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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每 一 個 房間 裡 — 在 書房 寫佈 道文 , 在 餐廳 裡 大吃 , 在 廚房 裡 烹調 , 在 客廳 裡 玩牌 。 然後 , 他 穿上 大衣 , 拿起 拐杖 , 到 野外 去 蹓狗 。 年復一年 , 寓所 的 供給 , 冬避 嚴寒 、 夏驅 乾熱 的 擔子 落在 他 的 肩頭 。 像 一 位 將軍 , 他 觀察 季節 的 更替 , 用 煤炭 、 木柴 、 牛肉 和 啤酒 , 來 確保 他 的 小小 營地 的 安全 。 因此 , 他 每 天 都 要 忙著 雜七雜八 的 事情 。 要 去 行使 牧師 職責 ; 要 去 殺 豬 宰 羊 ; 要 去 探望 病人 ; 要 去 就餐 赴宴 。 死人 得 掩埋 ; 啤酒 得 釀造 ; 教士 會議 得 參加 ; 母 牛 得 服 大 藥丸 。 生 與 死 , 速朽 與 不朽 , 這 一切 的 一切 堆擠 在 他 的 紙頁 中 , 形成 一 個 饒有 興味 的 混合體 : 「 … … 發現 那 位 老 紳士 快 斷氣 了 , 嗓子 裡 骨碌骨碌 作響 , 完全 沒有 了 意識 。 今天 正餐 是 煮 牛肉 , 烤 兔肉 。 」 一切 該 是 什麼 樣子 就 是 什麼 樣子 , 生活 本身 就 是 如此 。 毫無 疑問 , 在 紛繁 的 人類 生活 中 , 這裡 確實 是 一 個 可以 讓 人 喘 口 氣 的 地方 — 十八世紀 末 諾佛克郡 伍德福德 牧師 的 寓所 。 人 一旦 滿足 於 命運 , 就 達到 一 種 和諧 。 寓所 正 適合 於 他 , 樹 就 是 樹 , 椅子 就 是 椅子 , 各 司 其 職 , 各 得 其 所 。 透過 伍德福德 的 目光 , 不同 人 的 生活 有 序 而 穩定 。 在 遠方 , 槍炮 在 轟鳴 ; 一 個 國王 垮台 了 ; 但是 槍炮聲 再 大 也 不足以 傳到 諾佛克 來 , 嚇著 這裡 的 烏鴉 。 萬事 萬物 的 大小 不盡相同 。 歐洲 大陸 遙不可及 , 看起來 只 是 模糊 的 一 片 ; 美洲 幾乎 不 存在 ; 澳洲 則 聞 所未聞 。 但是 , 諾佛克 原野 的 一切 都 被 放大 了 。 在 這裡 , 每 一 片 草葉 都 清晰 可 見 。 我們 看 得 清 每 一 條 巷道 , 每 一 塊 田地 ; 我們 看 得 清 馬路 上 的 車轍 , 農夫 的 面龐 。 每 一 座 房舍 都 獨立 矗立 在 自家 的 草地 上 。 沒有 電線 將 一 個 村莊 與 另 一 個 村莊 連接 起來 。 沒有 嘯叫聲 劃過 長空 , 人 的 軀體 也 更 實在 , 更 真切 , 更 劇烈 地 承受 苦難 。 沒有 麻醉品 減輕 生理 的 疼痛 。 外科 醫生 的 手術 刀鋒利 地 切割 著 四肢 。 嚴寒 襲擊 著 房舍 , 威力 絲毫 不 減 。 牛奶 凝結 在 盤子 裡 ; 盆子 裡 的 水 結上 厚厚 的 冰 。 冬天 , 在 牧師 的 寓所 裡 , 人們 幾乎 不能 從 一 個 房間 走到 另 一 個 房間 , 貧窮 的 男女 凍死 在 路 上 。 