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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 我 根本 煩 得 要命 , 這 段 對話 該死 地 要 摧毀 我 。 正當 此時 , 傳來 了 媽媽 穿 拖鞋 拖 著 腳 走路 的 聲音 , 還 有 像 是 從 一 起床 到 此時 此刻 — 也 就 是 五 分鐘 — 總共 吸 了 八百一十二 支 香菸 的 咳嗽聲 。 我 爸爸 立刻 裝出 忙碌 的 樣子 , 站起身 來 , 特意 大聲 對 我 說話 , 好 讓 我 媽媽 也 聽 得 見 : 「 好了 , 我 要 跟 你 說 的 就 是 絕對 不要 再 有 下 一 次 。 」 他 站起來 , 在 穿著 髒 紫色 睡衣 的 媽媽 踏進 廚房 之 時 走 了 出去 , 而 我 也 沒 了 聽 她 咳嗽 與 抱怨 的 力氣 。 我 心想 , 反正 媽媽 在 週末 的 時候 , 只要 醒來 的 時候 像 這樣 心情 壞 到 不行 , 最好 還是 讓 她 獨處 個 一 個 小時 — 或是 起碼 讓 她 喝完 第四 杯 咖啡 , 於是 我 回 自己 的 房間 。 媽媽 喝 咖啡 用 的 是 大 碗 , 而 她 喝 的 不 算是 真正 的 咖啡 , 反而 比較 像是 黑色 的 湯 。 當 葛芬柯 尾隨 著 我 一起 回到 房間 的 時候 , 我 再次 想起 了 和 爸爸 的 那 場 對話 , 於是 快速 地 寫 在 筆記簿 上 以免 忘記 , 因為 我 發覺 他 肯定 是 對 我 說 了 一些 重要 的 事情 , 只不過 我 不大 清楚 到底 是 哪些 事情 。 晚上 在 整理 隔天 星期一 上課 的 書包 和 課本 時 , 我 重新 讀 了 我們 的 對話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爸爸 騙 我 , 他 其實 想要 離婚 , 並 把 我 單獨 丟給 媽媽 。 我 想 他 要 對 我 說 的 就 是 這 一些 , 也 相信 他 在 發誓 的 時候 撒 了 謊 , 不過 這 倒 不 意外 , 做 爸 媽 的 從來 就 不會 說 真話 , 就算 發誓 , 也 不會 認真 看待 自己 的 誓言 , 所以 我們 永遠 都 不能 相信 他們 。 況且 他們 會 故意 看 著 你 的 眼睛 , 好 讓 你 以為 他們 是 真心 真意 的 , 不過 這 招 對 我 沒用 。 當 爸 媽 太過 認真 看 著 你 的 眼睛 , 就 表示 他們 準備 撒 比 平常 更 大 的 謊 。 我 睡 得 很 不 好 。 我 夢見 自己 掉進 了 洞穴 裡 。 14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, 我 回到 了 農場 , 就 像 爸媽 得 回 辦公室 上班 一樣 , 我們 則 是 得 回 學校 。 他們 會 跟 我們 講 像 這樣 的 話 : 「 啊 ! 我 累死 了 , 在 公司 裡 真的 忙壞 了 ! 」 可 要是 我 這麼 對 他們 說 : 「 我 累死 了 , 我 連 上 了 八 小時 的 課 。 」 他們 會 盯 著 我 看 — 尤其 是 我 媽媽 — 好像 我 說 的 是 髒話 , 因為 他們 沒辦法 理解 老師 派 的 功課 、 我們 上 的 課 , 以及 所有 該 學 的 、 該 寫 、 該 歸納 的 東西 , 還 有 和 女生 朋友 講 的 垃圾話 、 下課 與 放學 時 我們 之間 所 發生 的 糾紛 , 這 種種 一切 隨時 都 在 發生 , 而 也 由於 如此 , 我們 會 覺得 累 、 覺得 煩躁 , 但是 他們 不 明白 我們 會 死掉 。 當 我們 從 農場 ( 也 就 是 學校 ) 回到 家 的 時候 , 完全 如 行屍走肉 。 我 一直 覺 的 , 在 那裡 他們 把 我們 當 動物 一樣 對待 , 方式 跟 我 面對 動物 時 完全 不同 ( 這裡 說 的 動物 是 指 我 的 貓 , 而 不 是 「 牲畜 」 — 對 , 牲畜 , 就 是 這 個 詞 ! ) 。 在 學校 , 我們 待在 這 個 爛 教室 的 時間 , 比 待在 自己 的 房間 或是 床 上 還 多 ; 也 比 我 和 我 的 貓 或是 我 喜歡 的 人 在一起 還 多 — 要是 我 喜歡 和 人 接觸 的話 , 我 的 腦袋 、 雙手 , 甚至 是 整 個 身體 就 會 有得 忙 , 而 我 就是 想要 避開 這 種 狀況 , 所以 才 常常 躲 去 保健室 或是 老 說 自己 肚子 痛 , 要求 離開 教室 。 不過 , 其實 我們 也 可以 擬 其他 的 方案 , 像是 生病 方案 、 尿尿 方案 、 「 把 包包 放 在 前 一 間 教室 裡 , 忘 了 帶回來 」 方案 、 「 老師 , 我 身體 不 舒服 」 方案 。 