憤怒 」 嗎 ？ 孟子 他 老人家 不 是 還 勸誡 世人 「 行 有不得 ， 反求諸己 」 嗎 ？ 可是 等一下 ， 兩 位 大師 的 姿態 可 不 是 「 關 你 屁事 」 ， 而是 「 從 我 做 起 」 ， 是 修身 ， 是 慎獨 。 他們 可 沒有 禁足 在 小 黑 屋 裡 ， 隻字 不 語 、 片文 不 述 。 「 關 你 屁事 」 隱藏 了 「 你 」 和 「 我 」 的 區隔 ， 背後 的 潛臺詞 是 ， 每 個 人 顧好 自己 就 可以 了 。 你 確定 不 是 在 逗 我 ？ 房市 復甦 ， 滿 街 都 是 仲介 ， 往 信箱 裡 塞 廣告 ， 往 行人 手 裡 遞 傳單 ， 甚至 在 地鐵 裡 還 一張張 往 坐 著 的 乘客 懷裡 扔 。 這 是 他們 的 自由 ， 他們 在 做 自己 ， 可 難道 不 是 對 他人 的 干擾 ？ 新郎 和 伴郎 在 未 經 伴娘 同意 的 情況 下 又 要 抱 又 要 扔 的 ， 這 叫 「 有 lo w 的 自由 」 ？ 那 伴娘 免於 恐懼 的 自由 到 哪裡 去 了 ， 給 做成 甜品 吃 了 嗎 ？ 我 不 太 明白 的 是 ， 哪怕 不 諳 世事 的 小學生 ， 也 有 抽象 的 、 造福 他人 的 美好 願望 。 可 活 著 活 著 ， 一 部分 人 對 自由 的 理解 ， 竟然 退化成 「 我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」 。 分明 就 是 自私 ， 還 拿 自由 做 幌子 ， 稍 有 批評 ， 就 義正詞嚴 地 拿 「 關 你 屁事 」 回應 。 你 這麼 厲害 ， 怎麼 不 上天 呢 ？ § __UNDEF__ 從來 沒有 一 種 自由 是 無須 代價 的 ， 太多 嚷嚷 「 放縱 不羈 愛 自由 」 的 人 ， 只 做到 了 前 兩 個 字 。 嚴復 當年 把 約翰 ． 彌爾 （ John Stuart __UNDEF__ Mill ） 的 《 論 自由 》 （ On Liberty ） ， 意 譯成 《 群 己 權 界論 》 ， 是 特別 有效 的 界定 ： 所謂 群 ， 指 公共 領域 的 問題 ； 而 「 己 」 ， 則 關乎 私人 。 只有 在 絕對 私人 的 領域 ， 譬如 個體 的 婚戀 取捨 、 職業 訴求 、 生活 方式 等等 ， 「 關 你 屁事 」 才 站得住腳 。 而 這些 一旦 進入 「 公共 領域 」 ， 某人 的 自由 就 不能 無故 僭越 或 取代 其他 人 的 自由 。 即便 在 公認 自由度 頗 高 的 美國 ， 作為 freedom __UNDEF__ 的 自由 讓 人 盡情 歌唱 ， 作為 liberty __UNDEF__ 的 自由 ， 卻 是 一 部 漫長 而 痛苦 的 鬥爭史 。 曾經 啟發 過 馬丁 ． 路德 ． 金恩 （ Martin Luther King , Jr ） 的 蘭斯頓 ． 休斯 （ Langston Hughs ） ， 寫 過 一 首 知名 的 詩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有些 字 像 自由 （ freedom ） __UNDEF__ 說出來 甜蜜 動聽 美妙 無雙 __UNDEF__ 在 我 心弦 的 深處 __UNDEF__ 自由 無時 不 在 盡情 地 歌唱 __UNDEF__ __UNDEF__ 有些 字 像 自由 （ liberty ） __UNDEF__ 它們 卻 使 我 忍不住 哭泣 哀傷 __UNDEF__ 假如 你 知道 我 所 經歷 的 一切 __UNDEF__ 你 就 會 懂得 我 為何 如此 悲傷 __UNDEF__ __UNDEF__ 埃裡克 ． 方納 （ Eric Foner ） 那 本 厚重 的 《 美國 自由 的 故事 》 （ The Story __UNDEF__ of American Freedom ） ， 就 像是 這 首 詩 豐富 而 真實 的 註腳 。 如果 有 機會 通 讀 一 遍 ， 就 不會 再 把 「 人家 有 low __UNDEF__ 的 自由 」 或者 「 關 你 屁事 」 這 種 傻話 掛 在 嘴 邊 。 不然 ， 魯迅 先生 當年 寫 「 無窮 的 遠方 ， 無數 的 人們 ， 都 和 我 有關 」 ， 究竟 是 恢廓 的 襟懷 ， 還是 世上 最 多事 的 閒漢 ？ 希望 享有 做 一切 想 做 之 事 的 自由 ， 對 外界 的 所有 指責 和 干擾 都 嗤之以鼻 ， 反過來 把 合理 的 建議 和 適當 的 針砭 全部 視作 多管閒事 ， 只 會 讓 格局 更 狹隘 ， 心境 更 偏頗 。 「 關 你 屁事 」 也許 只是 掩蓋 責任 、 迴避 問題 的 「 擋箭牌 」 ， 是 怯懦 與 幼稚 的 遮羞布 。 