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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 妳 的 孩子 會 希望 和 妳 一樣 嗎 ? 」 孟君 覺得 自己 的 情況 和 淑莉 差不多 , 於是 說出 自己 的 困擾 , 「 淑莉 說 孩子 到 高中 就 要 放手 , 可是 我 覺得 孩子 就算 到 了 高中 、 大學 都 還 放不了 手 。 我 的 兩 個 兒子 , 到 現在 都 還 讓 我 煩心 。 週末 在 家 休息 兩 天 的 感覺 比 上班 五 天 還 累 。 」 「 能不能 說說 妳 的 心情 ? 」 我 轉 問 孟君 。 「 辦公室 裡 有 個 同事 心臟 有 問題 , 因為 他 經常 會 昏眩 , 每 天 要 隨身 攜帶 氧氣筒 , 我 覺得 自己 的 身體 比 同事 還要 好 , 所以 常 會 去 幫 他 。 像 我 這 種 癌症 病人 居然 可以 去 幫助 別人 , 這 讓 我 每 天 上班 都 覺得 很 快樂 。 」 孟君 這 段 話 , 讓 我 想起 一 個 稱為 「 利他性 」 的 治療 因子 ── 一 個 覺得 無法 做出 貢獻 的 人 , 在 發現 他 對 別人 能 有所 幫助 時 , 能 提振 自尊 , 進而 肯定 自己 的 價值 。 孟君 繼續 說 : 「 只要 兒子 跟 我 說 他 明天 要 考試 , 晚上 要 留在 學校 看書 , 會 晚 一點 回來 , 我 便 睡 不 好 。 淑莉 認為 在 高中 階段 可以 對 小孩 放手 , 我 覺得 不 太 可能 。 孩子 是 一輩子 要 操心 的 事 , 但是 我們 仍 要 去 做 一些 讓 自己 快樂 的 事 , 而 不 是 一直 都 在 為 別人 , 不然 真的 會 後悔 , 也 會 因為 一些 小 事 而 變 得 很 脆弱 。 淑莉 要 經常 往 好 的 方面 想 , 做 些 讓 自己 快樂 的 事 。 」 有時 治療師 講 了 一 堆 話 的 效果 不見得 好 , 但 由 同 是 媽媽 的 病友 親口 說出 , 病人 反而 容易 聽 得 進去 , 這 也 是 團療 的 一 個 無可 取代 的 優點 。 治療師 的 話 : 很多 父母 只 擔心 小孩 事情 做 得 不 好 , 卻 不 關心 小孩 的 感受 , 其實 他們 真正 擔心 的 是 自己 。 很多 時候 , 他們 只是 把 恐懼 投射出去 , 唯恐 自己 做 不 好 , 所以 要 小孩 做好 , 這 裡頭 是 沒有 信任 的 。 當 孩子 感受到 的 是 父母 對 他 的 不 信任 及 恐懼 的 投射 時 , 便會 採取 反抗 對立 的 態度 , 因此 父母 一定 要 開始 學習 「 為 自己 負責 」 。 由於 這 個 主題 的 討論 告一段落 , 我 說出 了 我 的 觀點 : 「 各位 剛剛 講 的 內容 都 是 為 了 兒子 , 很少 為 自己 。 有時候 為 了 別人 , 其實 反而 害 了 別人 。 妳 什麼 事 都 為 他 做 了 , 卻 又 要 他 自我 負責 ? 如果 在 行為 層面 上 妳 事事 為 了 別人 , 那麼 , 第一 、 他 就 再 不 需要 為 自己 負責任 , 因為 既然 妳 已經 做好 了 , 他 就 不 需要 再 負責任 ; 第二 、 他 會 以 妳 為 榜樣 , 一切 都 是 為 了 別人 、 沒有 自己 , 他 的 人生 也 不會 快樂 ; 第三 、 這 也 涉及 一 種 自我 欺騙 , 當 我 所 做 的 一切 都 是 為 了 別人 時 , 我 就 可以 不用 面對 自己 , 因為 我 不 知道 怎麼 活 , 沒有 自我 價值 , 所以 我 就 要 利用 不斷 地 為 別人 付出 , 來 使 自己 覺得 有 價值 。 如果 我 停下來 看 自己 , 可能 會 發現 自己 什麼 也 不 是 , 為了 怕 看起來 什麼 也 不 是 , 怕 看到 生命 的 底層 是 假 的 、 空 的 , 所以 我 必須 不斷 地 讓 自己 做 些 什麼 事 來 變 得 有 價值 。 小孩 很 容易 感覺到 父母 是 在 自我 欺騙 : 你們 只是 藉由 為 我 負責 而 逃避 為 自己 負責 , 表面 上 好像 為 我 付出 , 是 很 盡責 的 父母 , 事實 上 只不過 是 在 逃避 自我 的 責任 罷了 。 」 從 對 自己 負責 開始 我 對 大家 說道 : 「 如果 希望 小孩 很 負責任 , 能 讓 妳 放心 , 但 妳 的 心 中 卻 一點 也 不 放心 , 那 妳 的 孩子 永遠 不能 讓 妳 滿意 。 因為 真正 的 問題 是 : 妳 對 自己 不 放心 , 妳 對 外在 的 世界 充滿 恐懼 。 一 個 人 的 快樂 、 尊嚴 與 生命 的 價值 能不能 活出來 , 身體 的 免疫 系統 會 知道 。 