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房間 往 窗 外 看 , 可以 俯瞰 整 個 高雄 國際 機場 的 跑道 , 剛好 看到 一 架 波音 七四七 怒吼 著 起飛 。 啊 , 巨大 的 推力 , 跑者 也 需要 的 。 沖完 澡 , 我 一樣 先 冰敷 。 今天 跑到 後 半 段 時 , 連 右腳 小腿 感覺 也 怪怪 的 , 所以 乾脆 左右 兩 腿 都 做 冰敷 。 接著 又 請 陳錦輝 幫 我 確認 昨天 覺得 不 舒服 的 地方 , 左 腳底 的 腳趾 根部 附近 果然 長出 一 顆 豆粒 大 的 水泡 , 只要 輕輕 碰 一 下 就 痛 得 受不了 。 真 擔心 明天 不 曉得 會 變 怎麼樣 。 晚餐 在 住宿 飯店 斜對面 的 台灣 料理 餐廳 , 我們 和 今天 一起 陪跑 的 朋友 進行 聯誼會 。 席間 , 「 超馬 媽媽 」 邱淑容 女士 也 蒞臨 現場 , 她 是 我 這 次 環島 非 見 不可 的 人 。 之前 我們 沒有 通知 邱 女士 這 次 台灣 環島 的 計畫 , 多虧 她 的 好友 陳錦輝 立即 連絡 , 才 能 在 這 次 的 餐會 看到 她 。 二○○八年 八月 十三日 , 邱淑容 參加 為期 十八 天 、 一千一百五十 公里 的 「 穿越 法國 賽 」 , 跑完 全 程 後 立刻 被 送到 醫院 。 她 因 敗血症 而 引發 壞死性 筋膜炎 , 右腳 和 左腳 指尖 截肢 。 她 在 生死 關頭 遊走 的 危險 狀況 之下 保住 性命 , 之後 她 努力 做 復健 , 現在 已經 可以 靠 義肢 走路 。 我 和 她 在 好幾 次 比賽 中 一起 跑 過 , 這 次 能 和 她 碰面 我 真的 很 高興 。 她 現在 主要 只 進行 自行車 的 訓練 , 據說 去年 還 用 腳踏車 參加 了 四 次 台灣 的 全 程 馬拉松 大賽 , 並且 全 程 騎完 。 聯誼會 時 我 坐 在 她 的 隔壁 , 她 真是 位 開朗 的 人 , 總是 笑口常開 , 我們 天南地北 聊 得 很 開心 。 不管 遭遇 多 困難 的 狀況 , 都 要 堅強 地 接受 現實 , 做 自己 能 做 的 , 全力以赴 … … 我 感覺 自己 從 她 的 人生 態度 中 學到 很多 東西 。 我 也 和 她 約好 , 明天 一定 要 一起 跑 一 段 路 。 54 第九 天 ── 為了 別人 跑 , 自己 怎樣 都 無所謂 早上 一 起床 , 我 掀開 棉被 看看 腳 的 狀況 , 瞬間 傻住 了 。 我 右腳 的 小腿 整 個 腫 起來 , 而且 腫 的 方式 和 之前 左 小腿 的 情形 完全 一樣 。 從 左 小腿 開始 痛 的 時候 , 我 就 一直 擔心 會 發生 這 個 狀況 。 這 … … 這 下 慘 了 。 人 的 身體 會 因為 某 處 疼痛 , 本能 地 以 其他 部位 取代 做 補償 。 如此一來 , 出面 代償 的 部位 負擔 會 加大 , 所以 會 再 產生 新 的 疼痛 , 簡直 就 像 疼痛 的 惡性 循環 一樣 。 為 了 避免 這 種 情況 , 我 下意識 地 保持 身體 平衡 跑步 , 沒想到 身體 還 是 最 誠實 的 。 還 有 , 左腳 拇趾 和 食趾 間 的 水泡 還 在 作亂 , 我 每 跨出去 一 步 , 那 份 疼痛 就 真的 讓 我 連 氣 都 喘 不 過來 , 臉 上 五官 全部 糾結成 一 團 , 只 想 叫 媽媽 呀 救 我 。 深深 呼吸 一 口 , 我 先 在 腳底 貼上 人工 皮膚膜 , 盼望 這樣 多少 能 減緩 疼痛 。 再 請 陳錦輝 在 我 雙腳 塗上 大量 的 消炎 藥膏 。 剩下來 的 , 只 能 向 神 祈禱 了 。 今天 的 出發 地點 是 一 家 7-ELEVEN 。 抵達 後 , 許多 穿著 跑步 服裝 的 跑者 用 歡呼 、 鼓掌 迎接 我 。 今天 一起 出發 的 跑步 團體 是 高雄市 林園 清水岩 路跑 協會 , 大概 有 二十五 個 人 , 我 一 抵達 要求 簽名 、 合照 的 人 一擁而上 。 六點 剛 過 一點 , 太陽 已經 出來 了 。 開跑 後 每 一 個 踏步 , 每 一 次 震動 , 左 腳底 長 水泡 的 地方 就 像 踏到 釘子 般 那麼 痛 , 左右腳 的 小腿 也 在 痛 , 跑起來 很 不 順暢 。 但 我 一 想到 難得 有 這麼多 的 朋友 陪 我 一起 跑 , 絕對 不能 讓 他們 看出來 , 於是 我 努力 擠出 笑容 。 雖然 有點 自虐 , 但 只要 把 它 想成 這 是 別人 的 事 就 好 。 「 腳 這麼 痛 還 跑 真是 笨蛋 」 , 像 這樣 想 我 自然 會 露出 苦笑 。 幸好 跑 了 二十 分鐘 後 , 腳底 水泡 的 痛 開始 麻痺 , 就 不 覺得 疼痛 了 。 