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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 。 晨勉 決定 回 臺北 , 她 在 這 片 大 土地 上 跑 了 兩 個 多 月 , 身心 皆 十分 不 舒服 。 她 打算 放棄 媒介 兩 地 舞臺 表演 , 改為 拍攝 這 片 土地 上 的 記錄 。 她 看到 一些 民族 的 個性 、 生活 及 類似 大足 石刻 的 民間 藝術 , 認為 在 這 塊 土地 上 最 原始 的 東西 反而 是 最 有 價值 、 最 真實 的 , 她 希望 先 將 企劃案 寫出來 , 這 項 工作 , 流程 、 計畫 必須 做 得 十分 完備 , 拍制 起來 才 有 進度 。 當 她 回到 臺北 , 真 有 從 另 一 個 世界 回來 的 疲倦 與 恍惚 。 臺北 並 沒有 變 , 是 她 變 了 。 這 兩 個 多 月 像 兩百 年 。 晨勉 在 梳洗 一 番 後 , 才 清爽 地 打電話 給 晨安 , 是 電話 答錄 , 她 打 了 一 個 晚上 , 晨安 都 不 在 , 她 開始 懷疑 他 出國 了 。 她們 家 最後 被 吵醒 的 向來 是 母親 , 晨勉 只好 打電話 吵醒 她 父親 , 她 現在 變 得 毫無 耐性 等待 , 被 商業 同化 了 。 她 父親 也 失去 了 耐性 , 炮火 般 大聲 責問 ︰ 「 你 不 認識 字 了 嗎 ? 看 不 懂 鐘 了 嗎 ? 」 「 爸 , 你 該 起床 做 運動 了 , 年紀 大 了 睡 多 了 不 好 。 」 晨勉 直接 問 ︰ 「 晨安 是 不 是 出國 了 ? 」 她 父親 這 才 平穩 下來 ︰ 「 陪 那 個 祖 回 美國 了 。 」 「 他 收到 我 的 信 了 嗎 ? 」 她 父親 又 爆 了 起來 ︰ 「 我 哪兒 知道 ? ! 你們 該 做 什麼 , 不 該 做 什麼 從來 鬧 不 清楚 ! 明天 回來 看 我們 ! 」 砰 地 掛 了 電話 。 她 想 是 沒 收到 。 她 失去 耐性 是 因為 氣 不 順 , 她 父親 是 為什麼 ? 很 明顯 , 為 了 晨安 。 無論 對錯 , 晨安 終於 做 了 他 一直 想 做 的 。 她 需要 大睡 一 場 , 沒有 祖 、 馮嶧 、 多 友 以及 工作 的 臺北 , 如同 一 座 失去 一切 的 城市 。 失去 了 夢 的 空間 。 她 並 沒有 那麼 想念 祖 , 她 只是 要 確定 他 在 哪裡 ? 祖 的 身體 完全 不 聽 祖 的 大腦 支配 , 這 身體 是 單獨 存在 , 非常 自由 , 它 怎麼 想 就 怎麼 做 , 而 它 會 怎麼 想 , 往 那 個 方向 , 祖 完全 不 控制 , 放任 這 單獨 的 身體 尋找 出路 , 它 是 那樣 多 風格 , 不 是 靠 身體 傳達出 的 技巧 部分 , 是 身體 本身 的 細節 部分 。 它 的 節奏 , 它 的 腰 , 它 的 頸項 , 它 的 氣息 , 它 也 在 使 晨勉 身體 相對 部分 產生 需要 的 感覺 , 晨勉 知道 , 那 就 是 欲 , 同時 她 還 有 另 一 種 欲望 , 想要 付出 什麼 。 她 甚至 沒有 辦法 告訴 祖 , 她 沒有 辦法 說話 。 而 更 令 晨勉 事 後 不解 的 是 , 祖 的 身體 並 沒有 什麼 強烈 的 動作 。 祖 的 身體 是 那樣 性格 特殊 , 可以 想見 它 得 不 到 滿足 時 , 會 多麼 孤獨 。 晨勉 終於 明白 她 害怕 什麼 了 , 她 可以 在 感情 上 撞 得 頭破血流 , 她 不能 讓 身體 受到 折磨 與 試煉 , 她 要 保持 身體 的 獨立 。 但是 祖 似乎 正在 摧毀 她 這 個 意念 。 這 個 經驗 是 晨勉 和 任何 男人 之間 所 沒有 。 是 個 月滿 的 日子 , 因為 大氣 浮塵 , 遠處 的 城市 亮 得 局部 失火 一般 跳躍 , 近處 因為 沉靜 及 海 的 深暗 , 晨勉 覺得 身體 的 本意 淪陷 越來越 深 , 是 她 在 帶領 祖 , 她 在 誘拐 他 。 她 身體 下 的 沙 不僅 軟 , 而且 會 流動 , 以 沙 的 摩擦 , 節奏 緩慢 , 達到 高潮 。 他們 彼此 迎 向 對方 , 請求 降落 在 對方 的 跑道 上 , 身體 繼續 滑行 , 前面 永遠 有 更 長 的 跑道 等待 進場 , 他們 都 不 喜歡 低難度 的 飛航 , 那 是 對 身體 一 種 天生 的 熱情 的 行使 。 完全 因為 他 的 身體 關係 。 她 突然 失去 了 她 一貫 對待 性 這 件 事 的 幽默感 。 