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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 多 拖 一點 時間 。 這 一 次 , 我 的 動作 超快 的 ; 我 快速 地 卸妝 , 摘下 滑雪帽 、 浴袍 與 靴子 , 換上 日常 穿 的 衣服 , 故意 立刻 回到 他 面前 , 免得 他 走掉 或是 改變 主意 。 見 我 這麼 快 就 又 出現 , 他 一 臉 驚訝 。 「 這麼 快 ? 」 我 說 : 「 對 啊 。 」 他 什麼 都 沒 說 , 我 爸爸 的 眼睛 上方 有 兩 道 黑色 濃 眉 , 他 會 花 時間 用 指頭 一根根 地 扯下 眉毛 。 眉毛 從 他 眼前 掉落 在 廚房 桌子 的 白色 蠟布 上 , 就 好像 他 想要 計算 數量 有 多少 。 這 真的 會 給 人 一 種 超級 恐怖 的 印象 。 我 對 他 說 : 「 爸爸 , 拜託 , 別 這樣 。 」 「 別 哪 樣 ? 」 「 拜託 你 別 扯 眉毛 , 否則 你 以後 就 沒 眉毛 , 別人 也 會 以為 你 得 了 一 種 很 嚴重 的 皮膚病 , 然後 你 就 會 像 白子 一樣 。 」 他 微笑 , 想要 抱抱 我 , 只不過 由於 我們 家 已經 喪失 了 擁抱 的 習慣 , 他 只好 用力 拉 著 我 的 肩膀 , 硬 讓 我 往 他 的 懷裡 靠 , 害 我 差點 扭到 , 所以 我 往 後 退 , 他 露出 了 尷尬 的 表情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我 和 他 一樣 尷尬 , 而 當下 所 發生 的 一切 , 讓 這 頓 早餐 不 怎麼 正常 , 因為 我們 沒 說 什麼 嚴肅 的 事情 , 可是 他 看起來 就是 有 事情 要 跟 我 說 。 但 我 沒 什麼 事情 要 跟 他 說 的 ; 要 說話 的 人 是 他 , 不過 他 閉上 嘴巴 , 繼續 扯 他 的 眉毛 , 我 受不了 了 , 於是 先 開口 : 「 爸 , 你 到底 要 跟 我 說 什麼 ? 」 他 聽 了 頗為 吃驚 。 他 望 著 我 , 對 我 說 : 「 我 嗎 ? 沒 什麼 特別 的 , 為什麼 這樣 問 ? 」 「 你 剛才 跟 我 說 要 認真 地 和 我 談 一 談 。 」 「 對 , 就 是 , 為什麼 你 那 一 晚 在 外面 過夜 。 」 「 因為 你們 都 不 在 家 。 」 「 這 不 是 理由 。 你 總 不能 每 次 我 和 你 媽 回家 有點 晚 就 離家 出走 吧 ? 」 「 那 不 是 離家 出走 。 離家 出走 是 有 人 拿 自己 的 包包 走人 , 然後 有 人 在 咖啡廳 、 地鐵 的 走道 、 報紙 , 到處 張貼 或 刊登 尋人 啟事 才 是 。 況且 你們 自己 也 知道 那 不 是 離家 出走 , 因為 你們 根本 連 報警 都 沒有 ! 」 他 對 我 說 : 「 這 個 女生 很 厲害 嘛 ! 或許 你 希望 我們 報警 ? 」 「 那 起碼 證明 你們 還 有點 在乎 我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: 「 親愛的 , 你 在 想 什麼 啊 ? 我們 都 很 在乎 你 , 是 你 媽媽 真的 很 擔心 , 我 得 先 照顧 她 。 你 媽媽 很 痛苦 , 相信 我 , 她 真的 很 不 好過 。 」 他 的 這些 話 讓 我 氣 到 不行 。 什麼 他 得 先 照顧 她 ! 我 有 可能 人 正在 外頭 , 在 巴黎 大堂 , 被 幾 個 小 混混 強暴 , 而 他 呢 , 居然 得 先 安撫 我 媽 ! 我 覺得 這 一 點 都 不 公平 。 我 對 他 說 : 「 要是 我 沒 回家 的話 , 你 會 怎麼 做 ? 你 會 繼續 照顧 媽媽 的 需求 吧 ? 要是 我 真的 去 很 遠 的 地方 呢 ? 」 他 看 著 我 , 說 : 「 史黛芙 , 我 親愛的 , 你 為什麼 這麼 討厭 你 媽 ? 」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, 只好 哭 了 起來 。 他 一把 抱住 我 , 動作 很 靈巧 , 似乎 在 他 想要 抱 我 的 時候 , 就 完全 不 笨手笨腳 了 。 在 他 的 懷裡 哭 , 讓 我 覺得 好 多 了 。 當 他 輕撫 著 我 的 頭 和 頭髮 , 對 我 說 , 我 是 他 的 寶貝 女兒 , 我 會 越來越 好 時 , 我 忍不住 越 哭 越 慘 。 但 沒有 大哭 , 也 沒有 像 獨處 時 偶爾 會 有的 大哭 大叫 , 而是 為了 把 自己 掏空 所以 輕輕 地 哭 , 哭完 後 就 會 覺得 舒服 多 了 , 就 像 連續 好幾 回 打噴嚏 一樣 , 把 髒 東西 清掉 。 