六點半 左右 , 天色 更 亮 , 我們 跑 在 工業區 裡 , 身旁 煙霧 很 濃 , 上班 通勤 的 車子 和 摩托車 好多 , 到處 都 是 廢氣 , 空氣 很 不 好 。 看來 , 在 這 種 環境 下 跑步 , 還要 配戴 口罩 才 行 啊 。 穿過 工業區 後 進入 市區 , 十字路口 一角 已經 有 邱淑容 及 她 所 隸屬 的 中鋼 慢跑 、 百信 建材 慢跑隊 、 阿公店 慢跑 、 警愛跑 等 約 二十 位 來自 各界 朋友 在 這裡 等待 。 大家 拍手 歡迎 我們 , 我 和 每 個 人 一一 握手 , 並 在 中鋼 慢跑 的 旗子 上 很 豪氣 地 簽上 名字 。 照完 相 後 立刻 出發 , 清水岩 路跑 協會 的 朋友 在 這裡 結束 陪跑 。 今天 和 之前 一樣 , 由 當地 團體 採 接力 的 方式 串聯 下去 。 邱 小姐 的 自行車 很 小 , 是 特製 的 , 輪胎 也 很 小 , 但 她 仍 保持 時速 十 公里 的 速度 跟上來 。 我 和 她 聊 著 街 上 的 風景 , 一起 愉快 地 流 著 汗水 。 她 大約 騎 了 四十 分鐘 就 回去 了 , 和 她 共跑 的 這 段 時間 對 我 來說 非常 珍貴 。 到 了 八點 多 , 天氣 好 熱 。 高雄市 的 市中心 紅綠燈 很多 , 等 紅綠燈 的 次數 太 頻繁 , 很 困擾 我 , 因為 每 次 我 的 腳 只要 一 停下來 , 兩 邊 小腿 就 開始 脹痛 。 幸好 這 時候 通常 會 有 很多 人 來 跟 我 照相 , 我 可以 藉機 分散 注意力 擠出 笑容 , 不 去 想 腳 痛 的 事 。 假如 我 是 一 個 人 跑 , 說不定 反而 會 一直 在意 疼痛 , 想法 變 得 消極 。 換句話說 , 和 眾多 朋友 一起 跑 可以 帶給 我 力量 。 跨越 高雄 車站 長長 的 天橋 後 , 我們 重回 台一線 。 沿 著 台一線 北上 兩 公里 左右 , 我 看見 近 十 位 穿著 紅衣 的 跑步 團體 「 高雄 動力 」 跑者 在 那裡 等 我們 。 會合 後 路線 遠離 了 市區 , 紅綠燈 越來越 少 , 所以 我 比較 能 集中 精神 在 跑步 上 , 結果 速度 不知不覺 加快 到 時速 十一 公里 。 胡亂 減速 會 對 腳 造成 負擔 , 所以 我 決定 保持 現在 這 個 自己 覺得 舒服 的 速度 。 陪跑 的 跑友 們 沒 多 說 什麼 , 全 都 默默 跟上來 , 很 感謝 他們 的 體諒 。 跑抵 捷運 橋頭 糖廠 站 附近 , 看到 一 群 全身 穿著 跑步 服裝 的 朋友們 揮舞 著 日本 和 台灣 的 國旗 , 是 阿公店 慢跑 的 十 位 朋友 , 接下來 的 行程 主要 由 他們 護送 。 「 前面 四 公里 左右 就 是 ( 阿公店 慢跑 的 ) 會長 的 家 , 請 在 那裡 休息 。 再 往 前 兩 公里 有 一 間 高中 , 不 知道 你方 不 方便 去 那裡 跟 他們 說說話 … … 」 跟 在 我 身邊 的 朋友 如此 說明 , 我 原本 就 很 想 跟 年輕 朋友 多多 交流 , 馬上 欣然 接受 。 離開 台一線 , 我們 來到 位於 岡山 市區 的 會長 家 , 大家 在 他們 家 的 車庫 接受 招待 。 會長 準備 了 水 、 寶礦力 水得 , 還 有 香蕉 、 橘子 、 釋迦 等 水果 , 分量 很多 , 我們 在 這裡 休息 了 二十 分鐘 。 通過 岡山 車站 前 的 繁華 大街 , 我們 往 剛才 說 的 那 所 高中 前進 。 途中 隊伍 揮舞 著 日本 和 台灣 的 國旗 , 還 有 阿公店 慢 跑 的 旗子 。 然後 大家 呼口號 喊 「 關家良 一 加油 ! 」 連 我 都 覺得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我們 這 群 「 怪異 團體 」 就 這樣 抵達 國立 岡山 高級 中學 , 學生 們 從 正門 開始 排成 兩 列 約 二十 公尺 長 的 隊伍 , 遠遠 就 聽到 他們 大聲 喊 : 「 關家良 一 加油 ! 」 我 擺出 勝利 姿勢 揮舞 著 雙手 回應 他們 。 剛才 在 終點 迎接 我們 的 宜蘭 四 季 健跑 的 朋友 送 我們 蔥油餅 , 邊 吃 蔥油餅 邊 配 啤酒 , 真是 至高無上 的 享受 。 晚上 六點半 , 宜蘭 四 季 健跑 和 羅東 慢跑 共同 舉辦 了 一 場 餐會 , 明天 他們 的 成員 也 會 一起 跑 。 羅東 慢跑 的 林毓桓 先生 就是 設計 「 關家良一 長跑 環 台 感恩 之 旅 」 活動 logo 的 設計師 , 真 感謝 他 替 我們 設計 了 這麼 漂亮 的 圖案 。 今天 的 啤酒 也 好好 喝 , 我 連續 乾 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