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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利 , 只 在乎 和 家人 相處 的 時間 太 短 。 這 句 話 給 我 很多 警惕 , 我 很 擔心 自己 萬一 走 了 , 與 家人 的 緣分 就 斷 了 , 所以 我 現在 和 家人 盡量 不 爭吵 , 別人 對 我 好 也 會 好好 珍惜 。 例如 先生 邀 我 散步 , 我 就 高興 同行 ; 他 買 卡拉OK 給 我 聽 , 我 便 和 他 一起 聽 。 我 慢慢 接受 他 , 彼此 的 關係 也 跟著 改善 , 而 不 是 一直 抱 著 過去 不 放 。 現在 , 家人 給 我 快樂 時 , 我 就 歡喜 接受 , 這 也 是 我 練習 很 久 才 學會 的 。 當 家人 和 我 有 爭執 時 , 我 心想 : 啊 ! 萬一 這 一 吵 又 把 家人 的 感情 弄壞 時 , 他們 會 討厭 我 , 我 也 會 生氣 , 如果 有 一 天 我 突然 走 了 , 這 種 關係 是 不 是 也 成 了 一 種 遺憾 ? 所以 , 和 家人 有 一 種 和諧 的 關係 就 成 了 我 的 期望 。 」 淑莉 這 番 話 顯然 有 部分 是 要 說給 雅惠 聽 的 。 淑莉 的 個性 看起來 恬靜 , 待人 彬彬有禮 , 但 卻 讓 人 有 一 種 距離感 。 和諧 和 做 自己 之間 可以 不 衝突 , 但 和諧 絕非 假象 的 平靜 , 完全 不 表達 意見 、 封閉 自己 。 委曲求全 所 換來 的 和諧 最後 一定 會 出 問題 。 我 希望 她 能 建立 一 種 新 的 和諧 , 兩 方 都 不 委屈 的 關係 , 於是 我 決定 試 著 挑戰 她 的 心態 , 反問 她 : 「 妳 是 怎麼 做到 的 ? 剛才 有 人 對 過去 無法 釋懷 , 仍 會 痛苦 , 妳 是 怎麼 做到 原諒 過去 , 或是 願意 珍惜 現在 的 和諧 ? 」 淑莉 閉上 眼睛 , 想 了 一下 後 說 : 「 我 常 問 自己 想要 什麼 ? 我 想要 快樂 、 想要 輕鬆 、 想要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, 例如 家 裡 許多 事 不 想 管 時 就 不 去 管 。 起先 也 會 放不下 , 也 會 爭吵 , 例如 孩子 不 讀書 , 又 急 又 氣 之下 就 會 發脾氣 , 發 過 脾氣 之後 又 會 想 不 該 破壞 家 裡 的 氣氛 。 有 句 話 說 : 任何 事物 都 不能 改變 你 , 只有 自己 可以 改變 自己 。 所以 我 認為 要 自我 調適 。 」 我 是 個 不 容易 被 輕易 打發 的 治療師 , 於是 接著 問 : 「 妳 如何 區分 這 是 自我 調適 或 自我 壓抑 ? 」 淑莉 回答 : 「 現在 我 覺得 自己 比較 不會 自我 壓抑 了 。 過去 的 我 真的 比較 壓抑 , 很多 事 不 敢 做 也 不 敢 講 , 為 了 維持 一 個 家 表面 和平 的 假象 , 盡量 不 去 吵 。 我 也 曾經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的 表達 我 的 感覺 , 但 卻 沒有 得到 回應 , 心情 沉 到 谷底 , 整 個 人 好 累 。 我 也 是 好意 , 但 大家 都 不能 體會 我 的 善意 。 我 覺得 自己 這 輩子 就 像 在 爬山 , 可是 總 有 人 一直 在 背後 拉 我 , 真的 好 累 , 心情 已經 到 了 冰點 。 但 還好 , 到 了 冰點 後 反而 逐漸 上揚 了 。 」 是 內心 先 有 絕望 才 生病 , 還是 生 了 病 才 絕望 ? 佩玲 不 放過 任何 一 個 驗證 我 的 理論 到底 對 不 對 的 機會 , 接著 問 : 「 妳 說 心情 達到 冰點 是 生病 前 或 生病 後 ? 」 「 生病 前 , 那時 仍 帶 著 孩子 和 公婆 同住 , 是 我 很 無力 的 時候 。 」 淑莉 落寞 地 說 著 。 佩玲 看 了 我 一 眼 , 我 用 眼神 鼓勵 她 繼續 , 「 那 心情 慢慢 回復 是 在 生病 後 嗎 ? 」 佩玲 問 。 淑莉 以 一貫 平靜 的 口吻 回答 : 「 其實 也 不 全然 是 靠 自己 , 先生 在 這 段 期間 也 慢慢 在 拉 我 , 給 我 力量 , 其實 他 也 是 個 好人 。 老實說 , 男人 和 女人 的 感覺 真的 不同 , 無法 一致 , 只要 他們 能 對 我們 關心 、 付出 , 感覺到 了 就 要 去 接受 , 不要 再 排斥 , 也 不要 再 去 指責 對方 過去 的 不是 , 現在 最 重要 的 就 是 讓 自己 快樂 起來 。 