常常 沒有 信件 , 沒有 訪客 , 沒有 報紙 。 伍德福德 牧師 的 寓所 孤零零 地 矗立 於 冰封 的 原野 中 。 終於 , 上帝 保佑 , 生命 重新 啟動 。 一 個 耍 猴人 牽 著 一 隻 馬達加斯加 猴子 來到 門口 ; 另 一 個 人 提 著 一 口 箱子 , 裡面 裝 的 是 一 個 長 著 兩 顆 完好 的 頭 的 孩子 ; 有 傳言 說 , 在 諾伊奇 一 個 氣球 將要 飛上 天空 。 每 一 件 小 事 都 輪廓 分明 地 出現 在 人們 面前 。 甚至 駕車 到 諾伊奇 去 一 趟 也 成 了 冒險 經歷 。 駕車人 必須 跟 在 馬 後面 一步步 推車 前行 。 但是 你 瞧 , 籬笆 上 的 樹木 看 得 分明 了 ; 馬車 駛過 時 牛 羊 緩緩 地 抬起 頭 了 ; 諾伊奇 的 塔尖 逐漸 顯露 在 山頂 了 , 接著 , 出現 已經 是 我們 朋友 的 幾 個 人 臉龐 — 卡斯坦斯 一家人 , 杜凱納 先生 , 是 多麼 的 清晰 和 熟悉 。 友誼 , 有 時間 去 鞏固 , 成為 永久 而 珍貴 的 財富 。 誠然 , 年輕 一 代 的 南希 時而 受到 轉瞬 即 逝 想法 的 困擾 : 她 的 生命 缺少 點 什麼 , 她 需要 點 什麼 。 有 一 天 , 她 向 她 的 叔叔 抱怨 說 生活 太 枯燥無味 了 , 「 家 裡 太 沉悶 , 什麼 都 看 不 到 , 幾乎 不 去 拜訪 別人 , 也 幾乎 無 人 來 拜訪 如此 等等 。 」 這 種 抱怨 讓 他 很 不 舒服 。 我們 可以 就 南希 想要 什麼 「 如此 等等 」 的 蠢事 訓誡 她 一下 。 我們 可以 說 , 瞧 , 你 的 那 個 「 如此 等等 」 帶來 了 什麼 。 歐洲 的 一半 國家 破產 了 ; 每 一 個 綠色 山坡 上 連綴 起 一連串 紅色 的 別墅 ; 你 的 諾佛克 道路 漆黑 ; 沒完沒了 的 「 拜訪 別人 , 被 人 拜訪 」 。 但是 南希 可以 這樣 答覆 我們 說 , 我們 的 過去 就 是 她 的 現在 。 她 說 , 你 認為 出生 在 十八世紀 是 莫大 的 殊榮 , 因 人們 將 流星花 稱為 高報春 , 駕 著 雙輪 馬車 而 不 是 開 著 小 汽車 。 她 繼續 說道 , 但是 你們 — 你們 這些 熱衷 於 回憶 的 人 , 完全 錯 了 。 我 可以 向 你們 說 , 我 的 生活 常常 煩悶 得 難以 忍受 。 讓 你們 哈哈 大笑 的 事情 我 怎麼 也 樂 不 起來 。 當 我 的 叔叔 夢到 一 頂 帽子 , 或者 看到 啤酒 裡 冒 泡泡 時 , 就 說 那 意味 著 家 裡 要 死 一 個 人 , 可是 我 並 不 覺得 有趣 ; 我 過去 也 這麼 認為 。 儘管 穿著 緹花 絲綢 服裝 , 貝西.戴維 還是 滿懷 傷痛 地 哀悼 小 沃克 之 死 。 關於 十八世紀 , 說 過 大量 騙人 的 話 。 你 對 舊 時代 和 舊 日記 的 津津樂道 , 有 一半 是 不 純 的 。 你 捏造 了 一些 從未 發生 過 的 事 。 我們 嚴肅 的 現實 對 你 來 說 只 是 一 個 夢 — 南希 這樣 哀嘆 、 抱怨 著 , 一 天 又 一 天 , 一 小時 又 一 小時 , 熬過 了 十八世紀 。 