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 我們 會 再 回到 這 個 暴力 的 生物 基礎 上 來 談 倫理 問題 ， 現在 且 讓 我們 離開 毛利人 暴力 和 基因 的 爭辯 ， 看看 和 種族 差異 無關 又 比較 受 肯定 的 科學 證據 上 。 首先 ， 得 先 想想 我們 所謂 的 攻擊 型態 可能 會 造成 什麼 差異 。 MAOA 戰士 基因 對 熱血 、 衝動 、 情緒化 的 攻擊 型態 可能 有 推波助瀾 的 作用 ， 但 不 適合 冷血 、 事先 計畫好 的 攻擊 型態 。 布魯納 所 記錄到 的 那 個 荷蘭 家族 ， 展現出來 的 通常 是 衝動型 的 攻擊 ， 大多 是 對 憤怒 、 恐懼 或 挫折 的 反應 。 跟 這 個 解釋 一致 的 是 洛杉磯 所 做 的 一 個 實驗 ， 研究 者 發現 ， 在 加州 大學 洛杉磯 校區 中 ， MAOA 基因 低 的 大學生 不但 有 較 強 的 攻擊性 人格 ， 同時 對 人際 關係 更 敏感 ─ 感情 比較 容易 受 傷害 。 他們 對 不 被 社會 接納 也 有 比較 激烈 的 大腦 反應 ， 表示 他們 的確 比較 容易 被 別人 的 輕蔑 所 激怒 。 有 戰士 基因 的 人 會 對 別人 的 批評 超級 敏感 ， 導致 衝動性 的 攻擊 。 澳洲 有 這 種 戰士 基因 的 人 不但 有 較 高 的 反 社會 人格 ， 處理 情緒 刺激 的 大腦 反應 也 不 正常 。 我 絕對 不 是 說 ， 這 是 因為 澳洲人 都 是 早 在 十八 、 十九世紀 就 被 英國 運到 澳洲 去 做 苦工 的 十六萬 罪犯 的 後裔 ； 我 認為 ， 這 表示 低 MAOA 基因 的確 和 犯罪 極 有 關聯 ， 總的來說 更 涉及 文化 。 「 保險絲 吉米 」 ─ 爆炸性 的 大腦 化學 __UNDEF__ 到 現在 為止 ， 我 只 說 了 一 個 基因 ─ 「 戰士 基因 」 ， 因為 它 在 反 社會 和 攻擊 行為 上 都 有 很 強 的 科學 證據 ， 但 牽涉 其中 的 還 有 別的 基因 ， 包括 5HTT 基因 、 DRD2 基因 、 DAT 基因 和 DRD4 基因 都 與 反 社會 行為 和 暴力 有關係 ， 這些 基因 做 些 什麼 事 呢 ？ 它們 調節 兩 種 重要 的 大腦 神經 傳導 物質 ： 血清素 和 多巴胺 。 在 進入 討論 之前 ， 先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看 暴力 的 生理 機制 。 從 大腦 的 基因 結構 到 暴力 的 化學 作用 僅有 一 步 之 遙 ， 我們 前面 提 過 的 分子 基因學 研究 ─ 找出 某 個 與 某 種 犯罪 行為 有關 的 特定 基因 ─ 就是 想 知道 ， 哪 個 基因 控制 著 哪 一 種 神經 傳導 物質 。 神經 傳導 物質 是 大腦 中 對 功能 運作 非常 重要 的 化學 物質 ， 而 我們 的 大腦 中 有 一百多 種 神經 傳導 物質 ， 幫助 神經元 傳導 訊息 ， 使 能 相互 溝通 。 改變 這些 神經 傳導 物質 的 濃度 ， 就 改變 了 大腦 的 認知 、 情緒 和 行為 ， 所以 ， 影響 這些 神經 傳導 物質 功能 的 基因 ， 就 會 改變 一 個 人 的 攻擊性 思想 、 感覺 和 行為 。 