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— 就 是 孟子 。 他 向 齊宣王 發表 政見 ， 短短 幾 分鐘 內 ， 就 舉 了 兩 個 例子 。 第一 個 例子 是 ， 孟子 說 他 聽 一 位 胡 先生 說 ， 齊宣王 坐 在 堂 上 ， 看見 有 人 牽 牛 從 堂 下 走過去 ， 就 問 要 把 牛 怎麼樣 ， 有 人 說 要 宰 牛 取 血 ， 以 血 塗 鐘 ， 齊王 說 ： 放 了 牠 吧 ， 我 不忍 牠 嚇 得 這 副 樣子 ， 好像 無罪 卻 要 受死 …… 。 孟子 問 齊宣王 有 沒 有 這 回 事 ， 齊宣王 說 有 ， 於是 孟子 就 拿 這 例子 繼續 發表 他 愛護 百姓 的 政見 。 這 是 屬於 「 真實性 」 的 例子 ， 而且 是 發生 在 齊宣王 自己 身 上 的 例子 。 談 沒 多久 ， 孟子 又 來 一 個 例子 ， 這 回 是 假設性 例子 。 他 說 ： 「 假設 有 一 個 人 告訴 君王 ， 他 舉 得 起 百 斤 重擔 卻 舉 不 起 一 根 羽毛 ， 眼睛 看 得 見 秋毛 的 尖端 ， 卻 看 不 見 一 車 的 柴木 ， 君王 會 贊同 嗎 ？ 」 齊宣王 說 不 。 於是 孟子 就 用 這 個 假設性 的 例子 ， 告訴 「 層 」 ， 他 的 恩澤 不 被 民 ， 是 「 不 為 也 ， 非 不能 也 」 。 從 《 孟子 》 一 書 看來 ， 孟子 善用 例子 ， 善 說 故事 ， 旁徵博引 ， 說 古 論 今 ， 顯示 他 「 學驗 俱佳 」 、 演說 的 語文 能力 強 ； 如果 生 在 今天 ， 以 學者 從政 ， 出馬 競選 ， 應該 可以 擊敗 三 包 （ 包 賭 、 包 娼 、 包 工程 ） 議員 ， 或是 三 票 （ 股票 、 鈔票 、 選票 ） 政客 。 楊振寧 和 毛語錄 七年代 ， 得 過 諾貝爾獎 的 楊振寧 博士 應邀到 喬治亞 大學 作 學術 演講 ， 並 利用 晚間 對 台灣 留學生 演講 ， 替 中共 宣傳 （ 當時 沒有 中國 大陸 留學生 ） 。 演講 ， 尤其 是 政見 發表 ， 不 像 上課 ， 聽眾 因為 聽 了 不必 考試 ， 所以 不會 特別 集中 精神 聽 。 演講人 要 維持 他們 的 興趣 ， 除了 在 內容 、 文字 和 「 表演 」 （ present __UNDEF__ 或 deliver ） 下功夫 外 ， 「 轉接 」 是 一 個 易 做 又 有效 的 辦法 。 台灣 競選 演講 的 時間 比 許多 國家 的 還要 長 ， 鄉下 的 私辦 政見 更 長 ， 有 長達 兩三 小時 的 ， 內容 零亂 等於 疲勞 轟炸 。 演講詞 ， 需要 用 螺絲釘 拴緊 。 三 、 如何 結尾 ？ — — 虎 頭 「 虎 」 尾 我 曾經 注意到 ， 一些 新聞 記者 或 新聞 記者 出身 的 人 ， 演講 時 都 不 作 結論 。 我 因為 受 過 新聞 教育 ， 又 從事 過 新聞 工作 ， 因此 以為 新聞 記者 看 的 官式 場面 太多 了 ， 所以 不拘 形式 ， 話 講完 就 算 了 ， 不必 作 什麼 結論 。 後來 我 發現 ， 可能 還 有 一 個 原因 ， 那 就 是 受 了 新聞 寫作 習慣 的 影響 。 