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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你 又 能夠 知道 什麼 ? 你 以為 你 爸 會 不安 嗎 ? 你 以為 他 和 我 說話 的 時候 會 小心 不 傷害 我 嗎 ? 」 啊 , 這 是 我 不 想 聽 的 , 我 也 真的 不 想 知道 。 我 以 雙拳 用力 地 摀住 耳朵 , 聲音 非常 尖銳 地 大叫 , 就 像 被 割斷 喉嚨 放血 的 兔子 — 只不過 我 從來 沒 聽 過 兔子 被 割斷 喉嚨 所 發出 的 聲音 , 或許 牠們 完全 不 叫 , 只是 默默 地 被 殺死 , 真 可憐 啊 。 我 只是 想 表達 我 叫 的 聲音 很 刺耳 、 會 置 人 於 死地 而已 。 我 尤其 不 想 聽見 她 說 關於 爸爸 的 事 , 真的 真的 不 想 。 她 開口 , 可是 我 聽 不 見 , 我 看見 她 的 嘴唇 動 著 , 於是 用力 閉上 眼睛 , 起碼 不用 再 看見 她 。 當 我們 像 這樣 摀住 耳朵 、 尖叫 、 閉上 眼睛 , 雖然 不 是 故意 的 , 但 還是 比 昏倒 來得 強 。 昏倒 或許 是 無可 避免 的 , 我 就是 遇到 這樣 的 情況 , 整 個 人 摔倒 在 廚房 地板 上 。 我 恢復 清醒 時 , 首先 想到 的 是 , 這 幾 個 月 以來 太常 昏倒 了 , 我 的 身體 裡 應該 有 什麼 地方 怪怪 的 , 可能 是 缺 鐵 、 缺 碳 、 缺 硫 、 缺 硫酸鹽 、 缺 錳 , 或者 缺 某 個 放 在 綜合 維他命 裡 的 東西 。 媽媽 俯視 著 我 , 撫摸 著 我 的 頭髮 , 輕輕 拍打 我 的 臉頰 , 說 : 「 我 可憐 的 女兒 , 我 的 小 寶貝 , 我 的 愛 , 喔 , 我 的 女兒 生病 了 , 她 的 媽媽 會 好好 照顧 她 的 。 」 我 聽 著 她 說話 , 並且 等待 著 她 說出 過去 從來 、 從來 就 沒有 跟 我 說 過 的 話 , 那 就是說 她 愛 我 , 而且 是 不 用 假音 , 認真 地 對 我 說 , 也 不 是 像 打招呼 一樣 地 邊 笑 邊 說 。 我 等待 著 她 真心 說出 她 愛 我 , 因為 這 真的 是 對 我 說 這 話 的 大好時機 , 可是 她 好像 沒有 能力 說出 這 三 個 字 。 她 像 這樣 持續 了 一 段 時間 , 後來 我 對 她 說 : 「 媽 , 拜託 你 , 我 想 一 個 人 , 拜託 你 現在 讓 我 靜 一 靜 。 」 我 的 怒氣 一下子 全 都 發洩光 了 , 整 個 人 感覺 很 空無 , 而且 是 真正 的 空無 — 就 是 那 個 早已 存在 於 半空 與 我們 之間 , 也 令 我 不安 的 空無 。 她 站 了 起來 , 我 也 是 。 她 遞 了 水杯 過來 , 真 不 知道 為什麼 你 昏倒 的 時候 , 大家 都 是 給 你 一 杯 水 。 我 認為 與其 給 一 杯 水 , 不如 給 一 杯 血 — 一 杯 鮮紅 、 新鮮 的 血 , 因為 那 起碼 能夠 讓 人 舒服 一點 。 不過 我 還是 喝下 那 杯 水 , 筋疲力盡 地 往 我 房間 走 , 媽媽 在 一 旁 陪 著 , 同時 問 我 有沒有 好 一點 , 要不要 叫 醫生 來 。 這些 又 讓 我 實在 受不了 , 如果 她 真 覺得 我 不 舒服 , 大 可以 決定 叫 醫生 , 為什麼 要 問 我 意見 , 這 總 不 該 由 我 跟 她 說 吧 ? 我 只不過 十三 快 要 滿 十四 歲 而已 , 為什麼 現在 就 要 代替 爸媽 決定 這 種 事情 呢 ? 我 還 真是 連 聽 都 沒 聽 過 ! 尤其 是 我 爸 媽 他們 有 認識 的 醫生 , 甚至 可以 說 是 只 認識 醫生 。 牙醫 、 婦產科 醫生 、 口腔 醫生 、 耳鼻喉科 醫生 、 皮膚科 醫生 , 甚至 還 有 風濕科 醫生 — 他們 只 認識 醫生 , 我 爸 還 認識 成衣商 , 這 就 是 唯二 最 常 和 我 爸 媽 打交道 的 職業 , 就 只 有 這 兩 種 。 能 確定 的 是 , 要是 哪 天 我 遇見 古典樂 管弦 樂團 的 指揮 , 肯定 不 是 托 我 爸 媽 的 福 , 也 不會 是 在 我們 家 裡 發生 的 。 慕提 或是 貝多芬 , 完完全全 不 是 他們 往來 的 對象 。 為了 不 讓 她 再 講 醫生 的 事 , 還 有 不要 再 跟 我 講話 , 我 說 現在 覺得 很 不 舒服 ( 這 絕對 是 千真萬確 的 事實 ) , 想要 躺 在 床 上 休息 。 