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解成 沙 。 波西 搖搖晃晃 地 站起來 。 他 並 沒有 任何 身 上 毛病 被 治癒 的 感覺 ， 他 的 記憶 也 沒有 神奇 地 歸來 ， 但是 身體 的 疼痛 已經 停止 。 「 沒有 人 耍 你 ， 」 波西 說 ： 「 剛才 你 是 憑 自由 意志 做 選擇 ， 我 擁有 你 的 承諾 。 」 這 位 盲眼王 現在 極度 痛苦 地 哀號 著 ， 他 原地 打轉 ， 身體 冒出 蒸氣 ， 逐漸 瓦解 消散 ， 最後 全部 消失 了 ， 只 剩下 一 件 染 髒 的 舊 浴袍 和 那 雙 粉紅 小 兔 拖鞋 。 「 那些 東西 ， 」 法蘭克 說 ： 「 是 有史以來 最 噁心 的 戰利品 。 」 波西 的 腦海 中 響起 一 個 女人 的 聲音 ： 「 一 場 賭博 ， 波西． 傑克森 。 」 那 是 睡夢 般 的 囈語 ， 「 你 強迫 我 做出 選擇 ， 對 我 的 計畫 來 說 ， 你 現在 比 那 個 老頭子 來得 重要 。 但 你 也 不要 心存僥倖 ， 當 你 的 死期 來到 ， 我 向 你 保證 ， 那 將 會 比 蛇髮女 怪 的 血液 痛苦 許多 倍 。 」 海柔 用 她 的 劍 戳弄 那 件 浴袍 ， 確認 衣服 之下 已經 沒有 任何 東西 ， 也 沒有 跡象 顯示 菲紐斯 正在 重組 成形 。 她 用 敬畏 的 眼光 對著 波西 說 ： 「 那 是 我 生平 見 過 最 勇敢 的 事 ， 或許 也 是 最 愚蠢 的 事 。 」 法蘭克 不可 置信 地 猛 搖頭 。 「 波西 ， 你 怎麼 會 知道 呢 ？ 你 那麼 確定 他 會 選擇 毒藥 。 」 「 是 蓋婭 ， 」 波西 說 ： 「 是 她 希望 我 去 阿拉斯加 ， 她 認為 … … 我 不 知 該 怎麼說 ， 她 認為 她 的 計畫 裡 需要 有 我 的 參與 ， 所以 她 影響 菲紐斯 ， 讓 他 做出 錯誤 的 選擇 。 」 法蘭克 驚恐 地 盯 著 老 男人 留下 的 東西 。 「 蓋婭 寧願 殺死 自己 的 侍從 來 換取 你 的 存活 ？ 這 就 是 你 的 賭本 ？ 」 「 計畫 ， 」 艾拉 又 開始 喃喃自語 ， 「 計畫 與 陰謀 ， 大地 的 女人 。 長壽 牛肉乾 給 艾拉 。 」 波西 趕快 把 整 包 牛肉乾 拿給 她 ， 艾拉 開心 地 叫 起來 。 「 不 ， 不 ， 不 ， 」 她 半 講話 半 唱歌 地 說 ： 「 不要 菲紐斯 。 食物 和 文字 ， 給 艾拉 ， 好 耶 。 」 波西 蹲到 浴袍 旁 ， 把 老 男人 剛剛 寫 的 紙條 從 口袋 裡 抓出來 ， 上面 寫 著 ： 哈伯 冰河 v 。 甘冒 那麼 大 的 風險 ， 就 為 了 這 幾 個 字 。 他 把 餐巾紙 交給 海柔 。 「 我 知道 這 個 地方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那裡 頗 有 名氣 。 但 我們 還 有 很 長 很 長 的 一 段 路 要 走 。 」 停車場 周圍 樹梢 上 的 鳥身 女妖 終於 從 震驚 中 恢復 神智 。 