澆灌 牠 ， 用 肋骨 編織成 牠 的 鳥籠 ， 用 靈魂 築成 牠 的 安樂窩 。 當 你 看 著 你 的 小鳥 ， 用 你 心靈 的 光芒 梳理 牠 的 羽毛 時 ， 牠 突然 飛走 了 ， 在 青雲 之間 盤旋 ， 然後 飛進 了 另 一 個 鳥籠 ， 再 也 沒有 辦法 喚回 牠 。 「 朋友 ， 面對 這 一切 ， 你 該 怎麼辦 ？ 告訴 我 ， 你 會 怎麼辦 ？ 你 又 到 哪兒 去 尋找 忍耐 和 慰藉 ？ 你 怎麼 還 會 有 信心 和 希望 ？ 」 拉希德貝克 用 痛苦 悲哽 的 聲音 吐出 了 最後 幾 句 話 ， 站 在 那裡 ， 像 一 棵 風 中 的 小 草 瑟瑟 發抖 。 他 向 前方 伸出 了 雙手 ， 好像 要 用 他 那 痙攣 的 手指 抓住 什麼 東西 ， 把 它 一 片 一 片 撕 得 粉碎 。 熱血 湧上 了 他 的 面頰 ， 給 他 布滿 皺紋 的 皮膚 染上 一 層 黑暗 的 色彩 。 他 雙目 圓 睜 ， 眼睫毛 眨 也 不 眨 地 盯住 前方 ， 足足 有 一 分鐘 ， 好像 看見 在 他 面前 出現 了 一 個 魔鬼 ， 要 勒死 他 。 隨後 ， 他 向 我 轉 過 臉 來 ， 神色 又 發生 了 急劇 的 變化 ， 他 那 枯瘦 身軀 裡 的 激怒 和 憤恨 已 變成 了 苦痛 和 悲傷 。 他 哭泣 著 說 ： 「 那 個 女人 ， 就是 那 個 女人 ， 我 把 她 從 貧窮 的 桎梏 中 解放出來 ， 為 她 敞開 了 我 的 財庫 ， 送 她 漂亮 的 衣裳 、 珍貴 的 首飾 、 華麗 的 車輛 、 雄壯 的 駿馬 ， 別的 女人 都 忌妒 得 眼紅 。 我 從 心 底 愛 著 她 ， 在 她 的 腳 下 我 傾吐 了 心 中 的 全部 情感 ； 我 的 精神 迷戀 著 她 ， 我 源源不斷 地 為 她 買 禮品 ， 禮物 堆積如山 ， 我 是 她 親密 的 朋友 、 真摯 的 伙伴 、 忠誠 的 丈夫 。 但 她 背叛 了 我 ， 遺棄 了 我 ， 離開 我 而 到 了 另 一 個 男人 家 裡 ， 和 他 一起 在 貧困 中 生活 ， 同 吃 那 恥辱 罪惡 的 麵包 ， 同 飲 那 可恥 卑賤 的 苦水 。 她 ， 就 是 我 愛 過 的 女人 ； 她 ， 就 是 那 美麗 的 小鳥 。 我 曾 用 我 的 全部 心血 餵養 過 她 ， 用 我 眼睛 的 光輝 澆灌 過 她 ， 用 我 的 肋骨 編織成 她 的 鳥籠 ， 用 我 的 靈魂 築成 她 的 安樂窩 。 可是 ， 她 從 我 的 手 裡 飛走 了 ， 飛進 了 另 一 個 用 鼠李 1 樹枝 紮成 的 籠子 ， 吃 的 是 荊棘 和 蛆蟲 ， 喝 的 是 毒液 和 苦水 。 她 是 純潔 的 天使 。 我 讓 她 生活 在 我 的 愛戀 和 溫存 的 天堂 裡 。 但 她 變成 了 可怕 的 魔鬼 ， 落入 黑暗 之中 ， 受 著 她 自己 罪孽 的 懲罰 ， 也 用 她 的 邪惡 折磨 著 我 。 