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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們 都 沒有 錢 。 確實 是 這樣 。 簡直 難以 想像 , 可 也 熬過來 了 。 現在 往 先前 的 國庫 運來 一 整 列車 紙幣 , 四十 車廂 , 不會 少 。 鈔票 面額 很 大 , 藍 紅 兩 種 顏色 , 跟 郵票 一樣 , 上面 分 了 許多 細格 , 藍 的 有 五百萬 個 方格 , 紅 的 每 張 一千萬 個 方格 。 印 得 不 好 , 褪色 , 顏色 模糊 。 」 「 我 見 過 這 種 票子 。 我 離開 莫斯科 前夕 剛剛 流通 。 」 12 __UNDEF__ 「 你 怎麼 在 瓦雷金諾 待 了 這麼 久 , 都 幹什麼 了 ? 那兒 不 是 一 個 人 都 沒有 , 荒廢 了 嗎 ? 什麼 耽擱 了 你 ? 」 「 我 跟 卡堅卡 打掃 你們 的 住宅 。 我 怕 你 先 上 那兒 去 。 我 不 想 讓 你 看見 住宅 變成 那 副 樣子 。 」 「 什麼 樣子 ? 房屋 倒塌 , 雜亂不堪 ? 」 「 雜亂 不堪 。 骯髒 。 我 打掃 過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吞吞吐吐 , 回答 得 這麼 簡單 。 你 沒 把 話 都 說出來 。 隨 你 的 便 , 我 不會 追問 你 。 給 我 講講 東妮婭 的 事 吧 。 給 小女孩 起 了 什麼 教名 ? 」 「 瑪莎 。 紀念 你 母親 。 」 「 給 我 講講 他們 的 情況 。 」 「 以後 再 講 吧 。 我 對 你 說 過 了 , 我 快要 哭出來 了 。 」 「 借 馬 給 你 的 是 那 個 討人喜歡 的 薩姆傑維亞托夫 。 你 說 呢 ? 」 「 非常 討人喜歡 。 」 「 我 很 熟悉 薩姆傑維亞托夫 。 他 是 我們 一家人 在 新 地方 的 朋友 , 幫助 過 我們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他 告訴 我 了 。 」 「 你們 大概 很 要好 ? 他 也 儘量 替 你 效勞 吧 ? 」 「 他 給 我 的 恩惠 實在 太多 了 。 沒有 他 , 我 真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」 「 這 不 難 想像 。 你們 之間 的 關係 大概 是 親密 的 、 同志式 的 , 交往 很 隨便 ? 他 一定 拚命 追求 你 嘍 。 」 「 那 還 用 說 。 死 纏 著 不 放 。 」 「 可 你 呢 ? 對不起 。 我 說 得 太 過分 了 。 我 有 什麼 權利 盤問 你 ? 對不起 。 這 太 放肆 了 。 」 「 噢 , 隨 你 的 便 吧 。 你 感興趣 的 大概 是 另 一 個 問題 ── 我們 關係 的 性質 ? 你 想 知道 , 在 我們 良好 的 關係 中 是否 摻入 更多 的 私人 因素 ? 當然 沒有 。 我 對 薩姆傑維亞托夫 感激 不盡 , 欠 了 他 不 知 多少 情 , 但 即使 他 給 我 一 座 金山 , 為 我 獻出 生命 , 也 不會 使 我 更 接近 他 一 步 。 我 從小 就 對 氣質 不同 的 人 天生 反感 。 在 處理 日常 事務 的 時候 , 他們 精明 強悍 , 自信 , 發號施令 , 簡直 是 無價之寶 。 可 在 愛情 上 , 留 小鬍子 男人 的 自鳴得意 , 叫 人 無法 忍受 。 我們 對 男女 間 的 私情 和 生活 的 理解 完全 不同 。 除此之外 , 薩姆傑維亞托夫 在 對待 道德 的 態度 , 使 我 想起 另 一 個 更為 厭惡 的 人 , 我 變成 今天 這樣子 是 他 一手 造成 的 。 」 「 我 不 明白 。 可 你 是 什麼 樣 的 人 呢 ? 你 指 的 是 什麼 ? 給 我 解釋解釋 。 你 是 世上 最 完美 的 人 。 」 「 唉 , 尤羅奇卡 , 你 怎麼 能 這樣 說 呢 ? 我 認真 跟 你 說話 , 可 你 卻 像 在 客廳 裡 那樣 恭維 起 我 來 。 你 問 我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我 是 心靈 受 過 創傷 的 人 , 一輩子 無法 癒合 。 有 人 過早 地 把 我 變成 女人 , 讓 我 看到 生活 中 最 齷齪 的 一 面 , 並 用 舊 時代 一 個 老 寄生蟲 的 虛假 而 庸俗 的 眼光 看待 生活 。 這 個 自以為是 的 傢伙 為所欲為 , 利用 可以 利用 的 一切 。 」 「 我 猜到 了 。 我 多少 感覺到 了 。 可 等一下 。 那 個 時代 你 所 經受 的 痛苦 , 由於 缺乏 經驗 而 驚嚇 出來 的 恐怖 , 未 成年 少女 初次 遭受 的 凌辱 , 都 是 不 難 想像 的 。 