新聞稿 是 「 虎頭蛇尾 」 的 ， 重要 的 放 前面 ， 越 不 重要 的 放 後面 ， 以便 編輯 斟酌 字數 後 ， 刪掉 後面 的 部分 。 但是 演講稿 不同 ， 必須 是 「 虎頭虎尾 」 。 新聞稿 可以 「 虎頭蛇尾 」 ， 因為 新聞 是 明日黃花 ， 大多數 看完 就 算 了 ， 不 重要 的 不 看 也 就 算 了 ； 重要 的 在 前面 ， 有 興趣 可 回頭 看 。 聽 演講 就 不 一樣 ， 不能 「 回頭 聽 」 ， 演講 者 必須 幫助 聽眾 「 回頭 想 」 ， 這 就 必須 作 結論 。 作 結論 的 目的 之 一 是 替 聽眾 「 複習 重點 」 加深 印象 ， 這樣 才 能 達到 演講 的 效果 。 作 結論 的 第一 個 目的 是 喚起 讀者 的 行動 ， 事實 上 就 是 「 煽動 」 ； 在 聽眾 離開 之前 ， 敦促 他們 不要 聽 過 就算 ， 而 要 依照 演講 者 的 主張 ， 付諸 行動 。 怎樣 作 結論 ？ 最 普遍 的 是 把 整 個 演說 的 重點 摘要 說出來 。 只有 摘要 還 不 夠 ， 必須 要 使 讀者 印象 深刻 、 受 感動 ， 甚至 採取 行動 。 因此 要 用 一些 技巧 ： 和 開場白 相 呼應 開場白 若 問 一 個 問題 （ 例如 ： 「 六輕 工廠 不會 妨害 本 鄉 居民 的 健康 嗎 ？ 」 ） ， 在 結論 的 時候 ， 就 可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（ 例如 ： 「 從 我們 今天 晚上 討論 的 四 點 ， 可 知道 ， 六輕 工廠 絕對 不可以 建 ， 最 大 的 問題 ， 就是 妨害 我們 居民 的 健康 … … 」 ） 。 問 問題 結尾 的 問題 有 兩 種 ， 一 種 是 不必 聽眾 當場 回答 的 ， 叫 修辭性 問題 （ rhetorical question __UNDEF__ ） ， 只要 聽眾 散場 後 帶回 家 想 的 ， 例如 ： 「 各位 父老 想 一 想 ， 六輕 不會 污染 嗎 ？ 六輕 不會 傷 我們 的 身體 嗎 ？ 我們 鄉民 要 靠 這 種 工廠 過日子 嗎 … … 。 」 另 一 種 問題 是 要 聽眾 當場 答覆 的 。 下面 是 一 個 好 例子 ： 一九八八年 美國 民主黨 黨 內 初選 ， 爭取 總統 候選人 提名 得到 第二 高票 的 黑人 領袖 傑克森 ， 最 擅長 在 演講 結尾 以 問話 來 喚起 行動 。 美國 低階層 的 民眾 比較 不 去 登記 投票 ， 不 登記 ， 選舉 就 沒有 資格 投票 。 傑克森 就 用 他 的 「 結尾 問話 」 技巧 ， 催促 聽眾 去 登記 。 例如 ， 他 問 ： 「 你們 那 位 還 沒有 登記 投票 的 ？ 舉手 看看 ， 不 ， 站起來 讓 我們 看看 ！ 只 有 你們 這 幾 位 嗎 ？ 站起來 ， 讓 我們 看看 ！ 」 文學 技巧 包括 用 諺語 （ aphorism __UNDEF__ ） ， 打比方 （ metaphor __UNDEF__ ） ， 引用語 （ quote __UNDEF__ ） ， 講 故事 ， 玩 詞 弄 藻 （ flourish __UNDEF__ ） ， 以及 順腦溜 （ Mnemonic device __UNDEF__ ） 等等 。 