畢竟 我們 大致上 都 被 這 一切 給 完全 禁錮 , 永遠 不會 有 意外 或是 驚喜 發生 。 一 個 沒有 意外 或 驚喜 的 人生 , 就 不 是 人生 。 幸好 我們 還 有 音樂 老師 在 。 我們 的 音樂 老師 是 一 個 很 棒 的 女人 , 大家 都 覺得 她 人 很 好 。 她 的 年紀 不 像 其他 老師 一樣 大 , 而且 非常 漂亮 , 有 一 頭 及 肩 的 黑色 長髮 , 穿著 打扮 不 像 個 老太太 , 但 也 不會 故意 裝 年輕 或是 趕流行 。 她 的 名字 叫 妮可 , 我 不能 說 這 是 個 令 我 震撼 的 名字 , 但是 就 她 的 情況 而言 , 名字 並 不 重要 。 她 以前 曾經 在 留尼旺島 當 過 三 年 的 老師 , 現在 回到 巴黎 , 不過 她 經常 提起 想要 回 島 上 或是 到 別的 地方 去 , 她 覺得 巴黎 的 生活 一點 都 不 好玩 。 她 會 在 課堂 上 跟 我們 說 這些 。 在 視唱 練習 之間 , 或是 在 教 我們 吹 笛子 之 時 , 她 會 暫停 授課 , 然後 跟 我們 聊天 。 這 真的 會 讓 人 心情 頗 愉快 的 。 我 知道 很 少 有 老師 會 這樣 做 , 她 讓 人 感覺 是 真正 想 知道 我們 心 裡 的 想法 。 她 不只 試 著 教導 我們 , 還 跟 我們 說 了 一些 事情 。 「 你們 喜歡 在 大 城市 生活 嗎 ? 」 大家 都 回答 不 喜歡 , 都 想 在 別的 地方 生活 , 像是 鄉下 、 國外 , 或是 和 妮可 一起 去 島嶼 。 我 則 是 對 他們 說 , 我 想要 在 美國 當 農婦 , 所以 我 就 和 那些 說 不 喜歡 在 巴黎 生活 的 人 同 一 國 。 妮可 經常 這麼 說 : 「 因為 灰撲撲 讓 人 受不了 。 」 這 句 話 讓 我 大為 訝異 。 「 因為 灰撲撲 讓 人 受不了 」 , 她 真是 位 女 詩人 , 說話 的 方式 幾乎 和 那 個 人 — 也 就 是 鮑布羅 的 弟弟 — 一樣 。 她 有 些 字詞 和 句子 ,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說 , 總之 很 特別 就 對 了 。 她 說 的 任何 一切 都 讓 我 很 有 興趣 。 其他 的 老師 經常 讓 我 打瞌睡 — 當然 眼睛 還是 張 著 的 。 別人 會 以為 我 很 認真 , 可 其實 我 已經 在 窗戶 另 一 邊 的 天空 裡 順利 加入 那 群 飛來 的 鳥兒 , 或是 真的 睡著 。 那 是 因為 他們 用 的 字字句句 都 很 催眠 , 我 感覺 整 個 人 變 得 很 沉重 , 彷彿 喝 了 爸爸 帶回來 的 美國 啤酒 , 我 感覺 不 到 自己 的 指尖 與 腳趾 , 可是 並 沒有 睡著 , 別人 甚至 還 會 以為 我 專心 聽講 。 然而 從 成績單 上 還是 看得出來 , 因為 老師 他們 經常 會 寫 這樣 的 東西 : 「 分心 , 不 專注 , 似乎 對 課程 沒 興趣 , 心不在焉 。 」 我 與 娜塔麗 、 蘇菲 、 瓦樂麗 和 茱麗 她們 確認 過 了 , 我們 幾乎 都 拿到 了 同樣 的 評語 。 也許 我們 都 染上 了 同 一 種 病 吧 , 不過 反正 我們 也 試 著 想 讓 別人 這麼 以為 , 因為 前 幾 天 , 副校長 把 我們 五 個 人 都 叫過去 。 她 教訓 我們 , 說 我們 是 學校 裡 女生 最 壞 的 一 個 年級 , 還 說 她 在 學校 三十 年 來 從 沒 見 過 這 種 情形 。 她 說 : 「 你們 每 個 人 都 無精打采 、 懶惰 、 什麼 都 提 不 起 勁 來 , 你們 的 父母 對 我 說 那 是 因為 你們 正在 成長 , 正 處於 一 個 很 辛苦 的 年紀 , 正 經歷 青春期 、 青少年 時期 等等 的 , 可是 小姐 們 , 我們 都 曾經 是 青少年 , 不過 我們 可 都 很 『 專心 』 ! 」 我們 的 女 副校長 似乎 對 自己 剛才 說出 的 話 很 滿意 , 於是 又 重複 了 一 遍 : 「 我們 可 都 很 『 專心 』 ! 」 大人 彼此 都 很 像 。 我 爸 也 是 這樣 , 但 我 媽 更 不用 說 了 , 更 糟 — 當 他們 一旦 發現 某 個 句子 或是 某 個 字 詞 合 他們 的 意 , 他們 就 會 重複 說 上 好幾 次 , 彷彿 我們 第一 次 沒 聽懂 。 所有 的 老人 都 這樣 , 讓 人 不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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