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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簿 , 存放 著 掉色 的 相片 。 相簿 裡 的 媽媽 , 也 有 活力 的 面龐 , 會 燙 時髦 的 大 波浪 , 身後 的 背景 不 是 故宮 天壇 , 就是 人民 廣場 。 對 她們 來說 , 北京 和 上海 , 不 是 寄存 了 蜜月 的 回憶 , 就 滿 是 戀愛 的 時光 。 她們 不 像 我們 , 能 趁著 年輕 說 走 就 走 , 但 嚮往 和 憧憬 , 分毫 未 少 。 只是 生活 和 現實 拖住 了 她們 的 腳步 , 付出 、 奉獻 取代 了 索取 、 追求 , 成 了 一 代 人 的 底色 。 網 上 流行 過 一 句 話 : 「 驚豔 了 時光 , 溫柔 了 歲月 。 」 這 是 我 翻看 媽媽 的 相片 時 , 腦海 中 的 第一 反應 。 一度 我 以為 , 只是 血緣 的 關係 , 才 珍惜 媽媽 的 美 。 後來 才 知道 , 我們 每 個 人 的 媽媽 , 都 有 動人 的 一 面 , 哪怕 眼下 不 那麼 張揚 , 不 那麼 自信 , 但 光陰 留下 的 痕跡 , 終歸 會 顯示出 溫存 的 力量 。 我們 的 媽媽 , 經歷 過 平淡 , 也 經歷 過 洶湧 , 未必 有 一 番 大 事業 , 卻 品嘗 過 人生 的 酸甜苦辣 。 有 些 事 , 經歷 過 和 沒 經歷 過 , 就 是 天壤之別 ; 有 些 感情 , 付出 過 和 沒 付出 過 , 就 是 雲泥 之 差 。 養育 我們 的 過程 , 本身 也 是 在 醞釀 母愛 之 美 。 這 種 美 有 油煙味 , 有 煙火氣 , 曾經 令 我們 疑惑 , 使 我們 反感 , 可 當 我們 和 命運 交手 , 跟 自己 和解 , 會 自然而然 地 理解 媽媽 的 心路歷程 。 § __UNDEF__ 我 小時候 見 了 糖果 就 不 要 命 , 可 進口 巧克力 是 稍微 奢侈 的 食品 。 跟著 爸媽 去 食品 商店 , 看到 高高 的 透明 玻璃 櫥窗 裡 塞 得 滿滿 的 巧克力 , 常常 走不動 路 。 小孩子 不 懂得 節制 , 只 顧 著 討要 。 回想 起來 , 媽媽 不過 領 著 三 位數 的 工資 , 卻 從來 沒有 拒絕 我 吃 十幾 、 二十 塊 錢 的 巧克力 。 一 次 也 沒有 。 目前 , 我 以 寫作 為生 。 乍看 很 自由 , 實際 上 卻 要 耗費 大量 的 時間 在 書桌 上 , 在 電腦 前 , 陪伴 爸 媽 的 時間 更少 了 。 時空 的 距離 , 卻 絲毫 沒有 阻隔 媽媽 潤物 無聲 的 關心 。 她 好幾 次 問 我 , 文章 底部 的 那 個 點讚 是 幹嘛 的 ? 下 次 我 也 點 一 個 , 轉到 姐妹淘 那裡 去 , 讓 大家 都 來 看 。 我 知道 , 「 這 是 我 兒子 寫 的 」 是 她 不會 說出口 的 自豪 。 很多 文章 , 她 比 我 看 得 都 仔細 , 即便 有時候 , 她 會 無心 地 說 一 句 : 「 寫 得 滿 好 , 就是 字體 好像 有點 小 哦 。 」 這 種 時刻 , 我 才 會 從 忙忙碌碌 的 生活 中 抽離 出來 , 想到 媽媽 老 了 , 眼睛 花 了 , 頭髮 也 慢慢 白 了 。 她 能 去 的 地方 應該 越來越 少 , 能 體驗 的 生活 方式 應該 不會 像 年輕 時 有 無限 可能 了 。 可 我 好像 還 抱 著 想來 美好 其實 有點 虛妄 的 初衷 : 賺 更多 的 錢 , 讓 媽媽 過 得 更 好 。 也許 , 在 她 心 裡 , 能 多 陪陪 她 , 送 她 點 禮物 , 吃 點 流行 的 餐廳 , 看 點 熱門 的 電影 , 就 是 最 好 的 生活 了 。 古人 惜時 , 有 兩 種 方式 。 一 類 是 勸 進 , 「 花 開 堪 折 直 須 折 , 莫 待 無 花 空 折 枝 」 ; 另 一 類 則 是 「 恐嚇 」 , 「 樹 欲 靜 而 風 不止 , 子 欲 養 而 親 不 待 」 。 狂風 不會 等 幼 樹 參天 , 與其 將來 留下 悔恨 和 傷痛 , 不如 多 陪陪 媽媽 , 從 現在 開始 。 如今 , 我 總會 盡量 找 理由 , 一家人 聚聚 。 媽媽 的 生日 , 或者 母親節 、 婦女節 , 有 什麼 滿意 的 餐廳 、 新奇 的 菜式 , 總 想 著 一 道 嘗 鮮 ; 看到 熱鬧 的 電影 , 會 幫 媽媽 和 姐妹淘 買 好 票 , 讓 她們 一同 去 看 。 買 了 蛋糕 , 在 巧克力片 上 寫 祝福 , 或者 身體 健康 , 或者 生活 和美 , 哪怕 財運 亨通 股票 大漲 , 說 笑 裡 也 是 溫情 。 