當 一 個 人 從來 沒有 停下來 問 自己 : 喜歡 現在 的 生活 嗎 ? 自己 的 日子 要 怎麼 過 ? 生命 的 價值 在 哪裡 ? 他 的 免疫 系統 自然 會 垮掉 。 如果 無法 讓 自己 的 心 放下 , 對 生命 產生 一 種 信任感 , 那 周圍 的 一切 都 會 顯出 讓 人 不 放心 的 樣子 。 在 這 個 狀態 下 付出 的 努力 越 多 , 無力感 就 越 深 , 因為 問題 在 裡面 , 不 在 外面 。 」 「 我 很 贊成 這 個 說法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一 開始 就 很 放得下 小孩 。 」 雅惠 說 。 我 提醒 她 的 盲點 , 「 妳 放得下 孩子 , 可是 在 婚姻 、 感情 上 卻 放不下 ! 」 雅惠 愣 了 一下 , 「 對 啊 ! 我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? 」 為了 加強 上 次 團療 的 效果 , 產生 治療 的 持續性 , 我 微笑 地 對著 她 說 , 「 妳 暗中 鼓勵 女兒 的 叛逆 是 因為 自己 不 敢 叛逆 。 暗暗 栽培 女兒 成為 自己 不 敢 成為 的 樣子 , 教 女兒 去 做 很多 自己 不 敢 卻 又 很 想 做 的 事情 , 經由 女兒 的 叛逆 , 妳 得到 部分 的 自我 滿足 。 」 「 聽 了 大家 這麼 說 , 那 我 又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婉真 終於 發言 了 。 「 最近 媽媽 一直 逼 我 吃 人參 , 上 次 團體 聚會 結束 後 , 我 跟 媽媽 說 希望 她 支持 我 就 好 了 , 不要 再 逼 我 吃 人參 , 因為 我 真的 不 喜歡 ! 媽媽 很 生氣 的 說 如果 我 不 吃 , 將來 出 了 什麼 事 不要 怪 她 。 我 告訴 她 不要 給 我 這麼 大 的 壓力 , 將來 會 怎麼樣 讓 我 自己 承擔 , 不要 再 逼 我 了 。 後來 她 的 態度 就 比較 緩和 , 並 表示 會 支持 我 。 」 婉真 回答 。 婉真 一直 希望 得到 父母 直接 的 支持 , 而 不 是 透過 人參 或 其他 東西 來 傳達 關心 和 愛 。 我 順勢 以 婉真 的 心態 , 推演 淑莉 的 兒子 可能 有 的 心態 , 「 淑莉 , 妳 的 小孩 可能 會 覺得 : 媽 , 妳 可不可以 直接 愛 我 ? 可不可以 不要 透過 要 我 守 規矩 或 要求 我 做到 什麼 , 來 表現 妳 對 我 的 愛 ? 妳 可不可以 直接 跟 我 談心 , 談 妳 的 內在 、 妳 的 感受 ? 可不可以 直接 關心 我 、 支持 我 的 心情 , 讓 我 體會到 妳 是 愛 我 的 ? 可不可以 不要 透過 要求 我 按照 妳 的 觀念 做 事 , 才 覺得 有 盡到 父母 的 義務 和 責任 , 才 覺得 放心 ? 」 我 的 眼光 投向 婉真 , 覺得 這 又 是 一 個 「 此時 此 地 」 的 治療 契機 , 也 有 一點 「 角色 扮演 」 的 味道 , 藉由 婉真 這 個 女兒 的 現身說法 , 可以 讓 其他 的 媽媽 病友 們 瞭解 自己 小孩 的 心態 。 ( 我 想 每 個 人 都 是 吧 ! ) 可是 , 在 她 的 身 上 我 看見 , 生命 並非 無助 的 輸給 了 癌症 , 或 只 能 卑微 的 苟活 來 躲過 死神 的 追擊 ; 而是 在 癌症 巨大 陰影 的 籠罩 下 , 仍 難掩 生命 的 光輝 。 在 惠蘭 罹 癌 的 這 五 、 六 年 , 她 為 自己 的 生命 做出 了 巨大 的 轉變 , 由 守 著 陽光 守 著 家 的 傳統 女性 , 成為 開 著 吉普車 四處 漫遊 的 新 時代 女性 ; 由 觀念 保守 的 家庭 主婦 , 蛻變成 可以 無條件 接納 兒子 及 其 選擇 的 母親 。 說真的 , 這 四 、 五 年 來 , 惠蘭 一直 默默 扮演 我 的 最佳 助手 , 我 相信 離開 這 個 世界 的 惠蘭 , 並 不會 斷絕 和 我 及 所有 病友 之間 的 緣分 , 而是 在 另 一 個 世界 以 更 強而有力 的 方式 , 幫助 我 及 每 一 個 需要 幫助 的 病友 。 大家 很 難 想像 我 的 痛苦 。 從事 身 心靈 團療 五 、 六 年 以來 , 我 經歷 過 不少 病友 的 復發 及 死亡 。 每 位 經過 長期 相處 的 病友 , 他 的 笑 、 他 的 苦痛 、 他 的 身影 已 留在 腦海 , 已 留在 我 生命 永恆 的 回憶 中 ;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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