , 晨勉 仍 挑 了 間 設 在 最 高處 的 茶館 。 晨勉 這 段 日子 一直 躲 祖 , 使得 他們 相見 充滿 了 沉默 。 祖 仿佛 不 求 答案 , 但 要 知道 真相 。 晨勉 在 選 座位 、 點菜 流程 安定下來 後 若無其事 地 問 祖 ︰ 「 你 找到 你 父親 了 嗎 ? 」 祖 搖頭 ︰ 「 我 計畫 提早 回 美國 。 」 晨勉 ︰ 「 你 不 找 你 父親 了 ? 」 祖 喝 酒 像 喝 茶 ︰ 「 我 想通 了 , 我 不 該 再 見 他 , 我 自己 這 輩子 從來 沒有 為 自己 活 過 , 完全 在 為 與 我 父親 重逢 而 活 ; 我 遇見 你 , 知道 那 是 什麼 滋味 , 反而 徹底 絕望 。 我 知道 了 , 真正 的 重逢 是 什麼 , 我 該 為 我 自己 活 一 次 , 同時 避免 令 我 父親 再度 絕望 。 」 半山腰 的 茶館 坐落 山背 後 , 四周 是 高過 大氣塵 的 星星 及 月亮 , 晨勉 靠 窗 而 望 , 深覺 坐 在 星光 中間 。 黑暗 、 澄淨 是 並存 的 。 孤獨 與 熱鬧 、 親密 與 疏離 , 晨勉 明明 覺得 自己 清醒 而 來 , 為什麼 如此 迷惑 。 那 是 人類 共同 的 命運 嗎 ? 祖 喝 酒 完全 像 自己 是 座 葡萄酒槽 , 還原 成為 酒精 。 晨勉 就 像 一 串 葡萄 , 等待 祖 前來 認親 。 「 你 這 段 時間 在 哪裡 ? 」 晨勉 要 知道 她 是 不 是 曾經 拋棄 過 祖 。 「 在 辦公室 裡 。 去 了 一 趟 東部 。 」 「 去 東部 看 海 ? 」 祖 不 願意 多 敘述 ︰ 「 還 有 日出 。 」 晨勉 聲音 空空 的 ︰ 「 在 他們 為 我 過生日 的 時候 是 不 是 ? 」 她 不 是 拋棄 祖 , 是 拒絕 他 。 「 你 離開 臺灣 前 , 還 想 去 哪裡 ? 我 想 , 你 以後 不會 再 回來 了 。 我 陪 你 去 走 一 趟 。 」 祖 抬頭 看 晨勉 ︰ 「 你 不 留 我 ? 或者 說 不 在乎 ? 」 晨勉 凝望 祖 的 眼眸 ︰ 「 我 從來 不 知道 怎麼 留 人 。 」 祖 ︰ 「 而且 你 也 不 在乎 情感 的 得失 , 你 只 在乎 一 種 想法 及 原委 對 不 對 ? 」 晨勉 點頭 , 然而 這 中間 的 差別 是 , 她 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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