」 拉希德貝克 沉默 了 ， 他 用 雙手 蒙住 了 自己 的 臉 ， 彷彿 要 擺脫 自我 折磨 。 過 了 片刻 ， 他 對 我 嘆息 地 說 ： 「 這 就 是 我 能 告訴 你 的 一切 。 你 不要 再 問 了 ， 不要 讓 我 的 不幸 迸發出 高聲 的 吶喊 ， 而 要 讓 它 成為 無聲 的 災難 ， 但願 它 默默 地 滋長 加劇 ， 早 一 天 結束 我 的 生命 ， 使 我 得到 安息 。 」 我 站起身 來 ， 淚水 湧上 我 的 眼簾 ， 憐憫 粉碎 了 我 的 心 。 我 默默 無聲 地 告別 了 拉希德貝克 ， 因為 語言 不能 安慰 他 受傷 的 心靈 ， 智慧 的 火燄 也 不能 照亮 他 昏暗 的 靈魂 。 二 過 了 一些 天 ， 在 一 間 周圍 長滿 鮮花 和 綠樹 的 簡陋 房子 裡 ， 我 第一 次 見到 了 沃麗黛 ． 哈妮 女士 。 她 過去 在 拉希德貝克 ． 努爾曼 家 裡 聽到 過 我 的 名字 。 就是 她 踐踏 了 拉希德貝克 的 心 ， 把 他 像 死人 一樣 拋 在 了 生活 的 鐵蹄 下 。 但是 ， 當 我 看見 她 那 雙 神采奕奕 的 眼睛 ， 聽到 她 音樂 般 悅耳 的 聲音 ， 不由 心 中 想到 ： 「 難道 她 是 個 惡毒 的 婦人 ？ 難道 在 這 張 清澈 無邪 的 面容 下 ， 竟 會 隱藏 著 一 個 醜惡 的 靈魂 和 一 顆 罪惡 的 心 ？ 難道 她 就是 那 背叛 了 丈夫 的 妻子 ？ 難道 她 就是 我 多 次 指控 ， 在 頭腦 裡 把 她 想像成 在 小鳥 的 美麗 羽毛 下 隱藏 的 一 條 可怕 毒蛇 的 那 個 女人 嗎 ？ 」 但 我 反過來 一 想 ， 又 在 心 中 暗暗 對 自己 說 ： 「 如果 不 是 這樣 ， 那 又 是 什麼 呢 ？ 難道 不 正 是 這 張 秀麗 的 面孔 使 拉希德貝克 成 了 不幸 的 人 嗎 ？ 難道 我們 沒有 聽說 過 ， 沒有 看到 過 ， 不正 是 那些 表面 的 美麗 和 漂亮 ， 造成 了 駭人 的 災禍 ， 帶來 了 深沉 的 痛苦 和 憂傷 嗎 ？ 同樣 的 月亮 ， 能 為 詩人 的 靈感 灑下 銀光 ， 不 也 能 在 平靜 的 海面 上 掀起 潮水 漲落 的 狂濤 嗎 ？ 」 我 坐下 了 。 沃麗黛 也 坐下 了 。 好像 她 已經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， 不 準備 讓 我 更加 去 猜疑 和 困惑 了 。 她 用 白皙 的 手 托住 自己 美麗 的 頭 ， 用 像 笛子 奏出 的 樂曲 一樣 柔和 的 聲音 說 ： 「 朋友 ， 在 這 以前 我 並 沒有 見 過 你 ， 但 我 聽 許多 人 談論 過 你 的 高尚 思想 和 寬厚 品德 。 於是 我 了解到 ， 你 這 個 人 很 憐憫 被 冤屈 的 女人心 ， 同情 她們 的 懦弱 ， 非常 了解 她們 的 情感 和 喜好 。 為 此 ， 我 要 在 你 的 面前 敞開 我 的 胸懷 ， 傾訴 衷曲 ， 讓 你 真正 了解 我 這 顆 心 。 