她們 雀躍 地 嘰嘎 喊叫 ， 飛 向 附近 的 餐車 ， 開始 在 拿 食物 的 窗口 與 廚房 間 肆虐 突擊 。 廚師 們 的 各 國 罵人 語言 紛紛 出籠 ， 餐車 前後 晃動 ， 羽毛 和 餐盒 到處 飛舞 。 「 我們 最好 趕快 上船 ， 」 波西 說 ： 「 時間 不 多 了 。 」 29 海柔 海柔 還 沒有 上船 前 ， 就 已經 開始 反胃 了 。 她 不斷 回想 起 菲紐斯 眼 裡 冒出 蒸氣 、 雙手 粉碎成 沙 的 樣子 。 儘管 波西 強調 海柔 與 菲紐斯 完全 不同 ， 她 還是 覺得 他們 是 一樣 的 ， 她 做 過 的 某 件 事 ， 遠 比 虐待 鳥身 女妖 壞 上 千百 倍 。 「 這 整 件 事 還不 都 是 你 引起 的 ！ 」 菲紐斯 是 這麼 說 她 的 ： 「 如果 不 是 你 ， 奧賽俄紐斯 也 不會 活過來 ！ 」 小 船 快速 朝 哥倫比亞河 的 下游 航行 ， 海柔 努力 要 拋掉 這些 回憶 。 她 幫 艾拉 在 船 上 做出 一 個 巢 ， 材料 是 用 他們 從 圖書館 回收箱 裡 找出來 的 舊書 與 雜誌 。 帶 艾拉 一起 離開 並 不 是 他們 本來 的 計畫 ， 但 艾拉 表現出 一 種 「 這 事 早 就 決定 了 」 的 模樣 。 「 《 六 人 行 》 ， 」 她 喃喃 說 著 ： 「 『 十 季 ， 一九九四 到 二○○四年 。 』 。 朋友 融化 菲紐斯 ， 還給 艾拉 肉乾 吃 。 艾拉 要 和 朋友 走 。 」 她 現在 舒服 地 棲身 於 船 內 ， 啃 咬 著 牛肉乾 ， 隨興 引述 書本 裡 的 話 ， 像 查爾斯 ． 狄更斯 的 書 與 《 教導 家犬 的 五十 個 技倆 》 。 波西 跪 在 船頭 掌控 方向 ， 用 他 神奇 的 「 意念 引 水 能力 」 將 小 船 往 大海 帶去 。 海柔 與 法蘭克 坐 在 中間 的 板凳 ， 他們 的 肩頭 碰 在一起 ， 這 讓 海柔 覺得 自己 變 得 像 鳥身 女妖 一樣 容易 緊張 。 她 回想起 法蘭克 在 門多西諾 山頭 的 樣子 。 那時 的 他 站 在 一 片 枯草 空地 上 ， 手 持 長 槍 ， 火光 圍 著 他 燃燒 ， 三 隻 雞 蛇 的 灰燼 散 在 他 腳 下 。 一 週 以前 ， 如果 有 人 說 法蘭克 是 戰神 馬爾斯 的 兒子 ， 海柔 大概 會 大笑 。 法蘭克 實在 太 溫和 又 太 好心 了 ， 完全 不 像 有 那 種 身分 的 人 。 她 始終 有 種 想 保護 他 的 心態 ， 因為 他 舉動 笨拙 ， 又 很 有 惹出 麻煩 的 本事 。 但 自從 他們 離開 營區 ， 她 對 他 的 看法 逐漸 改變 。 他 擁有 的 勇氣 超過 她 過去 的 了解 ， 他 是 那 個 能夠 保護 她 的 人 。 海柔 得 承認 ， 這 種 改變 其實 不錯 。 河面 變寬 ， 河水 湧入 海洋 ， 和平號 轉向 往 北 。 當 他們 航行 在 海面 上 ， 法蘭克 努力 逗 她 開心 ， 不斷 講 些 古怪 的 笑話 來 提振 精神 ， 比如 ： 為什麼 彌諾陶 w 要 過 馬路 ？ 換 一 顆 燈泡 需要 幾 位 方恩 ？ 他 指 著 沿海 的 一棟棟 建築 ， 訴說 自己 看 著 它們 就 會 想起 溫哥華 。 