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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 塵埃 , 塵土 在 彈孔 透進 的 光束 中 飛舞 。 靠 牆 處 疊放 了 整 堆 塌軟 的 厚 紙箱 , 上面 褪色 的 標籤 寫 著 「 問候 卡片 , 佳節 賀卡 」 。 為什麼 幾百 箱 年節 卡片 最後 會 送到 阿拉斯加 的 小 倉庫 來 積 灰塵 , 海柔 無法 理解 , 只 覺得 這 像 個 殘酷 的 笑話 , 就 好像 這些 卡片 是 要 補給 她 所有 昔日 沒 歡慶 到 的 節日 , 一共 有 幾十 年 的 聖誕節 、 復活節 、 生日 , 還 有 情人節 。 「 至少 這 裡面 感覺 溫暖 一點 , 」 法蘭克 說 : 「 但 我 猜 沒有 自來水 吧 ? 或許 我 可以 去 買 些 東西 回來 , 我 身 上 不 像 你們 那麼 泥濘 , 而且 可以 替 大家 找 點 衣服 。 」 海柔 只有 聽進去 一半 。 她 翻過 牆角 的 一 堆 盒子 , 那 個 角落 就 是 她 以前 睡覺 的 地方 。 有 個 老舊 的 「 黃金 探勘 設備 」 招牌 掛 在 牆 上 , 她 以為 那 後面 的 牆壁 空無一物 , 但 當 她 把 招牌 移開 , 當年 的 許多 照片 與 圖畫 竟然 依舊 釘 在 那兒 。 這 個 大 招牌 想必 阻擋 了 日照 與 風吹雨打 , 所以 它們 的 狀況 都 沒有 變差 。 她 用 蠟筆 畫 的 紐奧良 看起來 好 孩子氣 , 真 是 她 畫 的 嗎 ? 她 母親 從 一 張 相片 裡 朝 她 看過來 , 媽媽 微笑 地 站 在 她 的 小店 招牌 前 , 招牌 上 寫 著 「 瑪莉 王后 — — 販售 護身符 , 細說 命運 路 」 。 更 旁邊 的 一 張 照片 是 在 嘉年華會 中 的 山米 。 他 狂野 的 笑容 、 捲曲 的 黑髮 及 美麗 的 雙眼 停格 在 那 個 時刻 , 如果 蓋婭 說 的 是 事實 , 山米 早 就 已經 過世 超過 四十 年 , 他 真的 終其一生 都 記得 海柔 嗎 ? 還是 他 早 就 忘記 那 個 曾經 和 他 一起 騎 馬 的 奇怪 女孩 , 那 個 和 他 共享 一 個 親吻 與 一 塊 蛋糕 後 就 永遠 消失 的 女孩 ? 法蘭克 的 手指頭 在 相片 上 移動 。 「 這 是 …… ? 」 他 看見 海柔 在 掉淚 , 立刻 吞回 自己 的 問題 。 「 對不起 , 海柔 , 這 對 你 來說 一定 很 難過 。 你 想要 單獨 … … 」 「 不 , 」 她 用 沙啞 的 聲音 說 : 「 不用 , 我 還好 。 」 「 那 是 你 母親 嗎 ? 」 波西 指 著 相片 裡 的 瑪莉 王后 說 : 「 她 看起來 好像 你 。 她 很 美 。 」 然後 波西 開始 研究 山米 的 照片 。 「 這 個 人 是 誰 ? 」 海柔 不 了解 波西 為什麼 一 副 看到 鬼 的 樣子 。 「 那 是 … … 那 是 山米 。 他 是 我 的 … … 我 的 …… 紐奧良 朋友 。 」 她 的 眼光 盡量 避開 法蘭克 。 「 我 見 過 他 。 」 波西 說 。 「 不可能 , 」 海柔 說 : 「 那 是 一九四一年 的 照片 , 他 已經 … … 他 應該 已經 死 了 。 」 波西 皺起 眉頭 。 「 是 沒 錯 , 只是 … … 」 他 搖搖頭 , 好像 裡面 有 什麼 令 他 不 自在 的 想法 。 法蘭克 清清 喉嚨 , 說 : 「 聽 著 , 我們 剛剛 在 前 一 個 街角 有 經過 一 家 商店 , 我們 也 還 有 一點 錢 。 我 可以 去 買 點 食物 和 衣服 回來 , 還 有 呢 , 或許 再 買 個 …… 一百 盒 溼巾 夠 不 夠 ? 」 海柔 把 黃金 探勘 設備 的 招牌 掛回去 , 遮住 她 的 紀念品 。 法蘭克 這樣 的 貼心 與 支持 , 讓 她 覺得 光 是 看 一 眼 山米 的 照片 都 有 罪惡感 。 追憶 過去 的 時光 , 對 她 沒有 半點 好處 。 「 很 好 呀 , 」 海柔 說 : 「 你 是 最 好 的 人 了 , 法蘭克 。 」 他 腳 下 的 地板 吱嘎 響 起來 。 「 啊 … … 只是 因為 我 身 上 的 泥巴 最少 啦 。 我 會 很 快 回來 。 」 法蘭克 一 離開 , 波西 和 海柔 馬上 弄 了 一 個 臨時 營區 。 他們 脫下 外套 , 努力 刮除 身 上 的 泥土 。 他們 在 一 個 板條箱 裡 找到 一些 舊 毯子 , 便 拿出來 擦拭 髒汙 。 他們 也 發現 那些 卡片 紙箱 如果 好好 擺放 , 可以 鋪成 像 床墊 一樣 舒服 的 休息區 。 她 心想 , 萬一 真的 在 這裡 睡著 了 , 她 的 身體 可能 會 沉入 泥地 、 化為 堆肥 。 