她 整 個 人 快樂 到達 悲哀 , 她 將要 失去 她 以往 所有 累積 對 作愛 這 件 事 的 記憶 , 她 將要 失去 她 的 身體 , 她 對 她 身體 的 想法 。 她 完全 無法 拒絕 祖 。 她 明白 了 一 件 事 , 祖 沒有 作 過 愛 。 所以 她 將 失去 她 以往 的 作愛 紀錄 , 她 覺得 真 困難 , 一 個 處男 , 從不 是 恩典 或 禮物 ; 她 的 都市 生活 , 使 她 大一 就 迫不及待 試 過 作愛 , 最早 的 性 經驗 並 不 表示 是 最 重要 的 , 她 到 今天 才 了悟 , 祖 不 是 用 身體 告訴 她 的 。 她 低聲 說 ︰ 「 祖 , 謝謝 你 。 」 她 無法 繼續 作 下去 。 此刻 , 天色 迅速 發白 , 青蒙 似 舞臺 光 將 他們 團住 , 天 邊 隱隱 傳來 雷聲 , 夾 著 閃電 , 那樣 的 戲劇性 , 缺乏 真實感 , 她 苦笑 道 ︰ 「 恐怕 要 下雨 了 。 」 他們 什麼 都 還 沒 交談 , 身體 的 命運 已經 決定 了 , 祖 的 身體 晨勉 覺得 份外 親 , 他們 全 身 都 是 沙 。 祖 說 ︰ 「 臺灣 的 天 也 負責 行使 道德力 嗎 ? 我 發誓 下 次 我 一定 要 作完 。 」 晨勉 忍不住 發笑 , 是 啊 , 這 可怕 的 雨 , 令 人 顧忌 的 沙 。 她 看看 天色 ︰ 「 你 怕 不 怕 雨 ? 」 祖 一 聽 便 握住 她 的 手 , 兩 人 在 似 亮 又 蒙白 的 沙灘 上 快 跑 , 前方 是 未知數 , 然而 也 不 值得 幻想 與 期待 , 晨勉 太 瞭解 自己 了 , 她 是 個 十分 平凡 的 人 , 她 喜歡 過 荒唐 的 生活 , 甚至 糜爛 一點 都 無所謂 , 但是 早晨 醒來 , 她 希望 自己 記得 昨晚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現在 , 有 一 種 架勢 使 這 刻 顯得 有些 不 平凡 了 , 而且 , 她 清楚 地 記得 發生 了 什麼 。 如果 換作 別人 , 她 會 去 啟發 他 ; 現在 依照 她 的 經驗 , 祖 會 啟發 她 的 身體 。 她 一直 在 等 這 天 , 她 非常 明白 , 她 的 身體 從未 開始 , 但是 不 應該 是 一 個 全新 的 身體 、 全新 的 啟發 , 這 個 身體 至少 要 先 經歷 過 什麼 啊 ! 不 該 是 祖 。 她 感情 可以 一文不值 , 卻 不 追求 浪費 ; 尤其 因為 某 種 失誤 , 浪費 了 祖 的 情感 生命 , 那 對 他 不 公平 。 他 總 在 付出 , 她 已經 沒有 了 。 她 突然 極 想 大哭 一 場 , 她 已經 快 成為 一 個 過去 的 人 了 。 「 你 在 想 什麼 ? 」 祖 仍 精神奕奕 。 「 祖 , 你 為什麼 回到 這 個 島 ? 」 她 離 他 越 遠 。 她 將要 想法子 躲 他 。 「 我 以前 深信 是 為了 我 父親 。 」 「 不 是 嗎 ? 」 「 在 追尋 父親 的 過程 中 , 我 這 次 回去 有 了 一 個 新 的 想法 。 我 父親 要 母親 帶 我們 兄弟 出國 念書 不 是 偶然 , 我 父親 受不了 我 母親 強烈 的 情感 需要 及 佔有欲 。 我 母親 離開 , 我 父親 應該 並 不 意外 。 」 晨勉 低聲 說 ︰ 「 這些 年 來 , 你 都 是 獨自 一 個 人 在 思考 這 件 事 嗎 ? 」 祖 ︰ 「 在 我 最 孤獨 的 時候 , 碰上 了 你 。 晨勉 , 你 熱鬧 不 求 完整 的 個性 , 你 的 想法 , 呼喚 我 重回 這 個 島 。 不 是 因為 我 父親 。 」 晨勉 平視 擋風 玻璃 , 他們 即將 進入 臺北 市區 , 她 要 立刻 回家 大睡 一 場 , 她 對著 前方 道路 自忖 ︰ 「 真 殘忍 , 你 要 你 這 個 人生 嗎 ? 」 這 真 像 一 個 玩笑 。 她 這 輩子 不 打算 離開 島 , 她 的 人生 就 在 這裡 。 「 而且 已經 定型 了 , 我 不可能 改變 ! 」 晨勉 脫口而出 。 祖 根本 不 放 在 心 上 , 他 說 ︰ 「 等 你 這 齣 戲 告一段落 , 我們 出國 找 一 個 小 島 旅行 。 」 晨勉 側 臉 望 著 祖 的 眼睛 ︰ 「 按照 你 的 遊戲 規則 ? 」 她 甚至 不 知道 她 需不需要 祖 , 晨安 說 的 對 , 她 是 個 混 吃 等 死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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