這些 技巧 相當 有趣 ， 欲 知 詳情 ， 請 待 下 節 分解 。 總之 ， 演講 ， 重點 講解 完畢 ， 再 加 結尾 ， 不 是 畫蛇添足 。 就算 是 添足 ， 如 能 使 蛇 更 活潑 生動 的話 ， 添上 又 何妨 ？ 四 、 作 結論 的 文學 技巧 — — 畫 虎尾 沒有 受 過 訓練 的 演講人 ， 最 常見 的 結尾 是 ： 「 就 這樣 ， 完 了 ， 謝謝 各位 。 」 演講 不能 就 這樣 完 了 。 這樣 完 了 太 可惜 ； 許多 寶貴 的 內容 可能 因此 而 從 聽眾 的 記憶 消失 。 下面 是 一些 文學 上 的 技巧 ， 可 供 結尾 用 。 諺語 例如 ， 民國 七十九年 十月 廿五日 光復節 前夕 ， 李登輝 總統 發表 電視 談話 （ 等於 蔣 總統 時代 的 文告 ） ， 在 結尾 引述 台灣 諺語 ： 台灣 有 句 諺語 說 ： 「 飲水思源 頭 ， 吃 果子 拜 樹頭 。 」 還 有 一 句 話 說 ： 「 不 怕 虎 有 三 張 嘴 ， 只 怕 人 有 兩 樣 心 。 」 在 這 光復節 前夕 ， 讓 我們 一起 飲水思源 ， 團結 奮發…… 。 第二 天 ， 多數 報紙 都 用 這 兩 句 諺語 作 標題 。 一般 候選人 的 權力 也許 沒有 大 到 像 李登輝 一樣 可以 使 結尾 上報 作 標題 ， 但 至少 能 使 聽眾 留下 更深 的 、 更 好 的 印象 。 比方 不 知 何故 ， 在 李登輝 副總統 接任 總統 之後 那 幾 年 ， 台灣 政界 特別 流行 比方 。 例如 ， 許多 國民黨 政治 人物 對 黨 內 某些 措施 不滿 ， 造成 許多 所謂 的 「 反彈 」 ， 當時 的 國民黨 秘書長 宋楚瑜 便 說 ： 「 國民黨 又 不 是 彈簧床 ， 那 來 那麼多 反彈 ？ 」 當年 ， 民進黨 秘書長 張俊宏 形容 台獨 好像 是 「 出 麻疹 」 ， 容易 擴散 、 蔓延 。 國民黨 中央 文工會 主任 祝基瀅 則 接下來 說 ： 「 麻疹 如同 傳染病 ， 人人 聞 之 而 卻步 ， 而 麻疹 也 是 一 種 過時 的 傳染病 ， 民眾 所 要求 的 、 所 期望 的 是 背道而馳 的 ， 沒有 人 想 天天 出 麻疹 ， 大家 都 渴望 過 著 健康 的 日子 … … 。 」 章孝嚴 以 外交部 次長 身份 在 和 立法委員 謝長廷 辯論 台灣 加入 聯合國 的 問題 時 ， 也 在 結尾 說 ： 「 呷 緊 弄破 碗 」 ， 主張 不要 急 著 「 重返 聯合國 」 。 這 是 用 「 諺語 」 作 「 比方 」 ， 雙重 的 文學 技巧 。 民國 五十年代 縣市長 選舉 ， 屏東 一 名 青年黨 候選人 的 演講 結尾 也 用 比方來 「 消遣 」 國民黨 候選人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不 出來 競選 ， 國民黨 候選人 可以 一 票 當選 ， 不必 買票 ； 我 出來 競選 ， 他們 就 必須 買票 ， 我 出來 就 是 搖樹子 （ 芒果 ） ， 你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