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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間 的 溝通 只 停留 於 單方面 的 告知 , 彼此 就 日漸 雞同鴨講 了 。 」 我 徵詢 方怡 對於 佩玲 的 看法 有 何 意見 , 方怡 不置可否 。 雅惠 說 : 「 方怡 看 別人 的 問題 都 是 一針見血 , 所以 我 覺得 方怡 應該 練習 抽離 自己 的 角色 , 以 第三者 的 姿態 , 觀照 那 對 吵架 中 的 方怡 夫婦 , 這樣 可能 比較 容易 看到 自己 的 問題 所在 。 」 對於 雅惠 的 說法 , 方怡 沒有 正面 回應 , 只 表示 : 「 我 曾經 建議 先生 去 台北 市立 療養院 做 心理 測驗 。 」 為了 鬆弛 方怡 的 自我 防衛 , 我 當眾 稱讚 她 , 「 方怡 真的 很 聰慧 。 在 團體 她 說 的 一些 話 , 雖然 多半 是 一 種 發洩 , 但 聲光 效果 俱佳 , 很 具 震撼性 。 妳 覺得 來 這裡 有 幫助 嗎 ? 」 我 問 。 方怡 簡短 地 回答 : 「 有 啊 ! 許 醫師 是 我 的 後盾 , 還 有 你們 大家 可以 讓 我 依靠 。 」 雅惠 補充 說道 : 「 方怡 的 情緒 一直 呈現 螺旋狀 的 震盪 起伏 , 但 每 次 震盪 下來 , 我 相信 都 會 比 上 一 次 提升 一些 。 」 方怡 右手 撐 著 半 邊 臉頰 說 : 「 我 最近 一直 拚命 做 事 , 始終 無法 入睡 , 醫生 只好 一直 加 藥 。 我 現在 昏昏沉沉 的 樣子 , 就 是 醫生 一直 加 藥 的 結果 。 」 由於 方怡 一直 在 情緒 狀態 的 大好 與 大壞 之間 擺盪 , 我 決定 為 她 開立 猶豫不決 的 處方 ( prescribing indecision ) , 這 是 策略 取向 家庭 治療 對於 無法 下定決心 的 個案 常 用 的 技巧 。 我 說 : 「 方怡 現在 的 狀態 對 她 其實 是 最 好 的 。 改變 的 結果 不可 預測 , 誰 能 保證 一旦 方怡 變 得 獨立 自主 後 , 她 的 先生 不會 拂袖 而 去 ? 她 的 媽媽 不會 繼續 口 出 惡言 ? 方怡 是 聰明 的 , 她 知道 什麼 情況 對 她 最 好 。 」 我 支持 方怡 除非 已然 想好 因應 的 對策 , 否則 應該 繼續 猶豫不決 。 如果 方怡 不 同意 我 的 說詞 , 那麼 她 就 必須 自己 下定 改變 的 決心 。 如果 方怡 不 想 改變 , 那麼 她 已 做 了 決定 , 自己 負起 使 症狀 繼續 延續 的 責任 ; 如果 方怡 決定 改變 , 我 更 樂見 其 成 。 淑莉 的 釋放 淑莉 很 禮貌 對 我 點頭 後 說 : 「 我 的 個性 不 喜歡 衝突 、 摩擦 , 總 希望 用 和平 的 方式 解決 , 所以 很 容易 委屈 、 壓抑 自己 , 很多 事 都 不會 說出來 。 但 在 這 個 團體 , 我 能夠 練習 說出 自己 的 不 舒服 、 不 愉快 的 事 。 在 外人 面前 , 我 只 會 和 人 說 自己 的 老公 多 好 、 家庭 多 美滿 , 總 覺得 家人 需要 別人 的 尊重 和 肯定 , 但 我 這麼 盡力 , 卻 得 不 到 家人 的 支持 與 認同 , 心 裡 很 難過 , 這 是 來 參加 團體 之前 的 狀況 。 這 段 期間 情緒 的 起伏 仍 大 , 但 許 醫師 有 教 我們 告別式 的 方法 , 我 都 有 在 練習 。 我 想像 萬一 自己 離開 人世 , 家人 應該 能 過 得 很 好 , 所以 凡事 不一定 都 要 照 我 的 方式 做 , 慢慢 的 很多 事 已經 可以 放下 、 不 做 了 。 例如 煮飯 , 以前 這 是 我 每 天 必 做 之 事 , 現在 則 是 全 家 人 都 在 才 做 , 其他 時間 就 隨便 買來 吃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淑莉 看 了 我 一 眼 , 我 比 手勢 請 她 繼續 發言 。 於是 淑莉 繼續 說 : 「 現在 開始 放下 後 , 和 先生 的 關係 越來越 好 , 近日 陸續 和 先生 一起 看 電影 、 吃飯 , 我 希望 這 種 情況 可以 持續 下去 , 自己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我 也 不再 整 天 盯 著 兒子 , 只 讓 他們 知道 當 他們 需要 我 時 , 我 隨時 都 願意 幫忙 。 」 「 妳 今天 的 笑容 很多 , 不 像 以前 常常 悲慘兮兮 的 ! 」 佩玲 說 。 淑莉 笑 了 一下 後 回答 : 「 在 這 個 團體 收穫 很多 , 大家 給 我 很多 建議 , 我 回去 就 會 自我 提醒 。 