但 這 都 是 過去 的 事 了 。 我 想 說 的 是 , 現在 為 此 而 悲傷 的 不 應 是 你 , 而 應 是 像 我 這樣 愛 你 的 人 。 悲痛欲絕 的 應當 是 我 , 因為 我 知道 得 太 遲 , 因為 我 當時 沒 同 你 在一起 , 好 阻止 事情 的 發生 , 如果 它 對 你 確實 是 痛苦 的話 。 真 是 怪事 。 我 覺得 , 我 只 會 強烈 、 極端 、 發狂 地 嫉妒 下流 的 、 與 我 毫無 共同 之 處 的 人 。 同 上流 人 競爭 在 我 心 中 喚起 的 完全 是 另 一 類 的 情感 。 如果 我 所 敬愛 的 並 與 我 聲息 相通 的 人 愛上 我 所 愛 的 那 個 女人 , 我 便會 對 他 產生 一 種 可悲 的 手足 之 情 , 而 不 是 爭吵 或 爭訟 。 我 當然 絕不 會 同 他 分享 我 所 鍾愛 的 對象 , 但 我 會 懷 著 完全 不同 的 痛苦 的 感情 退讓 。 這 種 感情 不 是 嫉妒 , 不 那麼 火辣辣 而 血淋淋 的 。 我 同 藝術家 接觸 的 時候 , 只要 他 的 作品 比 我 的 作品 優越 , 他 便 征服 了 我 , 這時 我 也 會 產生 同樣 的 感覺 。 大概 會 放棄 我 的 追求 , 因為 這 種 追求 重複 的 正 是 他 征服 我 的 嘗試 。 「 可 我 離題 了 。 我 想 , 如果 你 沒有 什麼 可 抱怨 的 或 可 遺憾 的 , 我 不會 愛 你 愛 得 這樣 熱烈 。 我 不 愛 沒有 過失 、 未曾 失足 或 跌 過 跤 的 人 。 她們 的 美德 沒有 生氣 , 分量 不足 。 生活 從未 向 她們 展現 過 美 。 」 「 我 說 的 正 是 這 種 美 。 我 覺得 要 看到 它 , 必須 具有 未 經 觸及 的 想像力 和 混沌 初 開 的 感受力 。 而 這些 正 是 我 被 剝奪 的 。 如果 我 人生 起始 不 用 別人 的 庸俗 眼光 看待 生活 , 也許 會 形成 自己 對 生活 的 看法 。 但 還 不僅 如此 , 由於 一 個 不道德 、 只 圖 滿足 私欲 的 庸才 干預 我 剛剛 開始 的 生活 , 因而 我 同 一 個 偉大 而 卓越 的 人 的 婚姻 才 不 美滿 , 儘管 他 熱愛 著 我 , 我 也 以 同樣 熱烈 的 愛情 回報 他 。 」 「 等一下 。 此後 再 告訴 我 你 丈夫 的 事 。 我 對 你 說 過 , 通常 引起 我 嫉妒 的 是 卑賤 的 人 , 而 不 是 和 我 相等 的 人 。 我 不 嫉妒 你 丈夫 。 可 那 個 人 呢 ? 」 「 哪 個 『 那 個 人 』 ? 」 「 毀 了 你 的 那 個 放蕩 的 人 。 他 是 什麼 人 ? 」 「 莫斯科 赫赫有名 的 律師 。 他 是 我 父親 的 同事 , 爸爸 去世 後 , 我們 貧困 的 時候 他 接濟 過 母親 , 單身漢 , 很 富有 。 我 這樣 說 他 反而 使 他 顯得 不同尋常 , 增加 了 他 的 分量 , 其實 他 是 很 普通 的 人 。 如果 你 想 知道 , 我 可以 說出 他 的 姓名 來 。 」 「 不用 。 我 知道 他 是 誰 。 我 見 過 他 一 次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「 在 你 母親 服毒 的 那 天 的 旅館 裡 , 已經 很 晚 了 。 我們 那時 還 是 孩子 , 中學生 呢 。 」 「 我 記得 那 天 晚上 的 情景 。 你們 來 了 , 站 在 漆黑 的 道 裡 。 也許 我 自己 永遠 也 回想 不 起 這 一 幕 來 , 是 你 幫 我 回想 起來 的 。 你 曾 對 我 提起 , 我 想 是 在 梅留澤耶沃鎮 。 」 「 科馬羅夫斯基 到 過 那裡 。 」 「 真的 ? 完全 可能 。 很 容易 看見 我 同 他 在一起 。 我們 經常 在一起 。 」 「 你 怎麼 臉紅 了 ? 」 「 聽見 『 科馬羅夫斯基 』 從 你 嘴 裡 說出來 。 由於 突然 和 不 習慣 。 」 「 跟 我 一起 去 的 還 有 一 個 中學生 , 我 的 同班 同學 。 他 在 旅館 裡 對 我 說 , 他 認出 科馬羅夫斯基 來 , 科馬羅夫斯基 就 是 他 在 意外 情況 下 偶然 看見 的 那 個 人 。 米沙 和 我 父親 同 乘 一 趟 火車 。 有 一 次 在 火車 上 , 就 是 這 個 男孩子 , 中學生 米沙 . 戈爾東 , 親眼 看見 我 父親 ── 一 個 百萬富翁 兼 工業家 自殺 的 場景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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