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在 為 你 弟弟 報仇 嗎 ? 」 那 笑 , 絲毫 不 覺得 輕鬆 。 「 他 只是 暫時 受挫 而已 稱不上 仇 , 你 才 真正 被 人 傷害 了 。 」 「 你 會 得到 報應 的 。 」 祖 的 母親 平聲 詛咒 道 ︰ 「 你 不 要 你 這 個 人生 , 但是 我 要 ! 你 擺脫 不 掉 你 的 命運 的 ! 」 晨勉 又 聽到 那 「 三 句 預言 」 之 一 , 但 完全 相反 的 語意 , 祖 的 母親 誣陷 她 否定 生命 。 晨勉 站起身 ︰ 「 你 放心 , 你 沒有 機會 的 。 」 晨勉 離開 時 , 祖 的 母親 在 她 背後 說 ︰ 「 事實 上 你 根本 不 敢 把 祖 的 父親 死訊 告訴 祖 。 」 「 不妨 試試 看 。 如果 有 那麼 一 天 , 在 他們 兩 弟兄 心 中 , 你 將 什麼 也 不 是 ! 」 是 祖 的 母親 的 仇恨 令 晨 勉 達到 心狠 終線 。 當天 晚上 , 祖 留在 晨勉 房間 , 他 母親 放 他 一 天 假 。 祖 一旦 鬆弛 神經 , 對 身體 機敏 的 警戒 整 個 解除 , 使 他 恢復 彈性 。 晨勉 覺得 人 真 可憐 。 為 親情 付出 重大 代價 , 真的 比 付出 在 愛情 上 值得 嗎 ? 那 一 天 晚上 , 晨勉 真正 明白 冷 的 滋味 , 一 種 真空 , 冰原 上 獨行 。 什麼 叫做 凍結 , 她 得到 一 個 失心 的 情感 。 她 已經 得到 報應 。 她 重視 的 是 得到 報應 以後 的 處置 , 而 不 是 報應 未 出現 前 。 祖 的 心靈 開放 , 使 他 身體 熱情 異常 , 他 有 發揮 不 完 的 愛 , 他 來不及 敘舊 , 來不及 道別 , 帶 著 使命 而 來 , 把 一生 傾瀉 給 她 , 他們 重逢 充滿 永訣 。 祖 失去 了 最 讓 晨勉 醉心 的 細節 能力 。 晨勉 是 哭 著 接受 這 一切 。 是 什麼 因素 , 祖 改變 了 自己 的 磁場 。 祖 問 她 ︰ 「 怎麼 了 ? 」 晨勉 搖頭 ︰ 「 你 只要 記住 , 將來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我 永遠 站 在 你 這邊 。 」 「 你 不再 見 我 了 嗎 ? 」 「 如果 你 願意 見 我 , 我們 才 有 可能 見面 。 」 就 在 這時 , 晨勉 聽見 冰雪 相撞 的 聲音 仿佛 道別 , 天地 正在 破裂 , 微渺 的 人 唯有 以 肉身 抵抗 , 保持 精神 的 冰潔 。 一切 太 殘忍 。 第三 天 , 祖 留下 , 晨勉 回 臺北 , 約好 祖 到 旅館 送 她 去 機場 , 祖 又 沒 來 , 這 是 祖 第二 次 失約 。 晨勉 在 機場 打 的 電話 , 答錄機 裡 留 了 話 給 她 , 祖 的 母親 自殺 送醫 。 臺北 突然 變成 一 個 遠 不可 及 的 城市 。 當 她 回到 臺北 , 等 著 她 的 , 是 一 個 更 殘忍 的 消息 , 晨安 沒有 原因 的 在 住處 猝死 。 一切 靜止 下來 。 晨 勉強 打精神 陪伴 她 母親 , 她 父親 懊悔 沒有 適時 對 晨安 援手 , 等於 孤立 他 , 她 母親 一直 說 ︰ 「 晨安 不 應該 獨居 的 , 有 人 推醒 他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死亡 有 它 自己 的 解說 。 晨勉 知道 , 晨安 為 自願 使 生命 消逝 , 他 潛藏 這 份 能力 , 那 對 一 個 碎心 的 人 多麼 容易 。 一切 來不及 了 。 「 晨安 , 這樣 值得 嗎 ? 你 又 得到 什麼 嗎 ? 」 晨勉 為 晨安 作 誦經 法會 , 晨安 為 他 自己 所 作 的 , 跟 死亡 比 起來 , 顯得 微不足道 。 晨安 如果 有 知 , 生命 將 為 他 所 作 的 努力 而 哭泣 。 在 埋葬 晨安 那 天 , 晨勉 對 多 友 說 ︰ 「 你 還 願意 跟 我 作愛 嗎 ? 」 悲哀 像 浪頭 , 下 次 必 將 擊倒 她 。 一 遍 又 一 遍 , 她 心 底 念 著 ︰ 「 丹尼 , 丹尼 , 丹尼 … … 。 」 多 友 的 愛 未來 將 無法 取代 , 已經 還原 他 最初 的 愛 。 多 友 即將 離開 臺北 。 馮嶧 大陸 的 生意 暫 告一段落 , 他 正在 趕回 臺北 。 晨勉 陪 多 友 去 小 酒館 。 