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搖擺 的 厲害 , 更 討厭 的 是 她們 的 皮包 , 人 過來 了 , 皮包 破 扯 在 後面 , 拉 也 拉 不 攏 , 再 拉 就 要 斷 了 , 所有 看到 的 人 都 要 擔心 : 「 斷 了 怎麼辦 ? 」 斷 了 沒關係 , 裡面 不幸 裝 了 化粧品 、 記事本 、 銅板 , 那 發生 是 可 驚 的 , 他 又 幾乎 想 看 這 份 熱鬧 , 上車 、 擠車 、 下車 之間 又 能 有 什麼 事件 呢 ? 「 借 過 一下 好 嗎 ? 」 他 一 怔 , 一 個 皮包 正 梗 在 他 的 胸 前 , 他 努力 往 後 縮 , 竟 動彈不得 , 那 女子 扯 得 臉 都 紅 了 , 空間 小 使不上力 , 「 做人 要 有 熱情 。 」 那 是 老闆 的 囗頭語 , 問題 是 這 種 事 , 熱情 完全 幫 不 上 忙 , 「 在 意料 之外 吧 ? 」 他 突然 有點 得意 。 他 對 小姐 笑笑 , 小姐 嘆 了 口 氣 , 「 大概 也 是 常客 」 否則 不會 就此 罷手 , 他 讓 那 個 皮包 繼續 梗 在 胸口 , 有感 有 覺 是 好 的 , 他 突然 對 自己 幾 年 來 安於 這 份 際遇 十分 吃驚 , 是 習慣 了 嗎 ? 「 我 倒 寧願 可以 久病 成 良醫 。 」 他 每每 要 對 小方 說 。 「 醫 什麼 ? 」 「 討厭 搭 車 的 心理 。 」 他 十分 出人意外 的 回答 ; 他 一直 不 敢 希望 有 部 車 , 公車 提供 的 安全 仍然 比較 多 , 雖然 可能 會 被 擠死 、 急死 , 他 卻 不 嫌棄 , 他 怕 找 停車位 、 怕 撞車 , 那 都 是 十分 實際 的 , 至於 擠死 、 急死 , 「 我們 的 身體 是 很 有 鞣性 的 。 」 小方 說 。 他 斜 看 身邊 的 另 一 個 胖子 , 「 很 有 彈性 。 」 心 裡 想 。 嘰嘰喳喳 下去 幾 個 小學生 , 車掌 : 「 慢 點 、 慢 點 。 」 他 正 想 笑 , 「 剪 票 再 下 。 」 原來 一 快 一 慢 是 這樣 的 , 「 請君入甕 」 時 一 迭 聲 : 「 快 點 、 快 點 , 再 上 一 步 , 再 上 一 步 。 」 好不容易 掙扎 到 下車 時 又 : 「 慢 點 、 慢 點 , 剪 票 再下 。 」 十分 的 陰險 , 她們 把 裝 五十 人 的 車廂 逼成 裝 一百 人 , 司機 就 不 那麼 熱心 了 , 他們 的 座位 通常 在 眾人 之外 , 椅背 背 著 大家 , 他 從 反光鏡 裡 看 人 一定 十分 滑稽 , 他 高興 了 問 小學生 : 「 你 考試 考 幾 分 ? 」 又 一下子 跟 並行車 的 司機 打招呼 , 隔 著 窗子 問 : 「 你 一 個 月 賺 多少 ? 」 「 怎麼樣 ? 」 那 味道 像 他 開車 , 十分 橫行霸道 。 小學 生下去 了 , 上來 幾 個 職業婦女 , 擠到 他 身邊 , 終於 梗 在 他 胸 前 的 皮包 被 擠掉 了 , 那 女生 滿意 的 走到 裡面 , 大概 下車 還 早 , 否則 通常 不 敢 往 裡頭 擠 , 人 一 上車 就 所有 的 信心 全無 , 因為 有時 明明 車 門口 就 在 眼前 , 偏偏 下 不 去 , 再說 全身 都 變 了 形 , 還 顧得了 什麼 「 心 」 ? 那些 人 上 了 車 就是 不肯 往 前 移動 , 車掌 露出 一 張 臉 : 「 拜託 往 裡 走 。 」 全 都 充耳不聞 , 車掌 : 「 小組 , 拜託 , 往 裡 走 。 」 「 我 馬上 要 下車 。 」 「 那裡 下 ? 」 「 妳 管 ! 」 車掌 沒辦法 又 說 : 「 先生 , 麻煩 往 上 一 步 , 大家 都 在 趕時間 。 」 「 我 也 馬上 下 。 」 「 那裡 ? 」 「 台北 車站 。 」 「 那 是 終站 啊 ! 」 她 幾乎 哀求 起來 。 「 咦 ? 車 上 這麼 擠 , 我 一 高興 下站 就 不 坐 了 。 」 這 人 心情 倒 好 , 車掌 一 氣 用力 關上 門 : 「 開車 ! 」 忘 了 吹 哨子 。 幾 個 女人 用 眼神 彼此 在 交談 , 嘴角 明顯 的 牽動 著 , 好像 她們 搭 的 是 計程車 , 瞧不起 別人 這麼 說 , 他 身邊 的 女人 隔 著 他 也 呼應 著 , 弄 的 他 十分 不 舒服 , 他 剛 想 往 旁邊 動 一下 , 那 女人 立即 抱緊 她 的 皮包 , 「 即使 我 手 伸進去 又 怎麼 拿出來 ? 