如果 這 是 一 個 夢境 , 讓 我們 再 沉溺 其中 更 長 一點 時間 吧 。 讓 我們 相信 一些 美好 的 東西 會 延續 下去 , 一些 地方 、 一些 人 不會 改變 。 在 一 個 晴朗 的 五月 的 清晨 , 烏鴉 在 騰飛 , 兔子 在 奔跑 , 鳥 在 長長 的 草叢 中 鳴叫 , 一切 都 引 人 遐想 。 是 我們 在 變化 , 在 滅亡 。 而 伍德福德 牧師 卻 永久 地 活 下去 。 是 國王 和 王后 關 在 監獄 裡 。 是 大 城市 陷入 混亂 的 無政府 狀態 , 但 文塞姆河 依舊 流淌 ; 卡斯坦斯 太太 又 要 生 另 一 個 孩子 。 春天 來 了 , 飛來 新年 的 第一 隻 燕子 ; 夏天 來 了 , 帶 著 乾草 和 草莓 ; 然後 , 秋天 來 了 , 栗子 特別 的 好 , 梨子 卻 不 怎麼樣 ; 最後 , 我們 邁入 了 冬季 , 冬天 確實 狂暴 無比 , 但是 感謝 上帝 , 房子 抵禦 了 暴風雪 。 周而復始 , 第一 隻 燕子 飛來 了 , 伍德福德 牧師 又 牽 著 他 的 狗 出去 蹓躂 了 。 二 、 約翰.斯金納 __UNDEF__ 生 於 一七四○年 、 死 於 一八○三年 的 伍德福德 , 與 生於 一七七二年 、 死 於 一八三九年 的 斯金納 , 兩 人 之間 相隔 著 整整 一 個 世界 。 因為 將 兩 位 牧師 隔開來 的 那 幾 年 , 是 分別 十八世紀 與 十九世紀 的 重要 年份 。 喀麥頓 位於 撒摩塞特郡 的 中心 地帶 , 是 一 個 歷史 悠久 的 小 村莊 , 這 是 事實 。 但是 , 日記 尚未 翻過 五 頁 , 我們 就 讀到 了 有關 煤礦 的 事 : 因為 一 個 新 礦脈 的 發現 , 礦場 的 人們 怎樣 大聲 歡呼 , 礦主 發錢 給 礦工 來 慶祝 將 給 村莊 帶來 繁榮 的 大 事件 。 儘管 鄉紳 似乎 依然如故 , 安居 於 他們 的 宅邸 。 事實 上 , 喀麥頓 的 莊園 , 連同 它 的 全部 權利 和 義務 , 已經 落在 賈勒特 家族 的 手 中 , 他們 的 財富 是 靠 跟 牙買加 貿易 聚斂 起來 的 。 這 種 伍德福德 在世 時 聞 所 未 聞 的 新 情況 無疑 讓 斯金納 本人 感到 忐忑不安 。 易 怒 , 神經質 , 憂慮 — 甚至 在 那 個 時代 到來 之前 , 他 的 身子 就 包容 了 我們 這 個 混亂 年代 的 一切 衝突 與 不安 。 他 穿著 十九世紀 早期 古板 而 不 相配 的 寬 圍巾 和 馬褲 , 站 在 岔路口 。 在 他 身後 , 是 英雄 的 往昔 時代 的 秩序 和 紀律 ; 但 當 他 一 離開 書房 , 他 就 面臨 酗酒 和 墮落 ; 面臨 放縱 和 不 信教 ; 面臨 衛理 公會派 ( Methodism ) 和 羅馬 天主教 ; 面臨 選舉 修正 法案 和 天主教 自由 法案 ; 面臨 鼓譟 要 自由 的 暴民 ; 面臨 一切 體面 的 、 確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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