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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今年 還可以 辦 第一 屆 畫展 , 跟 官廳 的 台展 相 對抗 。 」 陳植棋 說 得 慷慨 激昂 。 「 好 是 好 , 但是 經費 來源 … … 」 陳澄波 擔憂 著 。 「 經費 來源 不用 擔心 , 」 阿棋 說 , 「 上 次 我們 組 的 七星 畫壇 受到 倪桑 ( 倪蔣懷 ) 很多 的 贊助 , 這 次 一樣 請 他 掛 頭號 籌辦人 , 相信 以 他 對 台灣 美術 的 熱愛 , 一定 會 繼續 慷慨解囊 。 」 「 但 我們 應該 也 要 有 一 個 宣言 , 」 三郎 說 , 「 這樣 才 能 說服 群眾 , 否則 群眾 會 以為 畫家 喜歡 隨便 組織 畫社 。 」 「 對 , 這 次 一定 要 不 一樣 , 」 阿棋 同意 三郎 的 見解 , 「 上 次 的 七星 畫壇 是 屬於 自己 同仁 的 畫社 , 與 社會 大眾 沒有 關聯 , 但 這 次 的 畫社 不 是 畫家 自己 互相 取暖 而已 , 而是 要 為 社會 做出 服務 與 貢獻 , 是 屬於 廣大 人民 的 畫社 。 」 「 宣言 嘛 , 我們 可以 說 希望 『 以 赤誠 的 藝術 力量 讓 島上人 的 生活 溫暖 起來 』 這樣 的 話 。 」 陳澄波 如此 說 著 。 「 赤誠 的 藝術 力量 讓 島 上人 的 生活 溫暖 起來 … … 好 , 那 黨名 就 叫作 『 赤島黨 』 。 」 阿棋 興奮 地 叫 著 。 「 阿棋 , 不 是 黨名 , 是 畫社 的 名稱 啦 。 」 三郎 笑 著 搖頭 。 「 好 啦 , 那 就 叫 『 赤島社 』 啦 。 」 阿棋 也 不禁 笑 了 。 「 赤島社 ? 嗯 , 好 , 就 取 這 個 名稱 。 」 澄波 老大 也 點頭 。 「 當然 , 除了 組 畫社 , 也 要 辦 畫展 , 比 看看 誰 畫 得 好 。 」 三郎 說 。 「 對 , 也 要 比 看看 誰 受 老百姓 的 歡迎 。 」 陳澄波 也 附和 。 「 怕 你 , 比 就 比 啊 ! 」 阿棋 豪爽 地 說 , 「 來 啦 , 阿兄 , 抽 一 口 看看 , 我 看看 你 抽 Cigar 像 不 像 西蒙 . 玻利瓦 ? 」 陳植棋 想 把 雪茄 放到 陳澄波 的 嘴 裡 , 被 陳澄波 用 手 推開 。 「 你 喲 ! 猴 死 囡仔 ! 」 陳澄波 邊 笑 邊 罵道 。 ◆◆◆ __UNDEF__ 「 當時 我們 三 人 一 回到 台灣 , 立即 到 九份 拜訪 倪蔣懷 。 」 三郎伯 坐 在 那 張 搖椅 上 , 一邊 搖晃 , 一邊 繼續 說 : 「 倪桑 比 陳桑 大 一 歲 , 是 石川 老師 在 台 最早 的 學生 , 被 認定 是 台灣 第一 個 西畫家 。 原本 他 也 是 公學校 的 教師 , 後來 因為 與 基隆 礦產業 顏家 的 女兒 結婚 , 就 成為 企業家 了 。 他 本來 也 有意 赴 東京 習 畫 , 但 遭到 石川 老師 的 勸阻 , 石川 要 他 好好 留在 台灣 經商 , 用 金錢 來 資助 台灣 的 美術界 。 果真 , 倪桑 在 九份 的 礦業 賺到 錢 後 , 多 次 拿 錢 出來 贊助 台灣 剛 萌芽 的 新 美術 運動 。 所以 我們 去 拜託 他 時 , 他 也 樂於 相挺 , 赤島社 就 這麼 成立 起來 。 」 阿政 感到 驚訝 , 因為 他 只 知道 台灣 前輩 畫家 在 日本 時代 組織 台陽 美術 協會 , 並 延續到 光復 後 , 但 不 知 前身 還 有 一 個 叫 赤島社 的 畫社 。 「 既然 當時 組 赤島社 , 為何 沒 延續 ? 」 阿政 問 。 「 因為 一九二九年 成立 後 不久 , 澄波 兄 畢業 後 回 台 找 不 到 工作 , 便 去 上海 任教 , 一九三一年 阿棋 過世 了 , 到 了 一九三二年 我 也 去 法國 學畫 , 三 個 主要 成員 都 不 在 了 , 自然 就 停擺 了 。 」 楊三郎 淡淡 地 說 。 「 楊 老師 , 能否 請問 一下 , 陳植棋 是 怎麼 過世 的 ? 」 方燕 突然 提問 。 「 你 說 阿棋 嗎 ? 」 方燕 點點頭 。 楊三郎 滿 頭 銀髮 在 日光燈 的 照射 下 , 更加 閃亮 。 此時 , 他 瞇 著 眼睛 , 又 將 思緒 帶回 那 日 , 陳澄波 在 淡水 寫生 時 哭泣 的 往事 … … ◆◆◆ __UNDEF__ 「 想念 阿棋 ? 」 當 陳澄波 被 楊三郎 這麼 一 問 , 自己 也 愣住 了 。 只 見 他 放下 炭筆 , 獨自 一 個 人 走到 旁邊 的 樹 下 沉思 。 「 你 怎麼 了 ? 」 三郎 走到 他 身旁 關心 著 , 「 不 舒服 嗎 ? 