我 只 脫掉 牛仔褲 、 莫卡辛鞋 還 有 毛衣 , 很 快 就 閉上 眼睛 。 她 坐 在 我 旁邊 說 : 「 寶貝 , 我 會 照顧 你 的 , 這些 日子 以來 我 很 擔心 你 。 不過 相信 我 , 媽媽 現在 不會 再 離開 你 了 , 我 會 照顧 你 , 直到 你 身體 好 一點 。 我 的 大 寶貝 , 她 的 媽媽 會 好好 照顧 她 的 。 」 她 不斷 跟 我 說 這樣 的 蠢 話 , 她 像 搖籃曲 般 地 哼唱 著 這些 話 , 讓 我 煩躁 了 起來 , 於是 我 對 她 用力 比 了 「 噓 」 , 然後 將 身體 轉向 床鋪面 牆 的 那 一 側 , 努力 假裝 睡著 , 努力 到 最後 真的 就 睡著 了 。 或許 這 件 事 真的 摧毀 我 了 , 也 或許 我 這 一 天 承受 了 太多 事情 。 畢竟 整 件 事 是 以 不公 不義 的 薩維耶 事件 開場 的 , 接著 就是 爸爸 要 我 算了 , 還 有 他 與 訓導 主任 通電話 卻 無功而返 — 再來 就是 和 那 個 人 所 通 的 電話 終究 還是 擾亂 了 我 的 情緒 , 最後 就 是 這 件 事 了 : 我 發現 媽媽 肯定 是 當 爸爸 前腳 一 出 大門 , 她 就 後腳 跑去 跟 別的 男人 睡覺 等等 。 她 還 跟 我 說 爸爸 一定 也 做 了 同樣 的 事 , 但 這 沒有 讓 我 的 情緒 平復下來 , 反而 更 讓 我 覺得 自己 不再 是 前 一 天 的 那 個 女孩 了 。 前 一 天 的 史黛芬麗 已經 死 了 , 我 已經 是 另 一 個 人 了 。 另 一 個 人 已經 睡著 了 。 25 __UNDEF__ 當 我們 不 是 因為 真的 生病 而 待在 家 裡 時 , 午睡 醒來 的 第一 件 事 , 就 是 想 知道 其他 同學 是 不 是 還 在 學校 上課 。 坦白 說 , 這 感覺 真的 不 好 , 我 已經 好 久 沒有 這樣 了 , 而且 很 意外 , 我 竟然 那麼 快 就 睡著 了 , 大概 是 因為 身體 很 累 很 累 , 畢竟 我 時時刻刻 都 在 長大 , 像是 我 的 腳 總是 會 痛 , 所以 在 大白天 大睡 一 場 是 很 正常 的 事 , 不會 為 我 帶來 傷害 。 我 醒來 的 時候 , 媽媽 已經 不 在 房間 裡 了 , 只有 葛芬柯 窩在 床 上 , 靠 著 我 的 腳掌 睡覺 。 牠 討厭 爭論 與 尖叫 , 所以 應該 跟 我 一樣 精疲力盡 , 甚至 還 更 慘 , 因為 牠 的 年紀 比 我 大 。 我 輕 晃 著 被子 底下 的 腳 , 同時 用 腳趾 搔 牠 那 仰躺 露出 的 肚子 , 溫柔 地 喚醒 牠 , 葛芬柯 很 喜歡 這樣 。 我 對 牠 說 : 「 葛芬柯 起來 , 我們 要 去 旅行 了 。 」 牠 呼嚕 呼嚕 個 兩三 次 , 接著 伸 了 個 懶腰 , 對 我 說 : 「 小姐 , 你 以為 你 能 去 哪裡 ? 」 這陣子 發生 太多 事情 , 讓 我 都 忘 了 這 回 事 , 現在 我 和 葛芬柯 會 像 一般 人類 一樣 對話 。 我 還 記得 前 幾 天 昏倒 在 廁所 時 , 牠 問 我 還好 嗎 , 只不過 我 並 沒有 立刻 注意到 , 因為 我 當時 正 忙著 在 鏡子 前 嘗試 探索 自己 是 誰 、 擁有 什麼 。 不過 現在 我們 會 正常 對話 , 我 也 覺得 那 超 正常 的 ( 我 應該 真的 瘋 了 ! ) __UNDEF__ 我 於是 對 牠 說 : 「 你 是 對 的 , 我 要 去 哪裡 呢 ? 」 經過 認真 思考 之後 , 我 認為 自己 不能 再 待在 這裡 了 , 總之 今天 不能 , 在 爸爸 回國 之前 也 不能 , 而且 依照 我 與 媽媽 的 對話 來 看 , 是 絕對 不能 再 與 她 獨處 了 。 所以 我 自然 得 來 個 第二 次 離家 出走 , 要是 不 這麼 做 的話 , 我 就 真的 太 沒用 了 , 也 會 對 自己 感到 失望 。 我 快速 在 腦海 中 擬出 一 份 清單 , 一 份 「 我 離家 出走 後 可以 住 的 人家 或 地方 」 清單 。 我 發現 這 份 清單 並 不 好 , 可是 也 沒有 辦法 解決 … … 離家 出走 是 很 好 啦 , 可是 你 還是 得 知道 能 去 哪裡 才 行 。 去 蘇菲 、 瓦樂麗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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