這 個 山洞 裡面 很 大 , 幾乎 有 一 個 教堂 聖殿 的 規模 , 而且 是 像 家鄉 傑克生 廣場 的 聖路易 大 教堂 c 那麼 大 。 洞壁 上 長 著 散發 冷 光 的 苔癬 , 有 紅 光 、 綠 光 和 紫光 。 整 個 空間 迴盪 著 「 砰 、 砰 、 砰 」 的 震動 能量 , 讓 海柔 聯想到 心跳 。 那 或許 只 是 浪潮 拍打 小島 的 聲音 , 然而 海柔 卻 不 這麼 想 。 這 個 地方 有 生命 , 雖然 大地 睡著 了 , 依然 有 著 夾帶 力量 的 脈動 ; 地面 的 夢 是 如此 邪惡 又 片片 段段 , 害 海柔 覺得 自己 快要 失去 對 現實 的 掌握 了 。 蓋婭 想要 吞噬掉 她 的 自我 認同 , 如同 征服 她 媽媽 一樣 。 她 想 吞噬掉 每 一 個 人類 、 每 一 位 天神 與 混血人 , 只要 他們 膽敢 走過 她 的 表面 。 「 你們 全 都 屬於 我 , 」 蓋婭 像是 輕唱 催眠曲 般 地 呢喃 著 , 「 投降 吧 , 回歸 大地 吧 。 」 「 不 , 」 海柔 在 心 裡 說 : 「 我 是 海柔 . 李維斯克 , 你 不能 占有 我 。 」 瑪莉.李維斯克 站 在 一 個 坑洞 上方 。 才 不過 六 個 月 的 時間 , 她 的 頭髮 已經 變成 宛如 麻 棉絮 般 灰白 , 體重 銳減 , 雙手 因 粗重 的 工作 而 起 繭 生癤 。 她 穿著 雪靴 和 防水 工作褲 , 上身 則 是 早 就 不 白 的 餐廳 白 襯衫 。 絕對 不會 有 人 把 她 誤認為 王后 的 。 「 太 遲 了 。 」 媽媽 虛弱 的 聲音 在 山洞 中 迴響 , 海柔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那 是 媽媽 的 聲音 , 並 不 是 蓋婭 。 「 媽 ? 」 瑪莉 轉過身 來 。 她 的 眼睛 是 睜開 的 , 神智 清醒 , 意識 清楚 。 這 明明 應該 讓 海柔 感到 放心 一點 才 對 , 但 海柔 反而 變 得 更 緊張 。 因為 當 她們 在 這 座 島 上 時 , 那 聲音 從來 不 曾 鬆開 過 它 的 掌控 。 「 我 到底 做 了 什麼 ? 」 她 的 母親 無助 地 說 : 「 喔 , 海柔 , 我 對 你 做 了 什麼 ? 」 她 眼神 驚懼 地 望 向 坑洞 裡面 的 東西 。 這 幾 個 月 來 , 在 那 個 聲音 要求 之下 , 她們 每 週 有 四 、 五 個 夜晚 都 得 前來 這裡 。 海柔 哭泣 過 , 她 曾經 累 得 癱倒 暈厥 , 曾經 哀求 又 絕望 地 讓步 , 但 那 個 控制 媽媽 的 聲音 始終 殘酷 無情 地 催促 使喚 她 。 「 從 大地 帶 珍貴 寶物 過來 , 運用 你 的 力量 , 孩子 。 把 我 最 珍貴 的 財富 帶來 給 我 。 」 一 開始 , 她 費盡 力氣 卻 只 換來 不屑 。 地面 的 那 個 坑洞 除了 滿滿 的 黃金 寶石 外 , 基本 上 是 一 池 冒 著 泡泡 的 濃稠 石油狀 液體 , 看起來 很 像 龍 的 寶庫 被 丟到 瀝青 池塘 裡 。 然後 慢慢 地 , 一 個 石柱 彷彿 超大 鬱金香 球莖 般 開始 成長 ; 它 成長 的 速度 很 慢 , 海柔 日復一日 觀察 , 有時 會 不 確定 是否 真 有 進展 。 她 常常 整 晚 集中 力氣 來 養護 它 , 直到 腦力 與 精神 都 耗費 殆盡 為止 , 卻 還是 看 不 出 有 什麼 差別 。 然而 , 這 根 柱子 確實 在 長大 。 現在 海柔 看出 她 成就 了 多 大 的 結果 了 。 這 個 東西 有 兩 層 樓 高 , 石頭 捲鬚 向 上 旋轉 突出 , 好 像 從 油汙 沼地 穿出來 的 一 根 槍矛 。 在 石柱 裡面 有 個 東西 發出 光熱 , 海柔 雖然 無法 看 得 很 清楚 , 心 裡 卻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金銀 構成 了 身體 , 石油 化為 血液 , 裸鑽 變為 心臟 ; 海柔 讓 蓋婭 的 兒子 復活 了 , 而 他 即將 醒過來 。 媽媽 跪下來 哭泣 。 「 對不起 , 海柔 , 我 真的 很 對不起 你 。 」 此時 的 她 看起來 孤獨 又 無助 , 悲傷 到 了 極點 。 海柔 應該 要 生氣 的 。 對不起 我 ? 這麼多 年 來 跟 母親 同住 , 她 完全 是 生活 在 恐懼 當中 。 為了 媽媽 倒楣 不幸 的 生活 , 她 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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