我 目前 還是 會 有 情緒 低潮 的 時候 , 但 整體 而言 , 已 慢慢 回升 了 。 」 我 想 知道 她 是否 真的 有 和 先生 溝通 過 自己 內心 的 感覺 , 或 只是 壓 得 更深 , 於是 問道 : 「 生病 前後 家人 對 妳 態度 的 轉變 是 怎麼 回 事 ? 更 具體 的 說 , 先生 怎樣 的 轉變 對 妳 幫助 最 大 ? 」 「 這 是 一 種 感受 的 問題 , 他 並 沒有 一直 跟 我 道歉 , 但 他 會 買 卡拉OK 給 我 聽 , 」 淑莉 看 著 我 說 , 「 我 感覺到 他 已經 注意到 我 的 需求 , 他 想 用 這 個 方式 來 讓 我 快樂 , 我 就 接受 這 種 關心 。 」 旋即 低下 頭 來 避開 我 的 目光 , 「 真的 要 珍惜 當下 , 再 翻過去 的 舊帳 也 沒有用 , 只 會 讓 自己 不 愉快 , 現在 讓 自己 健康 最 重要 。 許 醫師 , 」 淑莉 抱 著 爭取 認同 的 心態 再 抬頭 看 著 我 , 「 一定 要 把 過去 的 結 解開 嗎 ? 如果 不 去 管 它 , 讓 時間 來 淡化 可以 嗎 ? 」 淑莉 提出 這 個 問題 , 意味 著 她 對 內心 的 感受 多少 是 有所 覺察 的 , 她 提到 看完 《 絕處逢生 》 之後 , 因為 觸動 了 深層 的 情緒 , 整整 哭 了 一 個 禮拜 , 我 認為 她 在 情緒 層面 上 有 自我 宣洩 的 能力 。 於是 , 我 以 一 種 正面 鼓勵 的 語氣 答道 : 「 並非 一定 要 翻出 舊 帳 才 過 得 下去 , 而是 如果 情緒 一直 卡在 過去 , 才 需要 回 過 頭 去 解決 , 如果 妳 現在 走 得 很 好 , 還是 可以 用 不 一樣 的 方式 一點一滴 的 解決 , 並 非得 要 完全 的 解決 才 有 未來 , 畢竟 舊帳 是 翻 不 完 的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1 .
情緒性 的 抒發 固然 會 帶來 情緒 的 釋放 , 但 卻 很 難 使 一 個 人 產生 持久性 的 改變 , 終究 必須 走出 這些 情緒 經驗 , 檢視 、 整合 這些 經驗 所 代表 的 意義 , 並且 發展出 替代 的 行為 模式 。 有 一 個 很 重要 的 概念 : 家屬 在 知道 患者 得到 癌症 後 的 心態 轉變 , 對 癌症 的 治癒 與否 是 個 重要 的 關鍵 因素 。 其實 患者 在 生病 之前 , 一定 和 家人 溝通 不良 , 像 淑莉 若 能 和 先生 的 溝通 有 一致性 , 或許 就 不 需要 生 這 場 病 。 若是 一再 的 溝通 無效 、 一再 的 挫折 , 就 如 淑莉 所 說 : 「 一直 有 人 在 扯後腿 , 心情 已 到 了 冰點 , 再 也 無法 走下去 了 。 」 這 個 病 就 會 出來 。 生病 代表 這 個 人 終於 使出 殺手 鐧 : 你 再 不 在乎 我 、 再 不 瞭解 我 、 再 忽略 我 , 我 就 要 離開 你 。 2. 剛才 淑莉 提到 先生 的 改變 , 是 很 好 的 現象 , 應該 思考 如何 乘勝追擊 , 不要 讓 它 只 是 一時 的 蜜月期 , 等到 逐漸 復原 時 , 若 又 回到 原來 痛苦 的 互動 模式 , 那時 這 個 病 恐怕 又 要 復發 了 , 因為 蜜月期 已 過 , 殺手 鐧 已經 沒用 了 。 在 找 不 到 好 的 方式 和 對方 溝通 , 也 沒有 好 的 方法 讓 自己 不 痛苦 的 情況 下 , 只好 再次 把 癌症 這 張 王牌 拿出來 。 乘勝追擊 的 意思 是 如何 建立 好 的 溝通 模式 , 而 不 是 靠 這 個 病 才 能 得到 一時 的 喘息 , 那麼 這 個 病 就 沒有 存在 的 必要 了 。 不 想 再 當 模範生 雅惠 再度 開口 : 「 先生 外遇 之後 , 曾 對 我 說 過 一 句 話 : 妳 已經 把 她 趕走 了 , 還 想 怎麼樣 ? 其實 他 在 行動 上 一直 在 補償 , 但 我 願意 原諒 他 卻 是 在 我 生病 之後 。 我 做 化療 的 那 段 期間 , 他 常常 是 蜻蜓點水 式 地 陪伴 , 大部分 還是 同事 陪 我 , 但 我 知道 他 忙 得 不得了 , 又 有 經濟 的 壓力 , 其實 他 已經 盡力 了 。 」 雅惠 輕輕 地 拍 著 姿穎 的 肩膀 , 露出 心灰意冷 的 表情 , 「 但 我 仍 感到 和 他 已經 無 話 可 講 、 無法 溝通 , 當 我 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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