如果 還 有 閒暇 , 燉 點 甜湯 , 燒 點 小菜 , 手藝 未必 要 超過 媽媽 , 卻 是 彼此 的 溫暖 。 其實 不必 多 貴重 , 也 不用 多少 時間 。 在 媽媽 眼 中 , 最 好 的 禮物 , 就 是 獨一無二 的 心思 。 為了 讓 媽媽 重拾 美 的 自信 , 我 教 她 網購 , 看中 什麼 衣服 , 放進 購物車 。 起初 媽媽 不 習慣 、 捨不得 。 久而久之 , 當 我 下班 回家 , 推開 家門 , 媽媽 會 跑過來 問 我 : 「 這 件 衣服 好不好看 ? 幫 老媽 買 一下 。 」 於 我 於 她 , 這 都 是 最 溫馨 的 瞬間 。 衣服 到 貨 之後 , 媽媽 還 會 試穿 、 品評 、 徵求 我 的 意見 , 聽到 「 好看 」 、 「 水 靈靈 的 」 、 「 讚 」 , 她 的 臉 上 會 浮現 由衷 的 微笑 。 對 媽媽 來 說 , 自信 和 快樂 始終 是 通向 美麗 的 祕道 。 如果 生活 的 重壓 曾經 冷凍 這 種 美 , 現在 喚醒 非但 為時不晚 , 更 是 無比 重要 。 我 時常 會 想 : 人生 是 什麼 ? 從 一時一刻 的 情緒 中 抽離 出來 , 答案 或許 簡單 一點 : 人生 就 是 難忘 瞬間 構成 的 長久 回憶 。 我們 眼下 和 媽媽 的 相處 , 就 是 未來 關於 媽媽 的 一切 。 致 父親 : 因為 你 , 我 才 是 現在 的 我 __UNDEF__ 小津安二郎 最後 一 部 電影 《 秋刀魚 之 味 》 裡 , 父親 山平 送 女兒 道子 出嫁 , 內心 滿 是 不捨 。 晚上 和 老同學 聚會 , 酒酣耳熱 , 卻 更 顯得 空虛 。 山平 跑到 熟悉 的 酒吧 , 要 了 一 杯 不 加 水 的 純 酒 。 老闆娘 看 山平 穿 得 正式 , 問 他 : 「 今天 從 哪裡 回來 的 呢 ? 葬禮 嗎 ? 」 他 笑 得 落寞 : 「 嗯 , 也 可以 那麼 說 。 」 事實 上 , 道子 是 山平 親手 推出去 的 。 女兒 到 了 待 嫁 的 年紀 , 卻 始終 未 見 動靜 。 看到 朋友 的 女兒 都 已 為 人婦 , 當年 老師 的 女兒 因為 四十多 歲 還 獨身 , 儼然 成為 家庭 矛盾 的 導火線 , 山平 迫不得已 。 哪怕 道子 表達 了 一 輩子 照顧 山平 的 意願 , 他 仍舊 堅持 。 從 酒吧 回到 家 裡 , 小 兒子 已經 睡下 , 山平 哼 起 年輕 時 海軍 服役 的 戰歌 。 小 兒子 不 明白 , 觀眾 卻 懂 了 — — 時光 如 流水 , 命運 似 孤 帆 , 往事 不可 諫 , 來者 也 未必 可 追 。 人生 不 就 是 這樣 , 常常 千般 不捨 , 又 笑 著 揮別 ; 分明 愛 著 , 又 無可 言說 。 舒淇 和 馮德倫 終於 成婚 , 布萊德彼特 和 安潔莉娜裘莉 又 忽然 離婚 , 我 都 寫 了 。 然後 , 舒淇粉 叫嚷 著 , 女神 憑 什麼 要 嫁給 馮德倫 這樣 性情 不定 、 玩世不恭 的 男人 ; 裘莉黑 也 跳腳 了 , 誰 讓 你 當年 做 小三 , 現在 慘 了 吧 。 簡直 太 逗 了 , 走到 哪裡 鎂光燈 跟到 哪裡 的 人 , 每 年 繳稅 都 比 我們 收入 更多 的 人 , 選擇 牽 手 和 分別 , 能 有 多 招 人 憐惜 ? 說到底 , 我們 永遠 無法 理解 他人 的 生活 , 雖然 我們 保有 評論 的 權利 。 真正 能 用力 改變 的 , 唯有 自己 而已 。 前年 歲末 , 聖安東尼奧 的 AT&T 球館 , 見證 了 一 次 漫長 的 告別 — — 提姆 . 鄧肯 ( Tim Duncan ) 的 球衣 要 退役 了 。 在 他 從一而終 的 二十 年 職業 籃球 生涯 裡 扮演 過 重要 角色 的 人們 , 穿著 休閒 西裝 , 坐 在 靠背 椅子 上 。 身 上 還 是 熟悉 的 聚光燈 , 場景 卻 從 揮汗如雨 的 賽場 , 變成 了 好友 小聚 的 閒聊 。 鄧肯 的 教練 波波維奇 ( Greg Popovich ) 站起身 , 拿 著 麥克風 , 講 了 近 十 分鐘 。 哽咽 的 時刻 , 向來 鐵血 的 他 一 跺腳 , 硬是 撐 了 下去 。 最後 , 也 最 動人 的 是 , 波波維奇 指 著 鄧肯 說 : 「 這 是 我 關於 鄧肯 最 重要 的 一 句 話 。 我 能 非常 坦然 地 對 鄧肯 已故 的 父母 說 , 這 個 男人 依然 是 當初 走進 馬刺 大門 的 那 個 人 , 未曾 改變 。 」 在 全 場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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