例如 多巴胺 。 多巴胺 使 我們 產生 驅力 和 動機 ， 對 謀取 獎賞 的 行為 有 關鍵性 的 作用 。 攻擊性 行為 可以 是 獎賞 ， 動物 的 多巴胺 感受體 （ receptor ） 就 同時 也 登錄 攻擊性 的 獎賞 。 在 實驗室 中 ， 當 動物 的 多巴胺 增加 時 攻擊性 也 增加 ， 減少 多巴胺 則 可以 降低 攻擊性 。 你 不妨 把 它 想成 車子 的 加速器 （ 油門 ） ， 它 使 我們 往 前 移動 ， 得到 我們 想要 的 東西 。 血清素 就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血清素 轉運 子基因 （ serotonin trans porter gene ） 是 心理學 、 精神 醫學 和 神經 科學 中 ， 被 研究 得 最 透徹 的 一 個 基因 。 這 個 基因 有 兩 個 版本 ─ 短 的 和 長 的 對偶 基因 。 大約 有 百分之十六 的 人 有 短 的 對偶 基因 版本 ， 會 使 大腦 對 情緒 刺激 過度 反應 ， 在 過度 被 激怒 時 會 爆發 。 血清素 對偶 基因 的 課題 ， 始於 一九七九年 一 個 對 美國 軍方 人員 的 研究 。 主持 研究 的 古德文 （ Fred Goodwin ） 是 美國 國家 心理 衛生 研究院 院長 ， 也 是 一 位 傑出 的 科學家 。 他 先 詢問 軍方 人員 的 參與 者 ： 你們 在 軍 中 打 過 多少 次 架 ， 攻擊 過 多少 人 ？ 然後 就 讓 他們 在 實驗室 中 睡 上 一 晚 ， 不准 進食 。 到 了 第二 天 早上 ， 參與 者 以為 餓 了 一 晚 ， 應該 有 早飯 吃 了 ， 想不到 出現 的 不 是 早餐 而是 實驗 者 來 抽 脊髓液 。 古德文 想 知道 的 ， 就 是 這些 腦 脊髓液 中 血清素 的 濃度 。 他們 的 發現 非常 戲劇化 ， 更 在 暴力 的 生物 基礎 研究 領域 裡 創造 了 一 個 分水嶺 ─ 研究 結果 顯示 ， 休息 狀態 的 血清素 濃度 可以 解釋 百分之八十五 的 軍人 攻擊 行為 。 這 個 關聯性 實在 太 高 了 ， 高 到 讓 人 不 敢 置信 ， 果然 ， 後來 的 研究 便 發現 血清素 和 攻擊性 並 沒有 像 古德文 宣稱 的 那麼 高 ─ 大概 只 能 解釋 百分之十 的 攻擊性 ， 但 這樣 的 關聯性 已經 夠 強 了 ， 而且 在 成人 的 後續 研究 中 都 一再 被 證實 ， 尤其 是 針對 衝動型 暴力犯 的 研究 。 為什麼 低血清素 會 導致 暴力 ？ 血清素 是 情緒 的 穩定 者 ， 在 大腦 中 的 功能 是 抑制 ， 是 衝動 、 不 經 大腦 思考 行為 的 生物 剎車 ， 會 刺激 ─ 或 潤滑 ─ 額葉 皮質 ； 我們 會 在 下面 一 章 看到 ， 在 調節 控制 攻擊性 上 額葉 有 多麼 重要 。 你 大腦 中 的 血清素 越 少 ， 就 越 會 衝動 去 做 一些 以後 會 後悔 的 事 。 