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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不 一樣 的 選擇 。 」 都蘭 沉穩 地 說 ︰ 「 中國人 不 是 說 朋友 有 通財之義 嗎 ? 也許 倒過來 講 也 通 。 」 晨勉 忍俊 不住 ︰ 「 你 祖母 中文 教 得 真 好 。 」 都蘭 尤其 愛 飲 烈酒 , 白闌地 系列 ; 喝 了 酒 , 他 忘卻 自己 的 拘謹 。 他 是 晨勉 所 遇 最 循規蹈矩 的 人 , 也 是 最 壓抑 的 人 , 他 的 拘謹 來自 手 上 的 產業 全 系 家傳 , 他 老實 經營 , 唯一 的 貢獻 是 守成 而已 。 印度人 采 多妻制 , 結 了 婚 的 女性 不准 外出 上班 , 都蘭 說 這 種 傳統 令 人 窒息 , 但 他們 跑到 月球 也 改變不了 傳統 。 都蘭 已經 有 兩 個 太太 , 他 說 時機 成熟 , 會 步 祖父 之後 , 娶 個 中國人 。 兩 個 歷史 悠久 文化 的 結合 。 晨勉 的 擅於 傾聽 , 等於 完全 釋放 了 都蘭 對 中國 女性 長久 期盼 的 緊張 心結 ; 相對 晨勉 則 令 她 暫 喘 一 口 氣 。 後援 財庫 無慮 , 晨勉 回復 清淡 的 面貌 , 不再 像 剛 到 新加坡 豎直 了 鮮豔 的 羽毛 。 都蘭 講 的 很 清楚 , 他 要 的 是 位 中國 太太 , 名份 沒有 大小 之 分 , 事實 上 是 個 妾 , 這 在 晨勉 經驗 之外 , 令 她 緊張 。 更 令 晨勉 緊張 的 是 都蘭 兩 位 太太 都 各 生 一 個 女兒 , 都蘭 說 他們 家庭 一向 單傳 , 他 祖父 五十 歲 娶 了 中國 祖母 才 傳下 一 子 , 照 目前 情勢 上 看來 , 未來 是 中國人 的 世紀 , 也許 他 已 過世 的 祖母 會 賜給 他 一 個 中國 兒子 。 印度人 本來 深信 輪回 之 說 , 都蘭 言之成理 , 晨勉 完全 無法 反駁 。 不久 晨勉 生日 , 都蘭 具名 發出 請柬 在 他 家 裡 擺席 , 吃 傳統 印度 菜 。 晨勉 保持 緘默 , 因為 無由 拒絕 , 都蘭 是 有 分寸 的 人 。 都蘭 自己 擁有 國際化 開發 公司 , 自宅 興建 、 室 內 規劃 當然 在 水準 之上 , 一切 也 都 在 晨勉 意料 中 。 都蘭 並 不 搜集 西方 藝術品 , 他 的 中國 及 印度 收藏 則 有 一 件 是 一 件 , 隋 唐 名家 石刻 、 米芾 的 字 、 吳道子 的 人物 。 西方 藝術品 只 有 一 件 亨利摩爾 的 銅雕 裸女 , 線條 沉美 , 巴掌 大小 , 看 得 出 絕世 精品 , 又 充滿 隨意 。 都蘭 為 晨 勉挑 的 生日 禮物 。 「 我 不能 要 。 」 晨勉 並非 認為 她 不 值得 , 是 禮物 太 重 , 像 契約 一樣 , 形式 上 的 重 。 「 不 是 買 的 , 是 交換 來 的 。 這 件 作品 氣質 像 你 。 」 都蘭 握住 晨勉 的 手 ︰ 「 再 給 你 看 樣 東西 。 」 都蘭帶 晨勉 走進 一 間 設計成 起居室 的 書房 , 寬敞 明淨 , 熠熠 暮光 遊走 , 如 時間 緩緩 流動 , 介乎 虛實 。 書房 一角 置 了 張 大 書桌 , 上面 放 了 幾十 幀 相框 , 都蘭 示意 晨勉 要 看 的 便是 這些 , 全部 是 都蘭 祖母 的 照片 , 由 年輕 到 垂暮 , 晨勉 猛 地 就 明白 都蘭 要 她 看 什麼 , 心思 頓時 一 片 空白 , 命運 向 她 當面 展示 神力 。 晨勉 完全 像 都蘭 祖母 的 翻版 。 她 不解 其中 蘊含 什麼 指示 , 光表 像 的 巧合 也 足夠 給 一 個 名目 。 「 晨勉 , 我 不 認為 這 是 轉胎 , 我 祖母 過世 時 你 已經 成年 了 ; 中國人 說 , 不 是 一家人 不 進 一 家門 , 我 比 你 更 需要 一 種 解釋 。 」 「 都蘭 , 我 沒有 解釋 。 唯一 的 解釋 是 我 和 你 祖母 都 是 中國人 。 」 晨勉 努力 保持 鎮靜 。 她 知道 自己 厭惡 這 種 發生 的 動作 會 多 大 。 「 你 對 我 來 講 , 非常 神秘 。 」 「 沒有 你 想像 那麼 神秘 , 我 只是 正好 長 得 像 你 喜歡 的 親人 , 你 對 我 產生 好感 , 我們 開始 交往 , 我 進入 你 的 生活 , 這 都 是 非常 自然 的 事 。 」 都蘭 意識到 晨勉 的 不 快 , 有些 意外 ; 他 以為 女性 都 喜歡 一些 神秘 的 巧合 , 所以 刻意 在 晨勉 生日 這 天 向 她 示愛 , 不想 反而 激怒 了 她 , 據說 生日 當天 不 快樂 , 這 一 年 都 不 快樂 , 他 不 願 如此 。 