」 陳澄波 搖搖頭 , 然後 從 外套 內襯 取出 一 個 皮夾 。 皮夾 裡 夾 著 一 個 信封 , 信封 的 外表 已 有些 破損 , 應 是 夾帶 甚 久 , 因而 摩擦 損壞 。 他 從 信封 裡 取出 一 疊 信紙 , 三郎 馬上 認出 這 信紙 是 日本 知名 的 阿波 和紙 。 接著 , 陳澄波 打開 信 , 可以 見到 信 裡 的 文字 是 用 毛筆 寫 的 , 字跡 雖然 稍微 飛躍 , 但 有 行書 的 美感 , 顯現出 書寫 者 的 毛筆 功力 。 「 這些 年 來 , 」 陳澄波 聲音 低沉 的 說 : 「 只要 夜深人靜 時 , 我 就 會 把 這 封 信 拿出來 讀 , 每 讀 一 次 , 眼淚 就 掉 一 次 。 」 陳澄波 說完 後 , 把 這 信 遞給 三郎 , 三郎 接過 讀 著 —— __UNDEF__ 澄波 吾 兄 : __UNDEF__ 多時 不 見 , 甚 念 。 你 上 次 來信 , 告知 你 以 〈 清流 〉 參加 芝加哥 博覽會 , 甚 喜 。 在 我 病懨懨 的 時刻 , 得知 你 的 喜訊 , 特別 欣慰 。 猶 記 去年 三月 , 弟 畢業 後 , 帶 著 東京 美術 學校 的 卒業 證書 與 帝展 入選 的 榮耀 束裝 返台 , 家人 欣喜 迎接 我 , 一 掃 過去 被 台北 師範 退學 的 恥辱 , 總算 不愧 家 中 父老 的 期待 。 我 本 打算 以 內地 高等 學府 之 學歷 謀職 , 奈何 日本 政府 不 願 把 高等 學校 的 美術 教職 開放給 台灣人 , 同時 , 因為 過去 的 退學 紀錄 , 導致 諸多 會社 不 敢 予 我 任職 , 因此 處處 碰壁 。 看來 , 台展 、 帝展 的 光環 , 在 島 內 或 內地 , 都 毫無 意義 。 這 也 是 我們 台灣 二等 國民 的 悲哀 。 陳碧女 停頓 了 一下 後 , 接續 說 : 「 當 父親 的 遺體 抬到 家門口 時 , 街坊 鄰居 都 勸說 , 按照 台灣 的 習俗 , 橫 死 街頭 的 屍體 不可 抬進 屋 內 , 必須 街頭 辦喪 , 否則 會 有 大 凶 , 我 母親 氣憤 地 說 : 『 我 丈夫 光光榮榮 的 出門 , 就 該 讓 他 光光榮榮 的 進 家門 。 』 就 這樣 , 我們 把 父親 的 大體 抬進 家 裡 , 放 在 他 的 〈 玉山 積雪 〉 的 旁邊 。 」 方燕 與 阿政 對看 一 眼 , 兩 人 不禁 眼眶 紅 了 。 陳重光 接續 說 : 「 後來 就 聽說 那 幅 〈 琳瑯 山閣 〉 被 主人 燒掉 了 , 當時 我們 猜想 是 人家 怕 惹上 麻煩 吧 。 父親 昔日 的 朋友 , 在 父親 死 後 大都 不 敢 與 我們 來往 , 因為 , 從 那時 開始 , 固定 有 穿 中山裝 的 人 在 我們 家門口 巡邏 。 所以 你們 在 電話 中 說 要 修復 〈 琳瑯 山閣 〉 時 , 我們 也 覺得 很 驚訝 。 」 「 這 幅 畫 , 陳澄波 為什麼 只 簽 年分 , 沒 簽名 ? 」 阿政 納悶 地 問 。 「 可能 是 怕 被 牽連 , 所以 畫作 的 主人 把 我 父親 的 名字 塗掉 了 。 」 陳重光 答 。 「 這 幅 畫 當時 既然 宣稱 燒掉 了 , 為什麼 會 再 出現 ? 」 方燕 也 問 。 「 這 , 我們 不便 揣測 , 也許 是 … … 」 陳重光 嘆 一 口 氣 後 , 說 : 「 也許 當年 根本 就 沒 燒掉 。 」 「 沒 燒掉 ? 」 阿政 與 方燕 同感 驚訝 。 「 燒掉 可能 只是 放 風聲 給 有關 當局 , 為 的 是 保護 自己 的 安全 , 而 暗中 把 畫 藏起來 , 則 是 想 保留住 兩 家人 的 感情 吧 。 」 陳重光 喃喃 說 著 : 「 畢竟 那 是 他們 年輕 時期 品味 藝術 最 快樂 的 一 段 歲月 , 只是 沒想到 被 沒有 藝術 品味 的 粗暴 政權 , 硬生生 的 傷害 兩 家人 的 感情 … … 哎 , 無論如何 , 我 母親 總是 說 , 大家 都 是 時代 的 受害 者 , 不能 怨懟 , 這些 事 就 讓 它 過去 吧 ! 」 屋 內 的 人 都 靜默 無語 。 此刻 , 一 旁 的 陳 老夫人 突然 自言自語 : 「 快 把 你 阿爸 那 件 白 Shatsu ( 襯衫 ) 洗 乾淨 , 血 都 要 清洗掉 , 不要 讓 你 阿爸 因 紅紅 的 血 而 做 惡夢 。 」 方燕 與 阿政 不解其意 。 陳重光 說 : 「 母親 每 年 都 會 吩咐 我 內人 把 父親 死 時 被 子彈 穿越 過 的 那 件 遺衣 洗乾淨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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