天色 開始 變暗 ， 大海 也 轉為 近似 艾拉 翅膀 般 的 深褐色 ， 六月 二十一日 即將 結束 。 也就是說 ， 福爾圖娜節 即將 在 距離 此刻 剛好 七十二 個 鐘頭 的 傍晚 舉行 。 法蘭克 終於 從 背包 裡 拿出 一些 食物 分給 大家 ， 那 是 從 菲紐斯 餐桌 上 搜刮 來 的 汽水 和 蛋糕 。 「 你 可以 放心 ， 海柔 。 」 他 平靜 地 說 ： 「 我 媽媽 說 過 ， 你 不 應該 獨自 承擔 問題 。 不過 如果 你 還 不 想 說出來 ，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海柔 顫抖 著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她 害怕 說出 她 的 問題 ， 不只 是 因為 自己 會 感到 很 困窘 ， 更 因為 她 不 想 暈厥 倒下 ， 陷入 過去 的 時空 。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曾經 猜想 我 是 從 冥界 回來 的 人 ， 而 我 … … 我 是 從 那裡 偷 溜出來 的 ， 我 根本 不 該 活 著 。 」 她 感覺 就 像 水壩 潰堤 ， 所有 的 故事 傾洩 而 出 。 她 解釋 她 母親 如何 召喚出 普魯托 ， 然後 與 他 墜入 愛河 。 她 解釋 媽媽 許願 想要 地 底下 的 所有 財富 ， 而 那 如何 轉變成 海柔 的 詛咒 。 她 也 描述 了 在 紐奧良 生活 的 點點滴滴 ， 只是 沒有 提到 好朋友 山米 。 他 拔出 他 的 鬼魅 古羅馬 短劍 ， 吶喊 著 ： 「 接招 ！ 」 他 揮舞 短劍 ， 來回 劃過 法蘭克 的 胸膛 幾 回 ， 只是 鬼魅 短 劍 的 殺傷力 和 一 枝 短小 的 雷射光 筆 差不多 。 「 噢 ！ 」 法蘭克 哀號 著 ， 他 只是 單純 想 釋出 一點 善意 。 維特里烏斯 顯然 滿意 了 ， 終於 把 短劍 拿開 。 「 下 一 次 你 要 質疑 長輩 之前 ， 用 腦筋 想 一 想 再 開口 ！ 現在 呢 … … 你 的 十六 歲 生日 剛 過 ， 是 嗎 ？ 」 法蘭克 點點頭 。 他 不 明白 維特里烏斯 怎麼 會 知道 這 件 事 ， 因為 他 只有 告訴 過 海柔 而已 。 但 這些 鬼 總是 有 辦法 去 挖掘 別人 的 祕密 ， 隱形 起來 偷聽 大概 是 他們 慣用 的 技倆 之 一 。 「 難怪 你 這 個 戰士 性情 這麼 古怪 ， 」 這 位 拉雷斯 說 ： 「 現在 我 可以 理解 了 。 十六 歲 的 生日 是 你 要 轉為 真正 男人 的 時候 ， 你 的 天神 家長 理當 要 出面 認領 你 ， 這 應該 毫無 疑問 ， 就算 只 出現 很 小 的 徵兆 都 行 。 或許 ， 他們 以為 你 的 年紀 還 沒 到 ， 因為 你 看起來 年輕 很多 ， 這 個 嘛 ， 像 你 的 大頭 就 超級 的 娃娃臉 。 」 「 謝謝 你 的 提醒 。 」 法蘭克 低聲 回 他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