晨勉 並 不 相信 人 的 靈魂 會 尋索 舊 路 , 如果 真 能夠 , 她 最 願意 回到 的 地方 是 這 間 小 酒館 , 快樂 的 河岸 。 在 一 個 充滿 離別 的 城市 , 人人 得 而 選擇 走開 , 晨勉 的 靈性 降到 穀 底 , 她 無法 離開 這 個 島 , 沒有 理由 離開 。 她 像 一 個 單細胞 植物 , 沒有 腳 。 從 祖 那裡 回 臺北 後 , 晨勉 就 沒辦法 睡 , 跟 祖 的 母親 一樣 , 她 患 了 嚴重 失眠 。 她 打電話 給 祖 , 祖 永遠 不 在 , 等於 宣告 失蹤 ; 晨勉 隱隱 感覺到 , 祖 以 這 種 方式 告訴 她 一 件 事 ︰ 他 自己 深陷 在 恨 的 情緒 裡 無法 釋懷 , 他 不能 原諒 晨勉 。 至於 他 恨 晨勉 什麼 , 晨勉 也 就 了然 於 心 。 答案 不久 揭曉 , 晨勉 收到 祖 寄給 她 的 一 封 信 , 附上 晨勉 帶去 的 他 父親 死亡 登記 。 祖 在 信 上 說 , 他 不 是 一 個 偏執 的 人 , 但是 他 深深 覺得 晨勉 嚴重 犯規 , 她 站 在 一 處 不 敗 的 地位 , 等於 重力 推 他 母親 落海 , 而 他 母親 的 精神 反應 已 無法 游泳 求生 , 他 說 ── 晨勉 , 我 會 不 知道 我 父親 可能 已經 死亡 的 事 嗎 ? 但是 我 母親 事實 上 是 行屍走肉 之 身 , 她 根本 失去 了 理性 , 完全 活 在 演戲 的 空間 , 而且 嫺熟 於 那樣 的 環境 , 為什麼 不能 容忍 一 個 瘋掉 的 人 呢 ? 我 這樣 取悅 你 , 但願 你 能 明白 我 的 心思 , 諒解 我 母親 , 你 卻 殺 了 她 , 也 殺 了 我 父親 一 次 。 我 已 無 父 無 母 , 我 最 重視 的 一 件 事 卻 與 你 情感 相違 , 你 千里迢迢 跑來 殺 我 母親 , 晨勉 , 你 何至於 如此 ? 我 已 無法 見 你 。 晨勉 亦 無法 再 見 一 個 那麼 憎惡 她 的 人 。 她 無法 再見 他 的 另 一 個 理由 是 , 她 發現 自己 懷孕 了 。 這 孩子 是 祖 的 , 但是 祖 卻 那麼 恨 她 , 一 種 悲劇 必須 一再 重演 嗎 ? 祖 的 母親 恨 祖 的 父親 。 祖 的 孩子 有 祖 的 血統 , 帶 著 先天 恨 她 ── 恨 母親 的 血統 。 更 讓 晨勉 恐懼 的 是 , 她 為什麼 在 這 個 時候 懷孕 ? 這 胎兒 是 誰 來 轉世 ? 以 祖 的 母親 的 意志力 , 或者 晨安 的 陰沉 , 都 有 可能 。 她 從來 不 相信 前世 今生 , 這 次 , 她 無法 解釋 。 如果 胎兒 是 祖 的 母親 轉世 , 她 不能 想像 這 一生 的 糾纏 , 那 是 她 的 孩子 , 卻 是 祖 的 母親 , 孩子 若是 長 得 像 祖 , 就 是 像 祖 的 母親 , 她 下 輩子 都 將 面對 一 張 她 不能 同意 的 臉孔 , 與 一 個 惡魔 的 成長 。 如果 孩子 是 晨安 來 尋求 與 祖 聯繫 之 路 , 晨安 孤高 與 她 不容 的 個性 , 他們 這 一生 , 做 姐弟 都 沒有 緣份 , 何況 母子 , 她 若 生下 這 孩子 , 將 使 她 更 孤獨 。 她 不再 見 丹尼 , 唯有 拿掉 孩子 , 否則 有生之年 , 她 都 會 希望 為 孩子 找到 真正 的 父親 。 另外 一 個 理由 是 , 這樣 對 馮嶧 不 公平 , 這 段 日子 馮嶧 不 在 , 事實 明顯 , 她 瞞 不 住 他 。 馮嶧 即便 能 接受 這 件 事 , 她 不能 如此 沒有 良心 , 欺負 一 個 對 她 真心誠意 的 人 。 多 友 已經 離開 臺北 , 如 以往 , 他 在 離開 時 , 開玩笑 重複 ︰ 如果 你 懷孕 了 , 請 一定 告訴 我 。 晨勉 說 ︰ 「 你 明明 知道 跟 我 有關係 的 不止 你 一 個 。 」 「 拍拍手 , 不告而別 ? 」 晨安 語氣 充滿 挑釁 。 晨勉 放棄 跟 他 拌嘴 , 他們 已經 拌 了 一 輩子 , 實在 夠 了 。 她 說 ︰ 「 我 沒有 不告而別 , 他 跟 你 一樣 不 需要 我 。 晨安 , 如果 你 關心 他 , 為什麼 不 去 看 他 ? 」 「 單細胞 動物 ! 」 晨安 蔑視 人 的 程度 已經 到達 病態 。 「 是 啊 ! 我 很 樂見 你們 繁殖 成功 比較 高級 的 多 細胞 情感 ; 不過 最好 先 培養 多一點 勇氣 ! 晨安 , 你們 這 種 人 最 讓 人 看不起 的 , 就 是 你們 沒有 勇氣 。 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