我們倆 就 維持 這樣 的 動作 好 久 , 之後 我 才 重新 坐回 自己 的 椅子 上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史黛芙 , 你 還是 沒 回答 我 。 」 「 爸爸 , 為什麼 你 晚上 的 時候 從來 都 不 陪 我 ? 為什麼 你們倆 從來 都 不 在一起 ? 」 「 親愛的 , 問 問題 的 人 是 我 , 不 是 你 。 」 「 我 也 不 懂 自己 為什麼 不能 問 問題 。 你們倆 每 晚 都 在 外面 做 什麼 ? 而且 還是 各 做 各 的 ? 」 當 我 問 他 這 種 問題 時 , 他 總是 不 高興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喂 , 史黛芙 , 我們 的 事情 你 管不著 。 」 於是 我 說 : 「 好 , 那 在 這 種 情況 之下 , 我 的 事情 你們 也 管不著 。 」 「 你 要 我 賞 你 一 巴掌 嗎 ? 」 「 你 敢 ? 反正 我 習慣 了 。 」 「 哼 , 史黛芙 , 你 是 在 對 你 爸爸 說話 。 口氣 溫柔 一點 。 」 他 讓 我 愣住 了 。 因為 我 注意到 , 通常 當 對話 像 這樣 變 得 激烈 的 時候 , 就 好在 沒有 彼此 惡言 相向 , 但 也 沒有 人 想要 和好 。 我 和 女 同學 就 經常 這樣 , 我們 互 不 理睬 , 互 不 說話 , 直到 隔天 為止 。 像 這樣 , 沒有 人 會 承認 誰 對 誰 錯 , 所以 大家 都 贏 , 可 這 也 代表 著 大家 都 輸 。 不過 爸爸 真的 讓 我 愣住 了 , 因為 他 換上 了 一 副 非常 親切 溫柔 的 聲音 , 甚至 還 完全 轉換 了 話題 , 他 對 我 說 : 「 你 沒 戴 滑雪帽 時 , 髮型 很 好看 。 你 知道 嗎 , 你 看起來 很 可愛 。 你 現在 要 把 頭髮 留長 嗎 ? 」 他 這麼 說 或許 是 要 讓 我 開心 吧 。 我 其實 不能 說 自己 沒有 因為 他 說 的 這些 話 而 開心 , 畢竟 家 裡 從來 沒有 人 說 我 漂不漂亮 , 或是 穿 得 好不好看 ; 沒有 人 對 我 說 我 很 美 。 不過 我 還是 覺得 爸爸 誇大 了 , 我 對 他 說 : 「 爸 , 你 太 誇張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你 老是 轉移 話題 , 而且 你 還 跟 我 說 , 你 想要 認真 地 和 我 談 一 談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: 「 沒 錯 , 你 說 得 對 , 你 知道 的 吧 , 我 和 你 媽 現階段 並 不 好 。 」 我 感覺 他 想要 跟 我 多 說 一點 , 可是 他 不能 , 或是 不 想 老調重彈 , 而 我 呢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不 假 思索 地 對 他 說 : 「 爸 , 你 發誓 你們 不會 離婚 。 」 他 一 臉 超 驚訝 的 。 他 壓低 聲音 , 環顧 四周 , 彷彿 有 人 正 監視 我們 , 然後 對 我 說 : 「 你 為何 這麼 說 ? 你 為何 這麼 說 ? 是 誰 跟 你 說 的 ? 」 「 爸 , 你 向 我 發誓 吧 。 」 「 史黛芬麗 , 不可能 的 。 你 到底 在 想 什麼 ? 」 他 似乎 正在 為 自己 辯解 , 我 甚至 以為 他 的 眼眶 還 含 著 淚水 。 我 對 他 說 : 「 爸 , 為什麼 你 不 發誓 ? 」 「 如果 這 會 讓 你 高興 的話 , 那 我 就 向 你 發誓 。 」 我 應該 看起來 像是 如釋重負 了 吧 , 不過 他 又 對 我 說 : 「 好 , 假設 有 一 天 那 真的 發生 了 , 假設 啦 … … 我 和 你 媽媽 真的 走 不 下去 , 甚至 還 分開 — 我 可 沒 說 離婚 , 我 是 說 分開 — 難道 你 不 認為 那樣 會 對 你 比較 好 嗎 ? 而且 你 從 只 有 一 個 家 變成 有 兩 個 。 」 「 爸爸 , 拜託 你 別 這樣 說 , 我 會 難過 的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的 這些 話 , 讓 我 肚子 好 痛 , 可是 那 種 痛 跟 我 吃 太多 巧克力 酸黃瓜 , 或是 當 我 以為 自己 那 個 要 來 了 , 可是 其實 並 沒有 的 疼痛 並 不 一樣 , 而是 以 某 種 不同 的 方式 疼痛 。 葛芬柯 過來 了 , 牠 應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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