例如 做飯 這 件 事 , 現在 只要 我 下班 餓 了 , 就 先 在 外面 吃飽 , 再 回家 做 給 大家 吃 。 」 「 先 滿足 自己 , 才 有 餘力 為 家人 服務 , 否則 一直 處在 不 平衡 的 狀態 , 一定 會 越來越 糟糕 。 」 我 向 淑莉 肯定 她 的 改變 。 「 方怡 呢 ? 」 「 事 後 會不會 很 生氣 ? 」 我 問 。 雅惠 不 假 思索 地 回答 : 「 會 ! 」 我 說 : 「 當 妳 覺得 對方 是 基於 好心 的 建議 和 作法 , 妳 都 會 順從 和 接受 。 舉例 來 說 , 如果 我 現在 基於 好意 帶 妳 去 看 電影 , 縱然 那 部 片子 不 是 妳 喜歡 的 , 但是 因為 那 是 我 的 好意 , 所以 妳 還是 會 跟 我 去 。 看 了 之後 , 妳 又 覺得 很 生氣 , 因為 那 部 電影 不 是 妳 愛 看 的 , 或者 妳 根本 不 喜歡 跟 我 去 看 電影 , 可是 妳 就是 沒辦法 拒絕 我 的 好意 。 」 雅惠 點頭 說道 : 「 以前 的確 是 這樣 。 現在 的 我 會 想 一下 , 如果 答應 對方 的 好意 , 會不會 讓 自己 覺得 委屈 ? 可是 心 裡 多少 還是 會 覺得 難過 , 我 難過 的 不 是 拒絕 了 別人 , 而是 為什麼 不能 找到 一 個 方法 , 讓 對方 知道 我 不 喜歡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要不要 說說 跟 媽媽 的 關係 ? 」 出於 治療師 的 直覺 , 我 直接 地 問 。 一般而言 , 大多數 的 治療師 都 是 理性 及 經驗 取向 的 , 但 對 我 而言 , 有時 隨著 看來 沒 啥 直接 相關 的 直覺性 思考 , 反而 更 能 切入 問題 的 核心 。 雅惠 對 這 突如其來 的 問題 愣 了 一下 , 然後 說道 , 「 我 媽媽 已經 過世 了 。 我 是 長女 , 從小 就 跟 媽媽 很 親近 , 也 很 聽話 。 唯一 不 聽話 的 就 是 我 的 婚姻 , 但 也 沒有 很 激烈 的 抗爭 , 只是 她 每 次 要 幫 我 另外 介紹 男朋友 , 我 都 拒絕 , 就 這樣 撐 了 兩 、 三 年 , 媽媽 不 同意 也 只好 同意 。 」 雅惠 看 了 我 一 眼 , 我 點頭 示意 請 她 說 下去 , 「 我 從小 功課 就 很 好 , 每 次 考 一百 分 時 , 媽媽 就 很 高興 , 這 對 我 來說 是 一 個 動力 , 那 時候 的 我 是 為了 讓 媽媽 高興 才 努力 念書 的 。 」 雅惠 繼續 說道 : 「 在 我 媽媽 那 個 年代 , 女人 幾乎 都 沒有 念書 , 她 是 在 台灣 光復 後 晚上 自己 去 進修 的 , 所以 她 會 看 、 會 讀 、 會 寫 , 幾乎 什麼 都 會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為什麼 我 會 問到 雅惠 和 媽媽 的 關係 ? 因為 從 團體 一 開始 到 現在 , 我們 對 雅惠 有 兩 個 印象 : 一 個 是 雅惠 很 直接 , 有 想法 就 會 表達 ; 另 一 個 卻 是 , 不管 別人 說 得 對 不 對 , 只要 對方 是 基於 好意 , 雅惠 就 會 順從 , 無論 對方 是 先生 、 家人 還是 朋友 。 看到 雅惠 這 兩 面 , 我 開始 想 : 雅惠 順從 別人 的 那 一 面 , 跟 害怕 權威 、 害怕 衝突 有 沒有 關係 ? 有時候 順從 別人 是 最 好 的 求生 策略 , 像 雅惠 順從 先生 , 所以 婚姻 保存下來 了 。 可是 人 若 僅 是 活 著 , 生命 的 意義 並 不 大 , 更 重要 的 是 生活 的 品質 。 雅惠 順從 很多 人 , 也 讓 很多 人 覺得 她 是 好人 , 是 一 個 有 能力 的 人 , 卻 因此 失去 了 自我 , 沒有 表達出 自己 真正 的 需求 、 發出 自己 的 聲音 , 喪失 了 活力 , 所以 她 生病 了 。 當 我 理解到 這 點 的 時候 , 我 開始 思索 雅惠 那 順從 、 配合 別人 的 人格 是 怎樣 形成 的 , 我 的 第一 個 直覺 就 是 她 和 媽媽 的 關係 。 有 些 人 可能 會 難以 理解 , 雅惠 既 獨立 又 能幹 , 也 有 自己 的 想法 , 可是 為什麼 一旦 別人 向 她 示好 她 就 順從 ? 這 得 回溯到 雅惠 人格 形成 的 過程 。 我們 要 看 一 個 人 的 人格 形成 , 一定 要 追溯到 小時候 , 對 雅惠 來 說 , 影響 人格 形成 的 主因 就 是 生存 的 威脅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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