與其 抱怨 別人 老是 站 在 道德 和 理想 的 高處 ， 不如 低頭 看看 腳 下 ： 盆地 的 瓜 都 快 熟 透 了 ， 趕緊 挪挪 窩 吧 。 卸下 偽裝 ， 你 才 是 真正 的 自己 __UNDEF__ 上海人 管 誇耀 叫 「 豁 胖 」 。 按 說 這麼 油膩 的 畫面 ， 在 崇尚 健康 的 時代 裡 早 該 過時 ， 可 炫耀 這 種 病 ， 或許 就 和 撒謊 一樣 ， 難 戒 ， 上癮 。 認識 的 人 稍 多 一些 ， 難免 混進 花式 怒刷 存在感 的 。 從 天地 玄黃 到 宇宙 洪荒 ， 沒有 他 不 知道 的 事 ， 沒有 他 不 認識 的 人 。 說起 圈內 某 個 名人 ， 「 哦 他 啊 ， 我 不能 再 熟 了 ， 一起 打 過 高爾夫 。 」 聊到 業 內 某 件 奇事 ， 「 嗨 就 這 事兒 ， 兩 年 前 不 就 有 過 嗎 ？ 」 類似 的 話 聽 多 了 ， 我 總 忍不住 抬頭 望 天 ， 唯恐 一 道 驚雷霹靂 而 下 ， 直指 我們 這 一 桌 。 之前 看過 一 篇 文章 ， 講到 有 些 「 多情 人 」 ， 錯 把 平臺 的 資源 ， 當成 自己 的 本事 。 微信 的 朋友圈 裡 著急 忙 慌 晒 人脈 ， 哪 個 大咖 我 有 聯繫 方式 ， 哪 位 元老 和 我 共進 晚餐 。 採訪 上市 公司 執行 總裁 或者 銀行 首席 經濟學家 ， 一 張 合影 還 分 早中晚 不同 時段 發 。 在 公關 公司 工作 ， 做完 一 張 網紅 聯繫 方式 的 列表 ， 就 感覺 「 一 表 在 手 ， 天下 我 有 」 。 可 真 要 問 他們 要 點 什麼 ， 不 是 支支吾吾 的 「 嗯 、 哦 、 啊 」 ， 就 是 「 好 啊 小 事 一 樁 ， 沒 問題 ！ 」 然後 再 無 下文 。 其實 ， 不只 是 平臺 或者 人脈 ， 常常 掛 在 嘴 邊 的 「 英勇 事蹟 」 和 「 風雲 往昔 」 ， 每每 用以 吹噓 的 天賜 稟賦 和 精熟 技藝 ， 都 像 一件件 衣服 。 在 有 一 分 按 十 分 說 的 年代 裡 ， 只有 脫光 衣服 ， 我們 才 是 真正 的 自己 。 § __UNDEF__ 我 喜歡 三五 好友 的 小酌 ， 厭惡 成群結隊 的 交際 。 尤其 是 一些 大規模 的 同學 聚會 ， 曾經 同 一 屋簷 下 的 同窗 ， 畢業 之後 各 奔 東西 ， 走上 截然不同 的 人生 道路 ， 重逢 本 應 共 敘 舊情 ， 卻 往往 會 變味 ， 成為 另類 的 秀場 。 聚會 的 組織 者 常常 正 沐浴 在 人生 的 春風 裡 。 菜 過 五 味 之後 ， 就 想 著 法子 顯示 優越感 。 有時 酒酣耳熱 ， 互拉關係 ， 開口 閉口 張總 如何如何 ， 王總 怎樣 怎樣 ， 儼然 就 是 鮮衣怒馬 的 生意場 。 而 不 願 自陳 的 「 普通人 」 ， 會 縮 在 角落 裡 ， 小 範圍 交頭接耳 ， 甚至 沉默 不 語 。 如是 數 次 ， 對 這 類 聚會 ， 難免 敬而遠之 。 同學 少年 多 不 賤 ， 當然 叫 人 欣喜 。 但 相比 「 張總 現在 家 大業 大 ， 有 機會 一定 多 介紹 幾 筆 生意 給 小弟 」 ， 我 理想 中 的 聚會 場景 更 應該 是 「 你 啊 滾 那麼 遠 ， 怎麼 現在 才 死回來 」 。 畢業 的 時候 ， 打 著 赤膊 喝 著 酒 ， 又 哭 又 笑 像 一 群 傻子 。 恍惚 幾 年 ， 穿上 了 偽裝 ， 變 得 不再 是 曾經 的 自己 。 我 曾 在 體制 內 單位 工作 ， 對 內 對 外 ， 會 接觸 不少 年長 的 資深 同事 。 最 害怕 的 時刻 之 一 ， 就是 有 這樣 的 資深 同事 拉 著 你 的 手 ， 憶 往昔 崢 嶸 歲月 稠 。 他們 嘴 裡 永遠 是 那 幾 個 名字 ， 身 上 不過 這 幾 個 勳章 ， 顛來倒去 ， 編織成 密集 的 話語 ， 連 故事 的 細節 ， 都 聽出 了 老繭 。 有時候 順著 他們 的 故事 ， 提 幾 個 後輩 的 名字 ， 他們 馬上 會 接 話 說 ： 「 這 個 人 我 太 熟 了 ！ 當年 在 我 手下 的 時候 ， 還 是 個 小 毛孩 ， 現在 到 這 個 位置 ， 連 話 都 不 跟 我 說 幾 句 了 。 」 「 是 他 啊 ！ 我 以前 行走 江湖 ， 他 還 不 知道 在 幹嘛 呢 。 」 說 實話 ， 此 情 此 景 ， 與其 說 是 聒噪 ， 不如 說 是 可憐 。 暮氣重重 的 他們 ， 已經 嚇 得 不 敢 直 面 自己 的 老去 ， 緊緊 抓住 最後 的 衣衫 ， 唯恐 暴露 蒼老 的 證據 。 但 在 年輕人 眼 裡 ， 這樣 的 行為 ， 更多 像 是 警醒 ： 誰 都 會 老 的 ， 當 我們 老 了 ， 希望 更 瀟灑 一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