」 他 看看 他們 之間 的 空隙 , 一 張 紙 也 放不下 , 「 隨 她 吧 。 」 也 是 人 之 常情 , 「 胸 中 常 留 一 口 氣 」 是 說 這 情形 嗎 ? 可是 他 氣 的 是 另外 , 看看 這些 大 的 、 小 的 、 男 的 、 女 的 , 全 在 這 一 刻 搭 車 , 人類 真 該 計劃 生育 了 , 上 一 次 是 什麼 時候 有 座位 的 ? 他 實在 想 不 起來 。 車廂 裡 其實 也 不 吵 , 就是 人 默默 的 在 爭 地盤 時 無聲 的 吵 , 而且 這 種 無形 的 壓力 隨時 在 擴大 , 所以 弄 的 人 連 話 也 不 敢 說 , 怕 一 疏忽 該 坐到 的 位子 坐 失 了 、 白 衣服 給 人 抹髒 、 過 了 站 忘記 下 , 但是 萬一 「 不幸 」 碰上 舊友 , 那 才 前功盡棄 , 你們 兩 個 講 著 話 , 全 車 都 在 聽 , 他 問 : 「 好 嗎 ? 」 你 不能 遲疑 連 忙 : 「 好 、 好 ! 」 那 又 太 招搖 , 祇好 扯開 話題 : 「 你 妹妹 結婚 了 吧 ? 」 更 不 對 , 三十多 歲 了 還 有 這 種 話題 , 大庭廣眾 之下 談 私事 , 就是 十分 可疑 , 像 間諜 在 旁邊 一樣 , 總 有 人 偷偷 竊聽 你 的 秘密 , 而 你 打 的 哈哈 , 一 聽 就 像 假 情報 , 十分 虛偽 , 閉嘴 嘛 也 不對勁 ; 他 不一定 怕 吵 , 但是 公車 上 太 安靜 , 簡直 像 有 許多 危機 隱伏 著 , 不 知道 那 天 要 爆發 什麼 。 「 你 不要 一直 擠 好不好 ? 」 車窗 外 又 掠過 一 道 景色 , 他 才 一 抬 手 想 看 幾 點 , 就 聽到 理怨聲 , 又 是 那 個 緊 抱 皮包 的 女人 , 快 六點 了 , 他 五點 上 的 車 , 擠 了 近 一 小時 , 呼吸 不 到 新鮮 空氣 , 看 著 一張張 臭 臉 , 飽受 無言 的 壓力 , 卻 是 連 抬 下手 也 錯 了 。 她 謹慎 地 : 「 對 你 傷害 也 不 小 吧 ? 你們 好像 全 不 想 接受 這 個 事實 , 江衡 , 我 說 句 不 好聽 的 話 , 我 認為 你 媽 在 過世 前 早 錯亂 了 , 你 嗅 不 出來 嗎 ? 」 我 一 驚 : 「 妳 有 什麼 根據 ? 」 「 直覺 吧 , 要 什麼 根據 ? 又 不 是 定理 。 」 可笑 是 女性 的 直覺 往往 有 其 可信性 。 「 妳 說說 看 。 」 如果 真 如 小湯 所 言 , 張安序 的 不安 莫非 緣 此 ? 我 莫名 有些 惱 張安序 。 「 你 母親 恐怕 竟 識到 自己 瀕臨 失常 , 於是 搬上 山 藏起來 , 她 可能 很 快 就 陷於 難以 控制 。 你 不 記得 嗎 ? 她 從不 給 你 寫信 , 也 不 問 你 的 近況 , 她 算 知識分子 不 是 ? 最 怪 是 你 回來 待在 她 身邊 , 她 無 意識 的 漠視 是 常人 少見 的 , 但是 她 堅強 的 理性 使 她 不至於 崩潰 , 那樣 很 累 的 , 所以 她 撐不了 多久 。 」 「 妳 的 想法 會不會 太 想當然 了 ? 」 小湯 嘆道 : 「 你 記不記得 在 美國 有 一 年 大雪 , 我們 在 高速 公路 上 迷 了 路 , 你 當時 十分 鎮定 , 我 很 感激 , 你 教會 我 人 是 不能 太 天真 的 。 如果 我 天真 到底 , 現在 回味 當時 必定 早 過濾 成為 一 份 刺激 的 記憶 。 可是 我 沒有 。 我 仍然 不 安心 , 我 怕 透 那 種 感覺 了 。 」 我 從來 不 知道 小湯 會 不安 , 我 一直 將 她 的 溫熱 誤解為 淺薄 嗎 ? 她 卻 從無 辯解 。 「 還是 妳 突然 長大 了 ? 」 我 喃喃 。 「 抗衡 艱辛 的 環境 有時候 是 需要 一點 天真 。 」 她 答非所問 。 正 待 掛 電話 , 小湯 閒閒 一 句 : 「 昨晚 在 你 家 接 電話 的 女生 是 不 是 那 女生 ?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? 」 我 一 日 數 驚 。 小湯 進步 是 伴 著 我 的 易 驚 長成 ? 「 女性 的 直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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