「 完全 沒有 道理 。 」 晨勉 快 被 對 祖 的 母親 的 恨意 淹沒 。 她 伸手 抱住 祖 , 仍然 沒有 柔軟 的 情緒 。 是 祖 使 她 軟化 的 , 現在 , 祖 使 她 尖硬 。 她 甚至 聽到 雪崩 的 聲音 。 祖 的 母親 所 築 的 冰雕 城堡 。 晨勉 問 祖 ︰ 「 你 聽到 什麼 ? 」 祖 ︰ 「 你 來 了 。 」 翻越 雪鄉 , 祖 在 低處 與 她 會合 一起 攀爬 冰脊 。 祖 以 驚人 的 體力 與 意志 貫穿 北極 , 帶領 晨勉 望 到 南極星 。 在 那 個 世界 裡 , 他們 的 身體 最 熱 。 「 我 看到 光 了 。 」 晨勉 聽到 雪花 落在 樹 間 的 聲音 。 像 她 對 祖 的 愛 一樣 那麼 沒有 份量 。 沒有 份量 到 像 尚未 開始 。 仿佛 他們 什麼 沒 也 做 , 她 的 身體 絕不 同意 。 晨勉 決定 去 找 祖 的 母親 。 祖 並 沒有 反對 。 這 次 見面 , 沒有 經過 刻意 安排 , 祖 的 母親 在 自己 家 裡 , 顯得 軟弱 多 了 。 她 以為 晨勉 來 與 晨安 會合 , 晨勉 家 的 人 都 敗 在 她 面前 , 這 點 , 使 她 驕傲 。 晨勉 一 句 話 都 不 想 占上鋒 , 她 將 祖 的 父親 死亡 紀錄 影本 遞給 祖 的 母親 。 祖 立刻 被 支開 。 「 你 要 什麼 ? 」 祖 的 母親 比 晨勉 想像 堅強 。 原本 就 應該 那麼 堅強 吧 ? 堅強 達到 殘忍 。 「 放棄 威脅 祖 和 他 弟弟 。 」 「 你 看到 的 , 我 什麼 都 沒有 。 」 祖 的 母親 異常 平靜 。 「 你 沒有 你 自己 想像 的 那麼 可憐 。 」 祖 的 母親 露出 微笑 ︰ 「 你 在 為 你 弟弟 報仇 嗎 ? 」 那 笑 , 絲毫 不 覺得 輕鬆 。 「 他 只是 暫時 受挫 而已 稱不上 仇 , 你 才 真正 被 人 傷害 了 。 」 「 你 會 得到 報應 的 。 」 祖 的 母親 平聲 詛咒 道 ︰ 「 你 不 要 你 這 個 人生 , 但是 我 要 ! 你 擺脫 不 掉 你 的 命運 的 ! 」 晨勉 又 聽到 那 「 三 句 預言 」 之 一 , 但 完全 相反 的 語意 , 祖 的 母親 誣陷 她 否定 生命 。 晨勉 站起身 ︰ 「 你 放心 , 你 沒有 機會 的 。 」 晨勉 離開 時 , 祖 的 母親 在 她 背後 說 ︰ 「 事實 上 你 根本 不 敢 把 祖 的 父親 死訊 告訴 祖 。 」 「 不妨 試試 看 。 如果 有 那麼 一 天 , 在 他們 兩 弟兄 心 中 , 你 將 什麼 也 不 是 ! 」 是 祖 的 母親 的 仇恨 令 晨 勉 達到 心狠 終線 。 當天 晚上 , 祖 留在 晨勉 房間 , 他 母親 放 他 一 天 假 。 祖 一旦 鬆弛 神經 , 對 身體 機敏 的 警戒 整 個 解除 , 使 他 恢復 彈性 。 晨勉 覺得 人 真 可憐 。 為 親情 付出 重大 代價 , 真的 比 付出 在 愛情 上 值得 嗎 ? 那 一 天 晚上 , 晨勉 真正 明白 冷 的 滋味 , 一 種 真空 , 冰原 上 獨行 。 什麼 叫做 凍結 , 她 得到 一 個 失心 的 情感 。 她 已經 得到 報應 。 她 重視 的 是 得到 報應 以後 的 處置 , 而 不 是 報應 未 出現 前 。 祖 的 心靈 開放 , 使 他 身體 熱情 異常 , 他 有 發揮 不 完 的 愛 , 他 來不及 敘舊 , 來不及 道別 , 帶 著 使命 而 來 , 把 一生 傾瀉 給 她 , 他們 重逢 充滿 永訣 。 祖 失去 了 最 讓 晨勉 醉心 的 細節 能力 。 晨勉 是 哭 著 接受 這 一切 。 是 什麼 因素 , 祖 改變 了 自己 的 磁場 。 祖 問 她 ︰ 「 怎麼 了 ? 」 晨勉 搖頭 ︰ 「 你 只要 記住 , 將來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我 永遠 站 在 你 這邊 。 」 「 你 不再 見 我 了 嗎 ? 」 「 如果 你 願意 見 我 , 我們 才 有 可能 見面 。 」 就 在 這時 , 晨勉 聽見 冰雪 相撞 的 聲音 仿佛 道別 , 天地 正在 破裂 , 微渺 的 人 唯有 以 肉身 抵抗 , 保持 精神 的 冰潔 。 一切 太 殘忍 。 第三 天 , 祖 留下 , 晨勉 回 臺北 , 約好 祖 到 旅館 送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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