大腦 造影 的 研究 發現 ， 如果 給 受測 者 服用 一些 會 減少 血清素 的 藥物 ， 去除 大腦 中 的 色胺酸 （ tryptophan ； 譯註 ： 色胺酸 是 人體 不能 合成 的 胺基酸 ， 乃 血清素 的 前身 ， 必須 從 食物 中 獲得 ） ， 使 血清素 無法 形成 時 ， 這 個 人 在 受到 不 平等 待遇 或 賭博 被 騙 時 就 會 報復 ， 沒有 血清素 的 人 被 惹惱 時 比較 會 大發 脾氣 。 如果 你 有 低血清素 體質 又 碰上 不 舒服 的 不 公平 情境 ， 你 的 情緒 保險絲 就 隨時 可能 燒斷 。 這 可能 可以 解釋 費力亞吉 （ James Filiaggi ） 為什麼 會 有 「 保險絲 吉米 」 的 外號 。 費力亞吉 是 義大利裔 ， 家庭 教育 良好 ─ 跟 我 或 朗布羅索 沒 什麼 差別 。 事實 上 ， 他 也 跟 我 一樣 曾經 是 個 會計師 ， 但是 他 的 脾氣 不 好 ， 常 會 暴怒 ， 所以 被 稱作 保險絲 吉米 。 小時候 他 就 咬掉 過 哥哥 東尼 （ Tony ） 的 手指 ， 也 傷 過 學校 老師 的 手 、 攻擊 過 修女 ， 所以 ， 一點 不 讓 人 意外 的 ， 他 被 學校 退學 了 。 但是 他 同時 是 個 非常 聰明 的 孩子 ， 後來 還 以 優異 成績 畢業 ， 並且 進入 金融界 服務 。 有 一 天 晚上 ， 他 與 失合 已 久 的 妻子 大吵 了 一 架 ， 受到 驚嚇 的 太太 拿起 電話 撥 九一一 報警 ， 他 便 一 槍 打爆 了 她 的 頭 。 費力亞吉 的 律師 知道 他 有 可能 被 判 死刑 ， 所以 找 了 另 一 個 義大利人 ， 科卡洛 （ Emil __UNDEF__ Coccaro ） ─ 世界 頂尖 的 血清素 和 攻擊 行為 的 專家 ─ 來 幫忙 。 科卡洛 從 費力亞吉 身 上 抽取 脊髓液 ， 發現 他 的 血清素 濃度 非常 、 非常 的 低 。 這 還不是 全部 的 問題 ， 科卡洛 發現 費力亞吉 的 多巴胺 濃度 非常 之 高 ， 而 多巴胺 是 提升 追求 獎賞 的 神經 傳導 物質 ， 也 跟 毒品 上癮 有關 。 費力亞吉 身 上 有 兩 個 世界 的 最 壞 特質 ─ 追求 獎賞 和 沒有 抑制 機制 兩 者 的 綜合體 ， 就 好像 他 的 腳 為了 追求 獎賞 而 猛 踩 油門 ， 卻 沒有 抑制 車速 的 剎車 。 導致 費力亞吉 殺 了 他 並 不 想 失去 的 妻子 的 ， 似乎 就 是 這 種 化學 雞尾酒 。 我們 大部分 人 都 有 生化 的 剎車 來 控制 我們 的 行為 ， 費力亞吉 沒有 。 那麼 ， 當 費力亞吉 面對 死刑 的 時候 ， 我們 可以 用 神經 傳導 物質 的 不 正常 來 說服 陪審員 ， 因為 生物 上 的 結構 缺失 是 他 所 不能 控制 的 ， 所以 他 才 有 暴力 和 攻擊 的 傾向 嗎 ？ 不能 ， 費力亞吉 的 下場 是 毒劑 注射 死刑 。 後面 的 章節 中 ， 我們 會 談到 這 種 減刑 應不應該 或 能不能 發生 ， 但是 現在 請 想像 一下 ： 如果 你 是 陪審員 的話 ， 你 會 怎麼 看 ？ 大腦 的 化學 反應 始終 和 暴力 行為 有 很 複雜 的 關係 ， 就 像 費力亞吉 的 例子 所 示 ； 但 我們 也 別 因此 忘記 ， 環境 的 影響 也 很 重要 。 費力亞吉 的 低血清素 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