如果 你 願意 ， 你 可以 向 人們 介紹 ， 讓 大家 知道 沃麗黛 ． 哈妮 絕不 是 一 個 背棄 丈夫 的 邪惡 女人 。 「 當 命運 使 我 結識 拉希德貝克． 努爾曼 時 ， 我 還 只 是 個 十八 歲 的 姑娘 ， 而 他 已 年 近 四十 。 人們 說 他 對 我 真誠 相愛 ， 迷戀 得 發狂 。 不久 ， 他 娶 我 為 妻 ， 使 我 成 了 他 那 富麗堂皇 的 住宅 和 成群 奴僕 的 女 主人 。 他 讓 我 穿 金 戴 玉 ， 遍 體 綾羅 ， 從 頭 到 腳 珠光寶氣 。 他 把 我 當作 一 件 奇異 的 珍品 帶到 親戚 和 朋友 們 的 家 中 去 展示 。 當 他 看到 同僚 們 用 讚賞 和 珍愛 的 目光 看 著 我 的 時候 ， 他 便 露出 勝利 的 笑容 ； 當 他 聽到 朋友 們 的 女眷 用 誇獎 和 親熱 的 態度 議論 我 的 時候 ， 他 就 自豪 與 驕傲 地 昂 起 頭 。 但 他 卻 沒有 留意 別人 的 議論 。 有 人 問 ： 『 這 是 拉希德貝克 的 妻子 還是 他 收養 的 女兒 ？ 』 也 有 人 說 ： 『 如果 拉希德貝克 在 年輕 時 就 結 了 婚 ， 他 的 長女 會 比 沃麗黛 ． 哈妮 還要 大 呢 。 』 「 發生 這 一切 的 時候 ， 我 的 生命 還 沒有 從 青春 的 沉睡 中 甦醒 ， 愛神 也 還 沒有 在 我 的 心 上 燃起 愛情 的 火燄 ， 我 胸 中 的 感情 和 愛慕 的 種子 尚未 發芽 。 當時 ， 對 穿戴 漂亮 衣衫 ， 乘坐 華麗 車輛 ， 周圍 的 昂貴 鋪設 ， 我 曾 感到 無比 的 幸福 。 但是 ， 當 我 甦醒 的 時候 ， 陽光 撥開 我 的 眼簾 ， 我 感到 神聖 的 火燄 炙 著 我 的 胸膛 ， 靈魂 上 的 飢餓 揪 著 我 的 心 ， 我 的 靈魂 發痛 ； 當 我 甦醒 的 時候 ， 看見 我 的 翅膀 撲打 著 ， 要 帶 我 飛上 愛情 的 藍天 ， 但 在 法律 鐵鏈 面前 ， 它 顫抖 著 無力 地 垂 了 下來 。 這 法律 ， 在 我 還 沒有 搞清 它 的 桎梏 的 實質 ， 沒有 弄 明白 它 本身 的 意義 時 ， 就 已經 緊緊 地 禁錮 了 我 的 身軀 ； 當 我 甦醒 的 時候 ， 我 感受到 了 這 一切 。 「 我 懂 了 ： 女人 的 幸福 不僅 在於 男人 的 榮耀 、 權勢 、 慷慨 和 寬厚 ， 而是 存在 於 雙方 的 愛情 之中 。 這 愛情 使 他們 的 靈魂 脈脈 相通 ， 使 她 的 感情 傾瀉 在 他 的 心 底 ， 使 他們倆 成為 生活 軀體 上 不可 分割 的 一 部分 ， 成為 天地 間 神聖 的 水乳交融 的 一體 。 「 當 這 個 慘痛 的 現實 清楚 地 呈現 在 我 的 眼前 時 ， 我 看到 自己 待在 拉希德貝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